《不负江山不负卿》溪边竹影

20、壮士卸甲 萧雪衣低头

　　顺着一条小路，到了半山腰，陆彦抬头一看，只见面前上有一个木头山门，山门上书有：卸甲园三个大字。山门两侧各站了一个老者，一个少了一条腿，一个没了臂膀。

　　进了卸甲园的大门，大路两旁，一侧是果园，一侧是田地，远处是一排排整齐的青瓦房屋。一群少了胳膊，断了腿的伤兵，轮着锄头，提着水桶，正开垦着一片荒地。还有一群孩子在空地上追逐嬉戏。

　　“顾元帅来了！看咱们了！”不知谁喊了一声，人们有的向顾云枫围了过来，有的跪在地上，叩下头去。

　　楚齐之战后，南楚大军，伤亡惨重。半年前，顾云枫请旨安置烈士家眷。迟迟未得回复后，顾云枫自取银两交于部将修建这座卸甲园。回京后，他命人将伤残士兵和他们的家眷，都接到此处。

　　在人们的簇拥下，顾云枫带陆彦走到卸甲园一处新盖的房子前，两人坐在一块大石上。

　　看着不远处忙碌的人们，顾云枫缓缓道：“五年征战，只怪我顾云枫无能，将士死伤数十万，耗尽了南楚大部分兵力和粮草。

　　如今两国不是罢兵，而是息战。就如两只全力相搏的雄狮，百般拼斗厮杀之后，浑身伤痕。短暂休息之后，便是更凶猛的搏杀。

　　此次议和，我也曾犹豫多时，不知是对是错！倘若因我未能乘胜追击，给了北齐可喘之机，让百姓再受战乱之苦，我顾云枫万死莫赎！”

　　陆彦道：“云枫，你的苦衷朕都知道。南楚以倾国之力抗齐。就连女人孩子都上了战场。仗再打下去，即使胜了也是国破家亡。议和是朕的决议。即使有错，也是朕的过失！北齐若是再战，咱们兄弟齐心，再并肩作战就是！”

　　顾云枫看着陆彦，似笑非笑地道：“对付北齐的事以后再说，这卸甲园万岁别忘了拨银子！”

　　陆彦已经习惯了顾云枫瞬间变脸，装傻问道：“什么银子？”

　　顾云枫道：“别装糊涂，当然是建卸甲园的银子！”

　　“瞧你小气样，算我的还不行？”陆彦哼了一声，道，“我说你带我来这儿！原来为了这个！”

　　“你当为什么？下山吧，咱们就此别过！”顾云枫道。

　　“马车上的姑娘朕就一起拉回宫了。”陆彦笑道，“她和皇后相谈甚欢，正好做个伴！”

　　“你要不怕皇后吃醋，就去试试！”顾云枫道，“雪衣早就在侯府马车上了。”

　　顾云枫一行人回京后已是天黑。他没回侯府，却在最大一家客栈前停了下来。翻身下马，顾云枫亲自把睡得正香的萧雪衣从马车上抱了下来，径直走进房间中。

　　进了屋，顾云枫把萧雪衣放到床上，替她除去绣鞋，盖好被子。自己坐在椅子上，靠着椅背假寐。

　　窗外更鼓声声，已是子时。萧雪衣口中干渴，不由翻了个身，一个激灵，醒了过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松软舒适的大床上。

　　她轻轻拍了拍头，只记得自己和皇后在山上喝酒，却不知为何到了此处。睁眼一看，顾云枫坐在床对面桌旁，正悠闲地喝着茶。

　　“侯爷！”萧雪衣一惊问，道，“这是哪儿？我怎么会在这儿？”

　　“这是京城最大的一家客栈。至于你怎么来的…”顾云枫拉长声音，道，“是你喝醉了求着侍寝，我把你带来的！”

　　“啊？我，求着…”萧雪衣看着顾云枫，又惊又羞，把头埋进被子里，低声道，“我，我是喝醉了，可没有，我不会…”

　　“啊什么啊，结巴了？”顾云枫道，“昨晚侯府的马车停在了客栈。好多人都看见你是我从马车里抱客栈的。你还使劲搂着我的脖子，红印都勒出来了。”

　　“那进了房间，我们没，没做什么吧。”萧雪衣声音更低道。

　　“一男一女同处一室，你说呢？”顾云枫饮了一杯茶，道，“你当我柳下惠啊？”

　　萧雪衣低头看了看自己只脱了最外面的外衣，身上也无任何异状，眼中掉落两滴泪水，道，“你骗我，根本没有，是不是？”

　　顾云枫见她落泪，有些后悔自己孟浪了，忙道，“别哭，没碰你，真的！逗你的！”

　　萧雪衣低声应了一声，把头从被子里钻了出来，道，“我饿了！”

　　顾云枫见状笑道：“小馋猫，想吃什么，我让客栈给你做。”

　　“吃面！”萧雪衣道，“就想吃碗素面。”

　　“行，那就让厨房煮碗香干笋丝水滑面。”顾云枫笑道。

　　不一会儿，店小二送来两碗面条，几色冷热菜肴。

　　顾云枫看萧雪衣津津有味的吃着面，问道：“回府以后知道该怎么说吧？”

　　“侯爷放心！”萧雪衣夹了一片竹笋送入口中道，“陆爵让我邀宠，我还发愁怎么邀呢。”

　　顾云枫笑道：“是个聪明丫头，陆爵让你邀宠，总要给你找个机会。这回外头那么多人看见了，必然能传到他耳朵里。”

　　萧雪衣低声嘀咕了一句：“邀宠不是应该我把你灌醉吗？”

　　听了萧雪衣的话，顾云枫差点儿笑出声，“凭你这一杯倒的酒量，灌我？没我允许，你以后不准喝酒了！”

　　“是你准我做一天林雪衣，我才喝的。”萧雪衣小心翼翼地道，“你不能因为这个罚我！”

　　“昨日是我准了的，不罚你！”顾云枫笑道。

　　“回府以后多留意如画。”顾云枫道，“她是襄王府送给我娘的。”

　　萧雪衣一皱眉道：“如画负责你的日常饮食、茶水。可要找机会换掉？”

　　顾云枫道：“不用换，下毒这种下作的法子，陆爵估计看不上。你多留意就好。”

　　见她吃完面，顾云枫叫了热水，让萧雪衣洗漱。

　　萧雪衣洗漱完后将床铺整理了一下，脸一红道：“我睡过已经不困了，你睡床上吧。”

　　“没事，我雪地里也睡得着。”顾云枫笑道，“你一个姑娘家多睡会儿！”

　　次日天明，萧雪衣醒来时顾云枫已经走了。护国侯府的一个小厮将她领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