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晚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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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上的氛围突然安静了下来。
看着北信介认真的神情，稻生理穗愣住了。
原来他刚刚一直是在安慰她吗？
她总算有点回过味来。
虽然刚才那句话更多的是调侃，但她心里确实觉得自己学得有点慢。无论是农务，还是面试……
她垂下头，飞快地眨了眨眼，好一会儿才小声说道：“谢谢……”
北信介语气缓和了些：“不用谢我，是你自己做得好。”
稻生理穗脱口而出：“你也教得很好啊！”
两人对上视线，同时一顿。
稻生理穗下意识地移开目光，又感觉自己不能输，盯了回去：“还不准我谢谢你啦？没有好老师哪来的好学生！我就谢我就谢！”
说到最后，颇有点耍无赖的语气。
青年的表情虽然没变，但稻生理穗却莫名感觉对方的眼神中透出了几分茫然。
——似乎是第一次遇到这么跳脱的思维，脑子一下没跟上的样子。
稻生理穗没忍住，噗呲一声笑了：“好啦好啦，没错，我承认，其实我是个农学天才嘿嘿嘿……”
说到最后是抑制不住的傻笑，原本还有点僵硬的氛围彻底变得松活起来。
一直在旁边看着的北结仁依仍然是笑吟吟的，见他们都说完了，才伸手给两个人夹菜：“好了好了，农学天才和好老师，吃饭吧，待会菜都凉了。”
“奶奶你也吃！”
“好好好……”
只是吃完饭之后，北信介和稻生理穗两个人又因为谁来洗碗的问题僵持不下。
这回无论稻生理穗说什么，都没能揽过洗碗大权。
北信介不容拒绝地从她手里拿过碗筷，温声道：“我来吧，你去陪奶奶聊会天。”
而北结仁依也在客厅那边招呼着：“理穗酱，快来快来。”
稻生理穗只能放弃了洗碗大任，走过去：“怎么了奶奶？”
北结仁依拉着她在身旁坐下，探头望了一眼厨房，见北信介没注意这边，才悄悄跟她说：“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稻生理穗好奇：“什么呀？”
只见北结仁依在柜子里翻了翻，从里面抽出了一本……书？
稻生理穗眨了眨眼，接过来一看，才发现是本相册。通读各种小说桥段的她顿时反应过来。
啊，难道是……
满心的猜测在翻开之后落在了实处。
第一页就是一个躺在婴儿床里的宝宝。从发色和眼睛来看，不出意外就是北信介。
是缩小版的北桑，好可爱！！！
一下子就被萌翻了的稻生理穗在心里嗷嗷叫。
她迫不及待地翻开下一页。
在地上爬的，扶着椅子走的，在院子里跑的……
一张张照片在她面前勾勒出北信介的童年。原本只能在想象中的场景，此刻却真实地摆在她眼前。
——就像是她也跟着一起经历了这一切。
抱着这样的心情，稻生理穗一页一页认真地看着。
小学，国中，高中……
在翻到某一页时，她愣住了。
手指轻轻抚过中间的那张照片。
比现在青涩一些的银发男生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件展开了的黑色球服，衣服的胸口处印着一个大大的【1】。
“是这张照片啊。”
北结仁依探过身子，笑着说，“哎呀，真是怀念呢。”
“这是……排球服吗？”
稻生理穗平时就对体育赛事比较感兴趣，不然也不会第一本书的题材就选择了花滑，不过她对球类赛事没有那么了解，只是感觉这跟高中时学校的排球社队服有点像。
北结仁依笑着点头：“信介国中和高中都是排球社的哦。”
欸？居然？？
稻生理穗是真的很惊讶。因为北信介给她的印象，完全不像是会对这种热血运动项目感兴趣的样子。
而且，就算她再怎么不了解，也知道1号队服是队长的意思。所以说，北桑不仅仅是学霸，还是个体育尖子？
稻生理穗瞪大了眼睛。
不是，这合理吗？？这种只有小说里才会出现的人设原来是真的能在现实存在的吗？
“在看什么？”
她正被刷新着世界观呢，洗完碗的青年就走了过来。
她回过神，眼神幽幽地看着他。
你到底有什么是不会的！
北信介：“？”
稻生理穗轻咳一声：“我们正在聊你高中文体两开花的事迹，对此您有什么想说的吗，Kita-Kami？”
后面那句更是用上了“您”，以表达她内心的尊敬。
北信介在她们旁边的沙发落座，从稻生理穗手里接过了相册。
他看着那张照片，似乎是回想到了什么好事，就连眼神也变得温和起来。
稻生理穗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莫名的，她不想打破这一刻的氛围。
不过银发青年很快就开口了：“没有文体两开花，就是普通的参加了社团活动。”
稻生理穗：“……”
她面无表情：“然后普通的成为了队长，普通的打比赛，普通的获胜是吗？”
任谁都能听出她语气里满满的吐槽欲，结果青年却来了句：“是啊。”
稻生理穗：“？”
她无比确信自己这次没有幻听！
莫非是她又理解错了？实际上这次真的是普普通通地参加了一个社团活动？
正头脑风暴着呢，身旁的北结仁依就伸手把相册拿回来，塞回她手里：“后面还有很多信介比赛的照片哦！”
思绪被打断，稻生理穗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张张照片吸引住了注意力。
拍照的人很有水准，在这样的高强度运动中，还能精准地抓拍到男生的动作。
其中有一张飞身扑球的定格拍得尤为突出。
锋利的眼神，沉稳的表情，全身肌肉在一瞬间拉到极致的紧绷——将一个势在必得的扑救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些照片都是奈绪拍的。”北结仁依笑眯眯的，“就是信介的姐姐。”
原来是姐姐大人！
稻生理穗感叹：“真的拍得很好！姐姐不会是专业摄影师吧？”
“奈绪大学的时候在一个摄影工作室兼职过哦，所以对摄影比较擅长。以前信介的比赛，只要她有空，都会去现场给他拍很多照片。”
“这么厉害啊！怪不得拍得这么好！”稻生理穗哇了一声，“那她现在也是在做摄影师吗？”
听到这个问题，北结仁依很明显的怔了一下。
反倒是坐在一旁的北信介回答了她：“姐姐现在在广告公司上班。”
“欸……”稻生理穗向来对气氛很敏锐，简短地给了一个回应之后，就立刻低下头，翻开下一页的同时故意抬高了音量，“是奶奶！奶奶也去看比赛了吗？”
北结仁依回过神，顺着她的手指一看：“哎呀，是呢，我看看……哦！这应该是春高吧？”
“春高？”因为以前没怎么关注过排球这项运动，稻生理穗有点疑惑地重复了一遍，然后恍然，“是跟Inter-High一样的比赛吗？”
北信介点头：“对。不过Inter-High是多项体育项目的综合大会，春高就只有排球比赛。”
她懂了：“原来如此，就是说等同于排球里的‘甲子园’了。所以北桑你们是打入全国了吗？每个县只有一个参赛资格的那种？”
“嗯。”
这就是你说的普通吗！！
稻生理穗一脸痛心地看着北信介。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枉费她刚刚还稍微信了那么一下！
也许是她眼里的控诉过于明显，北信介在停顿了几秒之后，又说，“我只是替补罢了，厉害的是我的队友们。”
稻生理穗怀疑他又在诓她，但找不到证据，只能小声嘟囔着说：“又来了……”
这次她是不会相信的！——至少不会这么轻易地相信！
她低头继续翻相册。每一张比赛人像都拍得很好，足以见得拍摄的人有多用心。翻到最后一页时，她微微一愣。
照片里，一群男生们站在体育馆门前，或是打闹，或是搂着肩膀，或是拿着手机在旁边拍照。而她熟悉的人站在正中央，身旁是穿着相同颜色队服的队友，身后「冲击春高冠军」和「无需追忆昨天」的旗帜飞扬。
这一瞬间，意气风发这个词仿佛在她眼前具象化了。恍惚中，她似乎窥见了一个停留在过去时光中的身影——一个她全然陌生的北信介。
她近乎怔然地看着，直到北结仁依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哎呀，都这个点了吗！都怪我，没注意到时间，明明你们都这么累了。”
稻生理穗连忙摆手：“啊，没事没事，我也看入迷了，完全没注意。”
北结仁依站起身，握着她的手：“理穗酱，今天实在是谢谢你帮忙了，晚上要早点休息，太累的话明天就不用勉强了，知道吗？”
“嗯嗯！奶奶也早点休息！”她乖巧点头，然后看向一旁的北信介，“北桑也——”
“我送你。”
想说的话卡在了喉咙里，“啊？不用了吧……”
但青年已经站起身，先她一步走到了门边，打开门朝她示意。
稻生理穗只能从善如流地接受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出家门，然后渐渐并肩。
晚风轻柔地吹过脸颊，安静的夜里只听得见两个人的脚步声。
刚才的照片在她脑海里不断浮现。
稻生理穗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北桑，你真的是替补吗？”
“嗯。”
她依旧有点怀疑：“真的？没有骗我？”
青年似乎笑了下：“为什么要骗你？”
她下意识停下脚步，脱口而出：“因为我觉得你做什么都很厉害啊，所以打排球也一定很厉害！”
那么直白，又理所应当。
北信介也停在原地，看着她：“……我并不觉得我有什么厉害的地方。”
他是真心这么想的。
他的整个国中和高中都与排球相伴，也见过数不胜数的选手。这些人里面，不乏有真正的天才，他曾经的队友也包括在内。
6年的排球生涯对他来说不算长也不算短，但对于那些人来说只是开端。他们面前有更广阔的天地，能在更大的舞台上施展自己的才华。
而他，不过是一个有幸闯入过妖怪盛宴的普通人罢了。
“你在说什么啊……？”女生不可置信的声音在他面前响起。
他回神，看向对方。
“学习好，脑子好，会做饭，有耐心，动手能力强，现在又多了个会打排球。”粉发女生掰着手指说完，抬头用不理解的眼神看着他，“你告诉我哪里不厉害了？”
见他准备开口，稻生理穗立刻打断施法：“我们就说排球吧。我知道，体育运动跟天赋离不开关系，但是天赋低不等于不厉害啊。”
“如果一个人有100的天赋，但发挥并不稳定，有时70有时50；而另一个人却每一次都能稳定发挥到60。那能说第二个人不厉害吗？”
“而且你们社团应该很多人吧，为什么不选其他人拿1号？那当然是因为你有这个能力能够胜任啊！”
“就算像你说的，你只是个普通人。那你也一定是一个，是一个……”
她认真想了下，然后说，
“——人群里最特别的普通人。”
话音落下，两个人一时之间都没有说话。
五秒，十秒……
稻生理穗开始思考是不是自己刚才的哪个用词有偏差。
怎么就冷场了呢！难道是最后一句话讲得太奇怪了？
正当她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打破这个气氛时，北信介终于开口了：“……谢谢你。”
稻生理穗松了口气：“不用谢！”
“时间不早了，回家吧。今晚洗完澡之后最好泡一泡脚，不然明天早上起来可能会肌肉酸痛。可以在水里放一点盐，对缓解疲惫很有效。”
“好的！”稻生理穗眨了眨眼，恍然，“所以北桑专门送我出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的吗？”
不愧是北桑，这也太贴心了吧！
她正感叹着，就见青年沉吟了一下，又说：“还有……”
“还有？”
“还有，”
青年嘴角勾起，月光盈盈地映在他眼里。有那么一刻，周围宁静得连风声都没有。
因此，那道声音落在她耳边，很轻，却又如雷贯耳，
“——晚安，稻生桑。”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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