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越过（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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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卡维一声惊呼。
虽然他没看路很是有些莽撞，还前脚明明都退出这个可怕的小房间了后脚还硬要折回来，但这并不妨碍他拥有着极为强烈的存在感。
门口处的瓦特硬生生停了脚步，兰达那虚幻的身影甚至也差点同瓦特重叠在一起。
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是瓦特和兰达不约而同回过头去，同卡维大眼瞪小眼。
而举起双手作投降姿势的玫瑰大公，连着她身后的镇长莫蒂、三队队长布颠，全都齐齐将视线汇聚在卡维身上。
卡维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脑袋。
“那个，刚刚我和艾尔海森是想走来着的，不过我们在外面碰到了……”
卡维适时住嘴，闪过身子，露出身后被挡住的两个人。
玫瑰大公表情惊讶。
“卡斯特……”
而她原本高举的手却是放了下来，又掩在身后。
只见身材高大的卡斯特被人用刀挟持着进了房间。
瓦特和兰达也沉默着为那两人让开了路。
终于，卡斯特来到了旧情人的面前。
“你好，”卡斯特平静地冲玫瑰大公打招呼。
“你在做什么？！”莫蒂怒道。
待完全走进房间，挟持者才露出面容。
是巴列。
“如你所见，爹，”他这么说道。
玫瑰大公也笑着回了一声“你好”，她背在身后的手却是不知从哪里抽出了一把剑身透亮的长剑。
“请你让开，”玫瑰大公对着眼前的人说。
巴列一路都是踮着脚将比他高了不止一个头的卡斯特给“挟持”过来的，在整个黑幕系统瞎了的情况下，以及，丽兹太太制造的奇怪小玩意儿的帮助下。
自家爹的废话，巴列自是没兴趣听；玫瑰大公的声明，他倒还有些反应。
巴列随意扔了手中的水果刀，一副混不吝的模样。
“听大公的。”
然后他默默蹲下，摆出一副抱头蹲防的姿势，模样很是滑稽，但是认罪的态度似乎很诚恳。
但是“人质”没动，卡斯特没动。
他就站在那里，挡在了玫瑰大公的前进方向上。
于是玫瑰大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卡维、瓦特、兰达他们三人掉头跑路的姿态。
哦，估计外面还有一个艾尔海森。
这里是兰达的地盘，短时间内她算得上是无能为力了。
“你这么做有必要吗？”玫瑰大公问。
“你和他们，也没什么关系。”
全身上下打扮得整整齐齐、英姿勃勃的卡斯特回道：
“他们是我朋友。”
“我想，为朋友，做一些不得已的事情，总比为了什么权什么利而言要来得有意义吧？”
玫瑰大公闻言，轻叹着，放下手中透明的长剑。
“你都想起来了，也就不需要我再说一遍。”
“不管多少次，我都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她一边说着，一边重又抬手并迅速用剑身宽厚处将卡斯特击倒在地。
路过低着头蹲在地上的巴列的时候，她也只是冷漠地扫过一眼。
而当玫瑰大公来到门口的时候，她左顾右望，理所应当地，没有在空荡荡的走廊里看见任何站着的目标人物。
除了地上四仰八叉倒成一溜儿的，她带过来的仪仗型侍卫队，以及她安排在山丘镇的眼睛小绵。
玫瑰大公沉默着伫立在门口。
镇长莫蒂紧随其后。
“大人您……”
身后还有卡斯特故意做得很夸张的吸气声。
“追不上的，兰达现在肯定带他们去了山洞底下的机房。那里是整个山丘镇防御最严苛的地方，各种意义上的最严苛。”
玫瑰大公开口道。
“布颠，你能联系到蓝吧？直接跟他说，山丘镇有间谍，让他配合签字。”
“我要——炸了山丘镇。”
卡维、艾尔海森还有瓦特现在都跟在兰达身后。
他们穿过一道一道门，在一节又一节的铁质栈道上飞奔。
一开始还会在路上碰到几个士兵，但都迅速被他们解决了。后来的路，大家都能感觉到是在朝着山洞的深处进发。路上不仅没有人，甚至地上还有着蜘蛛网，以及越来越厚的灰尘。
大家都沉默着，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卡维、艾尔海森还有瓦特只知道兰达要带他们去一个地方。
至于那个地方是安全点，还是另一个陷阱，他们都只能选择跟着兰达。
因为，他们无路可走。
黑暗中，卡维碰了碰艾尔海森的手，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对此，艾尔海森只是坚定地回握了回去。
卡维有些安心。
他就这样同艾尔海森在一块儿，去哪里都不会害怕。更何况，他们的手上还戴着小草神给的防御戒指，至少小命不会丢掉。
只是不知道瓦特现在是什么感受……
卡维偏过脸，随便瞄了眼瓦特的方向。漆黑的环境里，也只有脚边幽暗的指示灯在闪烁，根本看不清任何人的表情。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们终于停在一扇大门前。
兰达走在最前面，她最先停下脚步，转过身。
“这扇门的背后，是我现在的家。”
卡维和艾尔海森都没有回应，而瓦特也没说话。
他们现在都知道眼前这个名叫“兰达”的人工智能是个有自己想法和意识的家伙，那么她口中的家，又会是怎样的一个概念？
而兰达把他们领到自己的“家”，又是出于怎样的目的？
厚重而满是铁锈和灰尘的大门被打开。
出人意料，又在情理之中。
里面是一排又一排整齐放置的、嗡嗡作响的机箱。
伴随着门被打开，刺眼的白灯亮起，照着那空间里的每一寸角落都纤毫毕现。
“请进，”兰达说。
“哦哦，忘了说，打开通道、跨越屏障也是需要充足能量的，所以才把你们领到这里来。”
“至于另个原因嘛，这里是山丘镇最坚固的堡垒，不花些功夫可是攻不进来。”
卡维跟在艾尔海森身后。艾尔海森没有丝毫犹豫就走进了这座摆满着从外表上看上去大同小异机箱的空间。
艾尔海森驻足在一处亮着绚丽灯光、内有水流声的管道处，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卡维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跟在艾尔海森身后。
瓦特是最后进来的。
“是不是现在问你为什么要，听那玫瑰大公的意思，你是用暴露甚至可以说是牺牲自己的方式来帮助我们，有些没必要？”
兰达挥手，厚重的大门瞬间关死。
似乎还能听到大门内部机械运作的声响。
“可你还是问了。”
“那么我在这里也不兜圈子。我是出于怜悯、同情，也可以说是一种感同身受、一种共情。”
“你不用觉得奇怪，毕竟真心换真心，如果没有你平时真心待人，山丘镇某些人可不会在这种时候还想着帮你。单凭我一个，还有我这张嘴，可没办法做到这种地步。”
“最后，我可是超级计算机啊，没有精确的计算以保证成功率，我可不敢赌。”
闻言，瓦特似乎也有些放松下来的意思。
“用赌这个字，可真是……”瓦特伸出手。
“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叫瓦特，很高兴认识你。”
“嗯，兰达。”
兰达也回应着，用虚幻的手同瓦特伸出的手在空气中摆出一个握手的姿势。
远处传来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
“打断一下二位。”
“兰达，请问你的家——或许用你自己的身体来描述，更准确一些吧。你的身体是不是很脆弱？譬如，毫无自保能力？”
“还有你，瓦特，你真的确定你的家是哪里吗？我是在问，你真的知道你是从哪里来的吗？你真的对我们的‘那边’有归属感吗？”
兰达和瓦特转头看向发问的方向。
是艾尔海森。
此时艾尔海森正用坚定的眼神看着他们，而他手上正抓着兰达当时假装挟持他和卡维时递给他们的长刀。
卡维在一旁同样抓着长刀。
两人的刀就对着那其中流淌着水流的炫彩管道。
瓦特皱着眉头。
兰达却是一副笑盈盈的样子，她几乎没在山丘镇露过真容。那是超越人类理解、甚至是自然理解的长相。
瓦特缓缓地说出口一句话：“非我族类……”
兰达似是毫无所觉，直接接了下一句：“其心必异。”
“这很好猜吧，最坚固的地方，理所应当是最脆弱的地方。”
“我把你们带到这里来，当然是要冒风险的。”
兰达看了一眼身旁的瓦特，脸色有些古怪。
“至于瓦特的自我归属问题，这事情很好解决的；”
“甚至是你们俩的问题，也很好解决。”
“我会用记忆水晶将你们的记忆抹去，然后打开通道将你们全部送走，”兰达道。
“果然……”艾尔海森低声道。
瓦特皱着眉头。
“能理解，毕竟你再怎么说也是这里的，‘人’。”
“可是，据我所知，记忆水晶并不能将记忆彻底洗去，只能是‘模糊’。”
艾尔海森冷酷道：“强制，连续，多次。”
“或许能把人洗成个白痴呢。”
卡维顿时紧张起来，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啊？”
于是整个气氛又重新紧张起来。
兰达否定道：“不，我不会用那种折磨人的方式的，那违背了我的性格，我会感到痛苦的。”
“只进行两次，模糊你们的记忆，还有你们的情感。”
艾尔海森点头，竟然还一副很是认同的样子。
“确实，记忆和感情，二者相辅相成才是最完整的情报。”
卡维紧紧闭着自己的嘴巴。
这时候他可不能说什么他们早把这里的事情全部汇报给纳西妲了。
话已至此，兰达一挥手，眼前的空地上便出现了一套颇有些复杂的设备。似乎就是之前在同玫瑰大公对峙的时候她“搬”过去的同一套设备。
“请吧，我会当着你们的面调好参数。”
“可我们凭什么要听你的？”艾尔海森又问，“记忆和感情可是我们自己的东西，凭什么你说剥夺就要剥夺。”
兰达没回答，只是转而谈论起另一个话题：“你们并不是阿尔法世界的人，也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
“你们来自第三个世界。”
“什么？”瓦特惊呼出声。
很明显，瓦特同卡维艾尔海森的沟通产生了巨大偏差，而也只到了此刻一切才被捅破。
兰达：“要是不想两个世界发生战争，你们最好还是都忘记吧。”
“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方式能把事情告诉你们那边或许是派你们过来的人的，但我保证我这里不会透露一个字。”
“若你们作为当事人，忘了，便也不会有人愿意去付出如此高昂的代价去相信你们。”
“而与此相对，我会以生命的代价，保守这个秘密。”
兰达声音刚落，这地下小型堡垒外便传来低沉得好似雷声轰鸣的声音。
瓦特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他们是要炸了整个山丘镇！”
“我的事情只是导火索！”
“什么？”卡维有些摸不着头脑。
艾尔海森也露出“明白了”的表情，道：“看来山丘镇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局势稳定，军队规模便不用如此冗杂了，此外还有其他方面的一些转型。这对于整个国家发展来说，只是必要的阵痛罢了。”
兰达接道：
“但要是第三个世界的存在暴露，那说不定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3章 越过（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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