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江山不负卿》溪边竹影

19、永不相疑 顾云枫接过

　　陆彦从未见过顾云枫如此，忙伸手扶他：“云枫，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说话！”

　　“万岁，微臣这番话只能跪着禀告。”顾云枫道。

　　“好，你讲！”陆彦道。

　　顾云枫从怀中取出萧雪衣交给他的书信，双手过头捧给陆彦。

　　陆彦接过一看，竟然是北齐二皇子写给顾云枫的书信。信中言道，齐楚交战，北齐战败，多亏他及时撤兵，才留给齐国喘息之机。不久后，萧锐必定重整旗鼓再讨南楚。届时，二人联手，拿下南楚之后，封顾云枫为南楚王，与他同坐江山，共享天下。

　　陆彦手拿书信，面沉似水，越看越心惊，问道：“这封信，你如何得来？”

　　“此信出自襄王之手。”顾云枫道。

　　他将萧雪衣自愿以苦肉计混入襄王府，取得襄王信任后，密室得信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陆彦手持书信沉默不语，过了良久，道：“襄王谋反，若是假，你诬陷皇家，难逃罪责。若是真，谋反大罪株连九族，襄王妃是你亲姨母，慢说是你母亲，就算是整个定国公府也在株连之列！襄王谋反，无论真假，都能要你性命，你可明白？”

　　“微臣明白！”顾云枫一字一顿地道，“为国除奸，万死不悔！”

　　他已将自己所知之事尽数禀告，剩下的只能交由陆彦处置。虽说二人自幼交好，情同兄弟，但到底君威难测，在如此铁证面前，顾云枫也猜不透接下来陆彦会如何做。

　　“你可带兵刃了？”陆彦低头问道。

　　“微臣带了随身匕首。”顾云枫道。

　　“拿出来！”陆彦道。

　　“是！”顾云枫从怀中取出匕首，双手捧起交给陆彦。

　　陆彦接过匕首道：“转过身去！”

　　顾云枫跪着转过了身。

　　陆彦抽出匕首，果断在自己右手手指上一划。匕首锋利，鲜血立即涌出。

　　陆彦将书信放在顾云枫背后，不久道：“好了，转过来吧！”

　　“云枫，你我兄弟，你不该疑我！”陆彦叹了一口气，道，“你我相交十余年，我没变，你却变了。你不再像五年前那样信我了。”

　　“微臣不敢！”顾云枫道。

　　“你敢！你回了京城就敢！”陆彦厉声道，“否则我要封你为王，你为何坚辞不肯？无非是为了功高震主四个字！你敢说不是？”

　　“微臣……”顾云枫抬头。

　　“住口！”陆彦打断他的话，“朕不想听你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朕只知道，没有你顾云枫，南楚早已亡国！朕如今早已是亡国之君！

　　不过区区王位，你为何不敢要？为了南楚百姓，即便把这个皇位让你，朕也心甘情愿！

　　适才匕首在你手中，你一伸手就能要了朕的命，可我不曾疑你！刚刚匕首在我手中，你转过身把后背交给朕，朕一刀子也能杀了你，你也不曾疑朕！

　　朕要你记住，你我君臣永不相疑！”

　　陆彦说完将书信和匕首交还给他。

　　顾云枫接过一看，书信背面，陆彦用鲜血写了四个大字：永不相疑！

　　“这封书信你收好，绝不能再给旁人看到！记住了你我兄弟永不相疑！”陆彦道，“起来吧！”

　　“微臣，谢万岁！”顾云枫将书信收好起身，又恢复了之前的漫不经心，笑道，“我想着你也不该变！不会要了我的脑袋。跟你说了这么久，再不回去，皇后一定要骂我了。”

　　顾云枫和陆彦走后，张皇后举着烤鱼对萧雪衣笑道：“雪衣姑娘，尝尝万岁的手艺如何，凉了就不好吃了。他说这还是护国侯教给他的法子。”

　　萧雪衣见张皇后温柔亲切，丝毫没有国母的架子，也便放松下来。轻轻咬了一口烤鱼道：“嗯，好吃！这鱼是刚刚从湖中捕的吗？”

　　“不错，刚刚万岁带我在周围赏雪景的时候，侍卫们抓的。”张皇后笑了笑，一指旁边的席子道，“你看，还有野鸡和兔子！你会喝酒吗？我们带了桂花酒，甜的，不会醉人！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新雪对新酒，相交胜故人！”萧雪衣喜道，“多谢皇后娘娘！”

　　于是等顾云枫和陆彦回来，看到的便是萧雪衣和皇后二人醉眼朦胧，面色通红，一个拿了树枝挥舞当做长剑胡乱舞着，另一个抱着小酒坛津津有味地边看边赞！

　　顾云枫和陆彦见二人模样，不禁哭笑不得。顾云枫看着陆彦埋怨道：“你怎么这么不靠谱？领皇后来就好了，带什么酒？”

　　“只有这么一小坛桂花酒，还是她们两人分，怎么会醉成这个样子。”陆彦看着顾云枫道，“还不都怪你，着急把朕带走，先陪她们吃完就好了。”

　　陆彦搂住张婉宁，想要拿过她手中酒坛：“婉婉，醒醒！咱们回宫再喝好不好？”

　　顾云枫扶住萧雪衣，打算接住她手中树枝：“雪衣，把树枝给我！上面有倒刺，别伤了自己！”

　　张婉宁抱着酒坛不撒手，指着面前的湖泊，哭道：“不放，在宫里我要端庄娴淑，要母仪天下，你答应今天什么事都听我的。我还要喝，我要把这满满一湖的酒都喝完！”

　　萧雪衣抓着树枝不肯放，笑道：“将军手持三尺剑，斩尽邪祟换平安！我今天是林雪衣，我爹是将军，我也是将军，我要舞剑！”

　　顾云枫和陆彦见两人醉的厉害，相对苦笑。陆彦脱下外袍，裹在张婉宁身上，问顾云枫：“天快黑了，这下怎么办？”

　　顾云枫打横抱起萧雪衣，对陆彦道，“下山吧，趁她们睡着，我带你去个地方。”

　　下山后，顾云枫把萧思雪抱进陆彦张婉宁来时的马车上，两女同车。顾云枫、陆彦并辔在前，一众侍卫随后而行。

　　车辚辚，马萧萧。在顾云枫引领下，一行人到了一座荒山前。看两女在车中睡得香甜，顾云枫命侍卫在周围守护。又让人给侯府传话，派辆马车来此候命。自己带着陆彦上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