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维海】满天星》跳岩企鹅

122、越过（十九）

　　让我们将时间的指针稍稍向前拨。
　　在玫瑰大公同瓦特对峙的时候，卡维和艾尔海森也正被两把长刀“卡”着脖子。

　　这里实际上是一个视觉错位。
　　从玫瑰大公的角度看向门口的卡维和艾尔海森，那的确是两人被兰达用刀控制住了。
　　可实际上，从卡维和艾尔海森的角度，他们的脖子离那两把刀隔得还算有些距离——总之是足够被判定，那刀根本无力对他们造成威胁。

　　虚幻的蓝色身影安静地伫立在卡维和艾尔海森眼前。

　　艾尔海森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他的右手原本是自然垂落搭在身侧的，但他就当着兰达的面将手背屈曲。

　　于是，艾尔海森看到面前那道看不清面容的蓝色身影对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心电流转，艾尔海森意识到，眼前这位名叫“兰达”的人工智能就在玫瑰大公的眼皮子底下对他们放水。
　　或许，兰达的背后还有什么人在同玫瑰大公对着干……又或许，兰达真的像那些奇奇怪怪的书和电影里描述得那样，是真正的人工“智能”有自己的意识……再或许，这只是一次巧合得不能再巧合的巧合……

　　但艾尔海森会抓住它。

　　于是，艾尔海森用最简洁的动作将手搭在了刀柄上。

　　这刀刀体光滑，刃口泛着锋利的光泽，看上去就是一把普普通通、打磨良好的刀。但那刀柄却是花里胡哨，刻着凹凸不平的花纹。艾尔海森只来得及瞥上一眼，似乎是玫瑰花纹。

　　而真正握上去的那一刹那，艾尔海森只有两个想法。
　　“刀柄怎么这么硌手”以及“这刀似乎并不简单，能增强并且引导他的草元素力”。

　　前文有述，自从来了此方世界和山丘镇，艾尔海森和卡维的大多数草元素力都被转换成了“翻译”能力，而对草元素的感知和运用则衰减到勉强造个草元素泡泡的地步。

　　可现在，在手中无名刀的引导下，艾尔海森直觉自己能发出一道草元素攻击。

　　此时恰好是那玫瑰大公要对任务目标瓦特下手，艾尔海森便刀随心动，手腕上完全接过了那刀的重量。然后顺理成章地，将手腕轻轻一甩，熟悉得从手腕到指尖一齐乏力，于是一道暖流毫无阻碍地从他体内一直传递到刀柄再传递到刀身刀尖。
　　绿色的光芒，快速如流星，径直撞过空气中兰达的蓝色身影，然后准确地命中了玫瑰大公手上那把小巧匕首的刀锋上。

　　可惜这道草元素攻击还是太弱了……
　　在攻击从刀尖发出的那一刻艾尔海森就意识到，这种力道的攻击根本不可能打落一个受过训练的战士手里的武器。

　　但这已经足够了。

　　玫瑰大公手里的匕首终究还是改变了攻击轨迹，没有划破致命的动脉，只浅浅地在皮肤上蹭破出一道浅表的口子。

　　艾尔海森当然看出了玫瑰大公那一瞬的怔愣，紧接着他就用没抓刀的左膀子毫不客气地给了身边反应稍慢一步的卡维一记肘击。卡维正好就站在他左手边，两人因为进门的时候就是一前一后紧紧挨着的，所以在之后的观望罚站还有被威胁的流程中也是紧紧挨在一块儿的。

　　卡维的身体条件反射躲过艾尔海森的示意性攻击，并瞬间意会了艾尔海森的意思。卡维迅速握住漂浮在眼前的刀的刀柄。

　　武器入手，卡维就下意识脱口而出：“靠，这刀怎么这么轻。”

　　艾尔海森在心里非常无语地骂了一声。
　　可他的眼睛丝毫不敢从玫瑰大公的身上移开哪怕一瞬。

　　“你们……究竟是什么东西？”
　　伴随着这道似乎没有任何感情波动的询问，玫瑰大公原本是正手持匕首的姿势，却是轻轻颠了一下那小巧的匕首换成反手姿势。

　　此时反应迅速、身手也算得上敏捷的瓦特已经脱离玫瑰大公的攻击范围了。
　　当然，只是看起来而已——因为玫瑰大公反手持着那匕首，伸直手臂，然后在身前大幅度地横着画了一道弧线。

　　沿着那道弧线，有火星四溅，然后迅速铺展开来，烈焰扑面。
　　只除了玫瑰大公身后，包括布颠以及莫蒂在内的扇形区域没有受到波及。

　　炽烈的高温袭来。
　　恍惚中，艾尔海森想到了之前虚拟现实中曾经直面的那场火灾。

　　只不过那场火焰，带来的是一场较为干脆的死亡；
　　而面前的火焰，带来的可能是一场漫无止境的凌迟。

　　瓦特的火系能力不够强力，这当然是对于提瓦特的艾尔海森和卡维而言的。即使是放在此时此刻，沾了这火焰也不大可能像火海那样直接把人淹没。
　　不会立刻剥夺性命，有时候并不是一件好事，因为这可能意味着一场漫长折磨的开始。

　　必须得挡住这一击，不能让它沾身！

　　卡维一惊一乍道：“靠，是火系！”
　　这么叫着的他却很是靠谱地上前两步挡在艾尔海森身前。

　　艾尔海森确实在那一击之后有些不支，他侧身站立，将微微颤抖的抓着刀柄的右手用身体稍稍遮住。
　　这种时候可不能露怯。

　　卡维当然看出来了。
　　这该死的地方怎么还带削战斗力的，卡维在心里暗骂着。

　　按照老习惯，卡维单手握刀，也对着那道弧形的火焰想对着划出一道绿色。

　　那道绿色看起来似乎有些不起眼，不比红色的火焰声势浩大、视觉也更强。
　　但是已经足够了。

　　草元素的弧线挡住了火焰，于是空中完美的火焰线条有一截被硬生生拦在空中，只能毫无用处地在空气中就这么燃烧着。

　　但没被拦住的火焰可就直接扑向瓦特了。

　　镇长莫蒂暗暗咬牙，从嗓子里挤出一道似哭非哭似嚎非嚎的奇怪气音。一直以来他都是个文职人员，现在这种关键时刻根本帮不上玫瑰大公的忙，只能干瞪眼看着。

　　也不知道此时此刻亲眼见证这个他恨的“女儿”的结局，莫蒂心里究竟是何感想，相必还是挺复杂的。

　　几番变故下来，布颠看得眼睛都瞪圆了。布颠他倒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士官，不过他的脑子还来不及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什么了，怎么就突然打起来了。所以布颠也选择观望。
　　反正他也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不如静观其变。要是事后谁怪罪下来，就说吓傻了呗。要再不行，那就把事情推给他背后的星辰大公。

　　在场各人，可谓是各自打着各自的算盘，是各怀鬼胎。

　　而那瓦特也该是到了退场落幕的时刻了。

　　谁知说时迟那时快，一道身影竟是直接穿过火线，不怕死一般张开双臂，好似要用怀抱揽住那火焰。

　　此时卡维已经拉着艾尔海森的手退出了房间，二人合力快速击晕了站在门口走神的小绵以及上班摸鱼的美男侍卫队。

　　卡维还在一旁叽歪：“这些人哪里来的？怎么长得都挺标致做事却这么不靠谱？难道是我们没怎么见过的一队二队的人吗？”

　　艾尔海森懒得搭理：“现在怎么办？瓦特就直接扔在这里吗？可我们现在往山洞里跑是自己困自己，往外面跑也全都是山丘镇的人——他们要是收了消息可不会再对我们有好脸色了。”

　　正在这时，有脚步声走近。
　　卡维和艾尔海森不由屏住呼吸。

　　他们不约而同地暗自祈祷：可千万别再来什么奇怪的家伙了。

　　“咦，怎么是……”卡维刚架起刀，却在看见来人时又放了下去。

　　“兰达，你这是什么意思？”玫瑰大公冷哼一声，“是想叛国吗？”

　　房间里，兰达环抱着火焰，她手上动作不停，将那线形的火蛇搓成了一个火球。

　　“你说是就是吧，”此时兰达的声音不再机械，她的面容也不再模糊。
　　若是丽兹太太在这里，一定能一眼认出——她就是那个录像中的女人。

　　当然，她也是通知卡维、艾尔海森、瓦特来赴这场必死之约的人。
　　不过，现下的局面很明显，兰达想要扭转这个本该是必死局面的结局。

　　兰达同玫瑰大公对峙着。
　　被兰达挡在身后的前·山丘镇实际掌权人瓦特可是惊了。
　　而玫瑰大公身后的镇长莫蒂还有山丘镇三队队长布颠也惊了。

　　怎么回事？这事情怎么还反转接反转然后再反转的？
　　还有这兰达——竟然人工智能还真就是“人工智能”了。

　　玫瑰大公问：“是星辰大公的意思吗？”

　　“不，这是我自己的决定，”兰达说，“我待在这里，看了这个地方和这个地方的人四年——不，不止四年。这孩子，并没有任何对不起山丘镇和智国的地方。”

　　“退一万步说，就算现在你身后的这个叫‘瓦特’的家伙没有做什么吧——你现在的行为是在公然违抗我，而我是以女王的名义来此的，所以你已经叛国了，”玫瑰大公冷冷地说道。

　　“无所谓，”兰达一副懒得解释的样子。
　　这也是她本来的性格，散漫的，有些任性的。
　　“反正不管我做什么，我们都有罪，都一定会死。或早或晚罢了。”

　　“你不必共情这些人，”玫瑰大公说，“你们是功臣，就算有人怀疑你们、想让你们死，蓝还有我，我们都会维护你们的。”
　　玫瑰大公说得很动情，她情绪激动地上前了几步。
　　“你不相信我，总该相信星辰大公吧？”

　　“呵。”
　　兰达轻笑一声，虚幻的人，室内又没有风，她那莹蓝色光点组成的发丝竟是飘扬起来。
　　合上手掌，于是火球消失在她的手中。分开手掌，她的手中端端正正放着一把手/枪。

　　兰达拿起枪，将枪口对准了玫瑰大公的额头。
　　“我，作为一个擅长守护的兵器，你不可能在黑幕的笼罩下攻破我。但我却可以随时要了你的命。”
　　“不要想着启动你身上那架外骨骼上的任何功能，想想是你的人来得快还是我的子弹更快。”
　　“那么现在，请让我们离开。”

　　一片死寂。

　　玫瑰大公动了。
　　她缓缓地蹲下身子，扔了手中的匕首。然后轻笑着，她举起双手，重新站直。

　　而兰达就这么正对着玫瑰大公，掩着身后的瓦特，缓缓朝门口退去。

作者有话说

　　（吹口哨路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