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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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祐介君身上有一种少见的气质，纯粹且干净，似乎能包容一切。
他有着不应囿于此的长相——挺拔的眉峰，深邃的眼窝，以及那头银黑交杂的特殊发色，都让他显得格外醒目。
我听说，村里人特别信稻荷神。田间偶尔会有狐狸窜过，它们不怕人。村里的老人说，祂们是稻荷大人的神使，是专程来守护庄稼的。
我看着那些灵巧的身影，却莫名想到了祐介君。
我曾经偷偷地想，如果神使当真能化为人形，大概就是他那个模样吧。
但这种话也只能放在心里。
很巧合的是，他就住在我隔壁，让我有了更多机会去观察他。
他是个生活很规律的人。每天早上五点四十五分，他会从家里出发，去田里干活，中午十二点左右回来，下午又出去。
他对土地的一切了如指掌。哪个苗缺水，哪块地不够肥，哪里生了虫。
他能从空气的湿度判断什么时候会下雨，又仿佛预见般地知道明天会天晴。
这些发现叫我惊讶不已。如果这都不算神迹，那什么才算是呢？
……
那天下午，我发现他出了门，并没有往田里去。
难道他终于要露出真面目了吗？
我抱着激动的心情跟了上去。穿过一条又一条街道，我看见他停在了一个小小的店门外。
那是供奉祂的地方吗？
我悄悄看着。直到看见祐介君从店长手里接过了什么——那是一杯珍珠奶茶。
原来祐介君喜欢甜食！
这是一个小秘密，我逐渐发现了他性格中的可爱之处。
有一次，我听见祐介君对着南瓜说话，叫它“南瓜先生”，就像对方也是一个同等的生命。
他似乎喜欢开玩笑，偶尔会说出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话来。
……
我渐渐觉得，或许祐介君并不是神使了。
——他只是一个很特别的人。」
*
“呜啊，好冷！”
一早起来，还没掀开被子，稻生理穗就感觉到了一阵刺骨的寒意。
“怎么回事啊？”
她套了件外套，伸手拉开窗帘。
入目就是一片雪白。
——外面下雪了！
她眼睛一亮，推开窗户，探出身子。
先漫进屋里的是寒气，混了点雪的气息。抬眼望去，整片山野映入眼帘。
天光仍是灰蒙的青色，蒙在山谷上空。
一层薄雪覆盖在梯田间。朦胧的天色下，一道又一道田埂在白色的雪上画出绵长的痕迹。
更远的山拢在薄雾里，与落雪的天色融合，像铺在画上的墨。
视野中的房屋顶上都积着白雪。或许是因为温度低了些，勤早的人少了很多，偶有些许人声传来，都是压低了声音的交谈。
她轻轻触碰窗沿边的雪沫，冰晶在她的手上很快融化成水。
但她雀跃的心情却丝毫不减。
这是她来到北原町的第一场雪。虽然之前就知道这边常常会下雪，但是亲眼看到的时候心情还是很不一样。
出乎意料的雪冲淡了被冻醒的不悦。她很快洗漱完换好衣服，兴致勃勃的冲下楼。
打开门，院子里也积了雪。
门口那棵柿子树，枝丫上压了一层白色，反而没有了平时的那种荒凉感。
“早。”
身后传来问好声，清凌凌的。
“早啊北桑！”
她回头，冲着走来的青年咧嘴笑。
青年在她身旁站定，温和地问：“昨晚睡得好吗？”
“特别好，躺下就睡着了，一觉睡到闹钟响了才醒呢。”她开玩笑地说，“都这么多天了，要是还睡不好，我真的要跟我的生物钟决一死战了。”
两个人并肩站在树下看雪景。
“昨晚几点开始下的雪啊？看这积雪，好像还挺大的，我都不知道。”
北信介想了想：“快一点的时候。”
稻生理穗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你这么晚还没睡吗？还是被下雪的声音吵醒了？”
北信介颌首：“睡前没有关窗。”
“那不得冷醒啊。”稻生理穗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不由得抖了一下，“不过没想到二月底还会下雪，前几天明明感觉有点回暖了呢。”
“往年这个时候都会下，这之后的话就会慢慢回暖了。”
“也就是说之后不会下雪了？”
“不一定，有时候三月初还会下一场小雪。”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这是稻生理穗开始跟着干活以来，第一个悠闲的早上。
“走吧，吃早餐。”
稻生理穗跟在北信介身后进屋，熟练地换好鞋，走进厨房：“今天又做了什么好吃的？”
“年糕汤。”
灶台开着小火，只听见锅里咕嘟咕嘟地响。
北信介用布包着打开锅盖，一瞬间腾起朦胧的雾气，只见圆圆的年糕在乳白的汤里上下浮沉。
他关了火，拿过一旁的瓷碗，装了满满的一碗，递给她：“小心烫。”
瓷碗握在手里烫得指尖微麻。稻生理穗把碗放到饭桌上，又转头拿了两双筷子，才回到饭桌坐下。
两人面对面坐定，双手合十，同时说了句：“我开动了。”才捧起碗开始品尝早餐。
先抿一口热汤，温润的暖意顺着喉咙流到身体的每个角落，驱散了从外面带来的寒冷。
稻生理穗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年糕咬了口。烤过的年糕吸满了汤汁，一口下去，软糯弹牙。
“刚刚在外面站了会儿都快冻僵了。”一块年糕下肚，她感叹，“果然天气冷就得是年糕汤！”
“慢慢吃，不够锅里还有。”
“嗯嗯！”她有点含糊地应着，把嘴里芋头咽下去之后，说，“对了，下这么大雪，棚子那边会有问题吗？”
“没事，吃完去把棚顶的积雪清理掉就行。”
“好。”
两个人慢慢把热汤喝完，才收拾好东西去了地里。
今天是播种之后的第四天。他们照例先来了2号棚。
棚顶的积雪不算很厚，应该是做棚膜的时候就预料到了下雪的情况。
稻生理穗现在已经熟门熟路了，穿好雨靴，戴好袖套就往里走。
没走几步，突然发出了惊讶的叫声。
北信介还以为她摔了，眉头一皱，快步走过去，却见女生蹲在育苗盘前，看见他就连忙朝他招手。
“北桑，你快过来看，出苗了！！”
北信介微微一愣，脚步稍稍缓了些，走到她旁边蹲下。
按照正常情况，播种之后大概三天就会出苗，但是这两天气温骤降，昨天晚上他们走的时候，土里还没用动静。
稻生理穗仍旧沉浸在惊喜之中：“我还以为今天这么冷，可能还得再等一天呢，没想到……”
在泥土中仍显得有些纤细的嫩绿，在她眼里却格外显眼。
虽然这不是她第一次看到出苗，但这是她第一次亲手播下的种子，意义截然不同，比起惊喜，又多出了几分成就感，就像她第一次完成一整本小说的时候一样。
她现在看着这些小苗的眼里都充满了慈爱。
——拜托，谁会不爱自己亲手培育的孩子呢！
责任感油然而生，稻生理穗只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干活都起劲儿多了。
不过，播种之后，棚里的事就少了很多，加上她现在也熟练了许多。两个人很快清扫完两个棚顶的积雪，没过多久，日常的事务也做得差不多了。
原本今天要把剩下的地翻完，但突如其来的雪打破了他们的计划。虽然雪已经停了，但在积雪融化前，地是翻不了了。
时间还早，按照现在这个情况，下午应该也没什么活干。
稻生理穗站在棚子里，一下子竟然有点不知道该干什么，只能眼巴巴地盯着育苗盘里的小芽发呆。
北信介收好东西走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场景。
他顿了下，走到她旁边。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看了好一会。
正当她准备站起身，收拾收拾回家的时候，稻生理穗听见身旁的人开口：
“你……想去滑雪吗？”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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