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近墨者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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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后初晴，天光从灰蒙的青色渐渐变得清透，但空气中仍然带着一点雪的气息。
车子驶离小镇之后，沿着一条山路蜿蜒向上，窗外的景色逐渐变得陌生。
“哇——”
稻生理穗趴在车窗边，眼睛亮晶晶地望着被雪覆盖的山林。
虽然北信介当时问得有些突然，但她对这边的滑雪场很感兴趣，所以立刻就答应了。
两个人都是行动力很强的类型，一拍即合之后，很快回家收拾好了东西，拿着北结仁依塞来的糕点就出发了。
稻生理穗看了会雪景，发现了什么：“这里的雪好厚啊，比我们那厚多了。”
如果说北原町还带着点别的颜色，这里就是纯粹的白。
梯田的轮廓被厚厚的积雪抹平，山林间的树木挂满了蓬松的雪，枝丫被压出优美的弧度。偶尔有雪块“簌”的落下，在静谧的山谷里荡开细微的回响。
坐在驾驶座上的北信介回道：“这边的海拔更高。如果我们那儿下雪，这里的雪肯定更大。”
稻生理穗恍然：“所以我们才到这边来滑雪！”
北信介嗯了一声：“山上有个雪场，是香美最大的滑雪场，其他地方的人也会专门跑来这里滑雪。”
“你以前也来过吗？”她有些好奇。
“嗯，这里雪道很多，我们村的小孩都会来。”
“那你一定滑的很好！”
握着方向盘的青年只是淡淡地说了句：“……还行吧。”
稻生理穗叹了口气：“反正肯定比我滑的好，我只滑过一次，给我摔得可惨了。”
“摔跤也是有技巧的。滑雪服很厚，只要小心些，不会摔伤。”
听到他的话，稻生理穗咂了咂舌。
不愧是学神，什么事到他嘴里都有技巧。
车子继续向上开着。窗外的雪越来越厚，路边的积雪已经没过路沿了。远处的山脊线被雪覆盖着，清澈的天空下，画出一道柔和的弧线。
不久，前方看见了停车场的轮廓。开近一点，发现已经有好些车停着了。
看来，因为大雪而来的不止他们。
北信介找了个空位把车停好，熄火。稻生理穗推开车门，张望了一下四周，发现确实有很多小孩子。
应该都是周围村子里的。
北信介从车尾箱拿好东西，走到她身边：“你先在门口那里等一会，我去买票。”
稻生理穗点点头，乖乖站在门口等着。人不算特别多，北信介很快就买完过来了。
“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滑雪中心。一进门，一股防滑垫橡胶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大厅比想象中要大，木质的墙壁上挂着几排租借用的雪板。
柜台后面，一个穿着马甲的年轻人在给前面的客人递雪鞋。
她站在那里看柜台上面挂着的价目表，还没来得及看清楚，身边的人便走了上前，回头问她：“滑雪服要中码可以吗？”
稻生理穗忙说：“可以的。”
“鞋子穿几码？”
“24码。”
柜台的年轻人递来一套红白配色的滑雪服和一双白色的雪鞋：“随身物品放在对应号码的储物柜里。”
“好。”
男女更衣室是分开的。稻生理穗抱着衣服走进去女更衣室。暖色调的灯光，成排的储物柜，几个穿着滑雪服的女人站在镜子前面整理帽子和护目镜。
她找到对应号码的储物柜，把随身物品放进柜子里，开始往身上套滑雪服。
滑雪服偏大，直接套在穿着的衣服外面就行。
她把拉链拉到下巴，戴上头盔，整理了一下头发，坐下准备换鞋。
鞋子脱了放进柜子，套上高筒厚滑雪袜。
鞋壳很硬，她伸手掰开卡扣，不知道是力气不够，还是卡住了，底下有一个掰不开。
……嘿！这扣子怎么回事！
她不服输地跟它较劲了半天，最后还是以失败告终。另一只倒是顺利地穿进去了。
一分钟后，坐在大厅靠墙长椅上的北信介与单脚穿着雪鞋一瘸一拐走出更衣室的稻生理穗面面相觑：“……”
北信介的眉毛很明显地扬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鞋子出问题了？”
“这个卡扣掰不开。”稻生理穗把手里的鞋递给他。
他一手接过，另一只手扶住她往旁边撤了两步，以免挡到后面出来的人。
然后低头握着卡扣用力一掰，刚刚还十分顽固的卡扣干脆利落地被掰开了。
稻生理穗：“……”
她难以置信：“这卡扣还见人下菜碟呢？”
反正绝对不是她力气的问题。
北信介在她面前蹲下，帮她把鞋套上：“这样会紧吗？”
她踩了两下：“刚好。”
“好。”北信介站起身，又顺手检查了一下她的雪服和头盔，然后说，“护目镜戴上吧，不然待会进去会晃到眼睛，松紧要调一下。”
稻生理穗点头。等她把护目镜带好，青年已经拿好雪板过来了。
两个人往雪场入口走去。像是过了一道结界，眼前微微一晃，整座雪场的风景便映入眼帘。
稻生理穗有些震撼地看着。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天然的滑雪场。以前还以为人造雪场就足够震撼了，但现在发现，那些远远比不上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整座山都是白的，一眼望不到头。天空和雪原似乎融合在了一起，起伏的弧线彼此交错，沿着山坡的走势缓缓流动。
她几乎看呆了。
“……先穿雪板吧。”
她回过神，刚想伸手接过雪板，对方就很自然地弯下腰准备帮她穿。
“我、我自己来吧！”稻生理穗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她选的是双板，一是因为上一次去室内滑雪场的时候就滑的双板，二是因为——双板看起来好像没那么容易摔。
谨慎的小作家给自己穿上雪板之后，小心翼翼地踩上了雪面，刚刚看到滑雪场的兴奋慢慢变成了紧张。
上一次她其实就学过一些基本的技巧，但时间太久，早就忘得差不多了。
新手对雪面难免有些畏惧，穿上雪板之后，似乎连路也不会走了，多走几步就感觉要滑倒。
幸好传送带离得不远。
两个人站上传送带，来到了专门的新手区域。
站在初学者滑道的顶端往下看，坡度只有10度左右，并不陡峭，稻生理穗却感觉自己的心跳控制不住地变快。
脚下的雪板又长又笨重，眼前是一片开阔的，被压得平整的雪白坡道，在阳光下微微反着光。
“基本姿势还记得吗？”北信介站在她面前。
她先是迟疑地点了下头，又摇头。
“没事，你先看我。”
他一边做，一边解释，“双脚分开与肩同宽，上身挺直，微微前倾，膝盖自然弯曲。”
稻生理穗依葫芦画瓢：“这样？”
“对，收紧腹部，重心不要放在脚跟，要放在脚掌中央，手臂在这。”
他给她调整了一下，然后转过身，身体前倾，膝盖弯曲，雪杖往后一顶，向前滑出一道平稳的直线，停在下方不远处，转身朝她示意。
稻生理穗学着他的样子，小心地挪动雪杖，身体却僵硬得不像自己的似的。雪板刚开始滑动，她就有点失衡。
她下意识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想保持平衡。
下一秒，一双手稳稳地扶住了她。
“重心压低，往前看，不要盯着脚下。”
北信介松开手，“再试试。”
他跟在她身侧不远不近的地方，身上的气质让人莫名安心。
稻生理穗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按他说的，努力将视线投向坡道前方10米的位置，然后重复自己刚才的动作。
奇妙的是，当目光锁定远处一个虚点时，脚下的晃动似乎真的减轻了一些。
等她反应过来之后，她已经滑出了一段距离。
她有些惊喜地回头，跟在她身侧的北信介温声说：“就是这样，多试几次，让身体记住这个姿势。”
“好！”
成功一次之后，紧张感顿时少了很多。稻生理穗趁热打铁又试了好几次，除了中间有一次因为腰部太用力导致趔趄了一下，其他都好好地完成了。
虽然只是短距离的平地尝试，但也慢慢从里面品出了点滑雪的乐趣。
“要试着滑到下面吗？”一直站在旁边看着的北信介突然开口问。
稻生理穗愣了下：“我、我可以吗？”
说实话，这个初学者专区的坡道真的很平坦，刚刚往上面望的时候，隐约能看到其他雪道很不平凡的起伏。
但是只要有一点坡度，跟平地滑起来的感觉就如同一个天一个地。难以控制的速度，逐渐变形的姿势……
这时候，过于丰富的想象力又开始十分不应景地发挥了。
稻生理穗用力咽了下口水，试图把那些画面赶出脑外。
北信介注意到她的迟疑，说：“为什么不可以？你已经掌握姿势了，只需要学会怎么刹停就可以。”
正好一个小孩往下滑去，他示意她看过去。
“你看，板头内靠，板尾打开，内刃下压，就能慢慢停下来。”
他顿了下，“还有……”
“还有什么？”稻生理穗有点急切地问。
“还记得我在车上说的吗？摔倒也是有技巧的，如果感觉自己真的控制不住，马上要摔了，一定要记住，不要用手腕撑地，收紧身体往侧后方倒，必要的时候扔掉雪杖。”
他的语气很严肃，说的也都是关键点。
这确实是很重要的安全问题，稻生理穗十分认真地听完，还大概做了一下：“这样吗？”
“嗯。”
稻生理穗在原地比划了一下，深呼吸了几次：“那我去了！”
然后毅然决然地，气势恢宏地——一点点往出发点那边挪去。
北信介看着她一副慷慨赴死的表情。
不知怎么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了「儿行千里母担忧」这句话。
高中语文满分的青年默了默。
……原来修辞手法也能“近墨者黑”吗？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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