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江山不负卿》溪边竹影

12、宴会风波 萧雪衣面色

　　秦宾、胡蟠五年前都被顾云枫拉到了战场，前些日子才跟随大军回京。回京后二人各自受了封赏，平时听惯了奉承的话。适才跟着顾云枫喝酒吃肉后更是得意忘形，这才露出原形。

　　二人不怕爹和爷爷，就怕顾云枫。被打醒后，连忙向冷清寒道歉。

　　“欺负南楚的女人算什么本事？滚下去！冷姑娘听我给你吟诗！”顾云枫伸手一挑起冷清寒的下巴。冷清寒退了一步，厌恶地推开他的手。

　　顾云枫也不生气，哈哈大笑。随后从桌上提起一坛酒，手拎着酒坛，高声吟诵：

　　“多年苦战铁甲寒，血染征衣返家难。

　　无边风雪何时尽，醉饮长歌笑边关。”

　　吟罢，将整整一坛酒倒入口中。

　　“沈言，把北齐公主喊来，献舞！”顾云枫醉眼迷离道。

　　“云枫，你醉了！”顾云松起身上前拉住顾云枫道。

　　“哥，我没醉！我才喝了一坛，不对是两坛，刚才在雪地里还有一坛，不过不会醉！你忘了我千杯不醉？”顾云枫推开他的手，道，“哥，我好久没这么痛快了，别拦我！沈言，快去！”

　　不多时，萧雪衣跟随在沈言身后到了厅中。众人只见她虽身着青衣侍女服饰，却天生丽质，清丽绝美，与冷清寒各有千秋，不分伯仲。

　　但此时萧雪衣面色苍白，形容憔悴，脖颈之上横着几道血红色伤痕，楚楚可怜地站在冷清寒身旁，犹如傲雪寒梅之下的风中弱草。

　　看着萧雪衣，秦宾一捅胡蟠，道：“冷清寒是京城一景儿，这个北齐的女人也不差啊？”

　　“寻常角色能送到万岁面前？”胡蟠一歪嘴道，“可惜咱们护国侯不懂怜香惜玉，还不如送我。”

　　“送你？当她是清音阁、醉红院那些美人啊？”秦宾一拍他肩膀，道，“忘了你肩膀上挨得的北齐人那一刀了？”

　　“别拍，还疼着呢。”胡蟠一龇牙，道，“你说得对，北齐的贱女人，要是到我手里没准打得更狠。”

　　顾云枫伸手挑起萧雪衣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北齐公主可愿为我南楚歌舞？”

　　萧雪衣眼中流出两行清泪，泪水滑过顾云枫手指，落到了地上。

　　“请侯爷原谅，奴婢不会歌舞！”

　　“不会歌舞？”顾云枫冷笑道，“你北齐兵杀我南楚百姓后，可高兴得又唱又跳！”

　　“奴婢没害过人，也不会歌舞！”萧雪衣道，“求侯爷放过我！”

　　“我放过你，谁又放过我南楚无数惨死百姓，牺牲的将士？”顾云枫将手中酒坛往地上重重一摔，怒道。

　　雷霆一怒，众人皆惊。顾忱眉头一皱刚要发作，被襄王陆爵拦住。看着地上的碎瓷片，萧雪衣更是惊得面如白纸。

　　萧雪衣含泪道：“奴婢遵命，雪衣愿为齐楚无数无辜亡魂而歌！”

　　萧雪衣朱唇轻启，唱道：

　　“十八从军行，六十未得归。

　　征战四十载，人老鬓毛衰。

　　从军新婚时，妻老守家悲。

　　试想归家日，应被小儿追。”

　　少女声音清越凄凉，如泣如诉。

　　“大胆！”顾云枫怒道，“此乃北齐征人歌，你竟敢唱此歌？”

　　萧雪衣吓得连连后退，却不小心撞在身后一张桌案上。

　　桌案晃动，一个盛满汤汁的菜碟，掉了下去，撒了桌案后面人一身。

　　此人正是刚刚被打了两个耳光的胡蟠。胡蟠锦袍上汁水淋漓，尴尬万分。恼怒之下起身重重一掌向萧雪衣打了过去。

　　萧雪衣委顿在地，晕了过去。

　　“拖出去，把这个北齐贱女人拖出去！”顾云枫吩咐完后也醉倒在地。

　　小厮上前将萧雪衣拖了出去，打扫了厅堂，宴会继续。

　　消息很快传到女宾处，引起了不小的一阵议论。正想办法和顾云枫“偶遇”的贵女打起了退堂鼓，刚刚还变着法和韩珂夸赞自家女儿的贵妇们，也纷纷顾左右而言他。

　　很多人不由心想，顾云枫虽然位高权重，但不过是个蛮横粗野的武夫。自己娇滴滴的女儿决不能嫁给他，府里小妾们生的那些庶女，倒是不妨多多往护国侯里送。

　　得知此事后，韩珂皱眉道：“这么大人了，还净是惹事！好好的赏梅宴又让他给搅了。”

　　“姐姐，怎么了？”韩柔问道。

　　“刚才云枫发酒疯，非让那个北齐女人跳舞，撞翻了胡蟠的桌子，让他一巴掌打晕了。”韩珂道。

　　“一个孤身女儿家，也怪可怜的。”韩柔叹了一口气道。

　　“这赏花宴上不宜见血腥。”韩珂道，“我去看看那个不省心的儿子，你帮我看一眼那个北齐女人，别让她死在府里。”

　　韩珂赶到顾云枫房中，只见他打横躺在床上睡的正香，一个空碗碎在床边，碗中醒酒汤撒了一地。几个小厮扎煞着手不知该怎么办。

　　“怎么醉成这副样子！再拿一碗醒酒汤，灌下去！”韩珂又气又怒，吩咐道，“酒醒了让他过来见我。”

　　韩柔跟随下人来到萧雪衣所在下院。只见她侧身蜷缩在床上，整个人像睡着的猫儿般缩成一小团。她紧蹙着眉，脖子和手都带着伤。

　　韩柔俯下身，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还好并未发烧。“去请个大夫，给她看看吧。”

　　萧雪衣装晕后怕人发觉，索性睡了过去。在韩柔进屋时，她已经醒了过来，听出是襄王妃韩柔的声音，却未睁眼。

　　“我好冷！”她伸手拉住韩柔衣袖道，“娘，你别走！”

　　“娘？”韩柔看萧雪衣呢喃着，却闭着双眼，怕是糊涂了，把自己错认成了娘亲。

　　她想要拉开衣袖，萧雪衣却抓得颇紧，心一软就任她抓着。

　　“好，我不走。”韩柔抚摸着萧雪衣的头发道，“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萧雪衣惊醒，身子向后一缩，目中满是惊惧。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韩柔对身后侍女道，“取些吃的过来，记得盛一碗热粥。”

　　不多时，府中大夫赶到。给萧雪衣诊脉后禀告韩柔，萧雪衣身虚体弱，外伤未愈，感染风寒，发起了烧，又受了惊吓才导致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