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江山不负卿》溪边竹影

11、青楼花魁

　　韩珂挽住襄王妃韩柔的手一同进府。

　　韩柔和韩珂是亲姐妹，人如其名，举止端庄，温柔似水。姐妹两人虽性格秉异，却感情极好，一见面就低头私语。

　　“云枫这孩子这么好。前些年姐姐还总抱怨他不成器。那年明玉长公主不还求着段太妃要嫁给云枫？你再看今天来的这些女孩儿们，一个个打扮的如花似玉的。”韩柔在她耳边低声笑道。“可惜我没女儿，要是有就一定给你做儿媳。”

　　“云枫这个混小子一万个鬼心眼，我看见就烦。明玉那孩子怪可怜的，都怪云枫，把人家坑的不轻。为这我还把他一顿好打。不过段太妃母子可不是好人，她女儿再好，我也不稀罕。”韩珂笑道，“你就算有女儿也不成，云枫订过亲。几年前，我跟你说过一次，你多半是记不得了。

　　那年你姐夫打仗时胸口中了一箭，马也惊了。在马背上跑了大半天，落马后被当地县官赵蒙救了下来。两人相见恨晚，拜了把子。那时云枫七岁，赵蒙家也有个女儿叫若玉才两岁。两人一高兴就给两个孩子定了娃娃亲。”韩珂道。

　　“本打算等到赵家女儿及笄就给两个孩子完婚。可云枫一直回不来，就耽搁到了如今。”

　　“你是跟我说过一次。”韩柔笑道，“那这些女孩儿们可白盼了。”

　　二人说笑间，携手进府。

　　赏梅宴设在府邸后院暖阁中，一条未结冰的小河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河两侧分别招待男女宾客。

　　雪披青山，冰盖湖泊，梅花盛开，十里飘香。暖阁水榭建在的结了冰的湖畔，正是赏梅的绝佳场所。

　　赏梅宴上男宾这边分了三处，以襄王陆爵、定国公顾忱为首的长辈们坐在暖阁内品茶。

　　以顾云松为首的文人墨客，在梅林中弹琴作画，吟诗作赋。

　　顾云枫却和一群官员子弟，凿开几坛子酒，在雪地里烤起了鹿肉。一群人喝着酒，吃着烤的滋滋冒油的肉串。吃完了肉串，又大呼小叫的拿串肉的签子比赛着往梅树上扎。

　　顾云枫等人的做派，引得暖阁中的父辈和一众文人摇头叹息，却碍于顾云枫面子不能说什么。

　　日近午时，厅堂中已备好梅花宴。

　　宽敞的大厅中一人一案，分两排摆列，空出中央用作歌舞表演。顾忱在主位就座，襄王陆爵自然是上座，顾氏兄弟等其余众人依次落座。

　　宴席既以梅花为名，各色菜品均与梅花相关，梅花狍子肉，梅花炖野鸡，白玉梅花糕，茯苓梅花饼、粳米梅花粥……既好看又美味，既别致又风雅。就连酒也是香醇的梅花酒。

　　厅堂中赏梅宴已经开席，此时萧雪衣却和护国侯府的侍女们长廊中侍立等候。

　　阵阵寒风，夹杂着雪花，吹在脸上如针刺般疼痛。萧雪衣从昨晚起已经两餐未食，腹中饥饿，寒冷便更难熬。身上的鞭伤，一直未经处理，此时也更加疼痛起来。

　　站在她身旁的抱琴看萧雪衣面色潮红，站立不稳，不由有些担忧，低声问道：“你怎么样？能撑住吗？”

　　萧雪衣勉强一笑，道：“谢谢姐姐，我没事！”

　　话音刚落，抱琴连忙示意她噤声。一阵笛箫和鸣的乐声响起，八名白衣少女分两列从长廊中经过。先前两人手持花篮，边走边一路撒下鲜花铺路。后面六人或持笛或拿箫，边走边吹奏。乐声宛转悠扬，清越典雅。

　　乐声中，一位身着素白色长裙的绝美女子，缓步走近。这名女子十七八岁上下，仪态万方，风姿卓越，宛如月宫嫦娥般清冷高贵。

　　萧雪衣心想，这就是护国侯所说的那位国色天香的美人吧，果然当得起倾国倾城四个字。

　　那位美人走到萧雪衣面前却停住了脚步。她看着萧雪衣颈中的伤痕轻叹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个精美的银盒，递给她道：“这是上好的伤药，拿去用吧！”

　　萧雪衣没料到她会赠自己伤药，却不想多生事端，施礼道：“多谢贵人，奴婢是北齐质子，不配如此厚赐！”

　　美人身旁一名侍女道：“这是清音阁的冷清寒姑娘。赠你伤药，拿着就是！”

　　萧雪衣见冷清寒点头，双手接过银盒，再次施礼相谢。

　　冷清寒不再多言，缓步朝厅堂走去。

　　冷清寒是京城最大的青楼清音阁的花魁。她虽为花魁却以才女闻名京师，通晓音律，擅长书画。

　　冷清寒虽堕入风尘，却从不肯趋炎附势。她所交之人皆是文人墨客、风流雅士。无论高官富商，只要她不情愿，虽掷千金也不得见她一面。

　　见她出现在席前，众人无不猜测议论，这个冰山美人定是看了长公子顾云松的面子才肯来。

　　冷清寒身着素白裙，头插白玉簪，薄施粉黛，淡点朱唇，来至大厅正中盈盈一礼。还未开口，已吸引了众人目光。

　　伴着悠扬的乐声，她轻启朱唇，唱道：

　　“梅影横斜兰草香，竹韵高洁菊吐芳。

　　仙人御风寻玉露，不知人间日月长。”

　　随着歌声，翩然起舞，眸波流转顾盼生辉，长裙摇动万种风情。

　　一曲终了，众人喝彩声不断。

　　冷清寒歌舞罢，刚要退场，却被两个喝得醉醺醺的锦衣公子拦住。

　　“唱的不错，小爷还没打赏呢？怎么走了？”

　　“晚上，跟小爷回府，接着唱！”

　　这两人却是刚刚和顾云枫在河边喝酒吃肉的纨绔。一个是户部侍郎的孙子秦宾，一个是刑部尚书的儿子胡蟠。

　　看到在赏梅宴上二人醉酒胡闹，刑部尚书和户部侍郎又气又恨。两人偷眼看，顾忱虽未说话，脸已沉了下来。

　　两人忙上前，各自打了儿孙一记耳光，低声喝骂：“混账东西，丢人现眼！还不滚回去！”

　　“哪个混账敢打老子？”胡蟠还没看清来人就挨了耳光，立即骂道。

　　刑部尚书胡孝仁气得胡子一翘一翘的，直喘着粗气。

　　顾云枫浑身酒气也走了上来，又各自给了两人一记耳光。“看清楚这是我们南楚的女人！给冷姑娘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