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说再见》CaptainRobin

17、细雨绵绵 雨声很催眠

　　雨声很催眠，搞得坐在汽车里的艾吉斯昏昏欲睡。
　　玛吉一直不说话，只是沉默的开着车。
　　很快便回到了农舍，玛吉终于伸出手摇了摇艾吉斯的肩膀。
　　“你可以自由逛一逛，小姐。午餐时我会摇铃的，所以还请不要走的太远。”玛吉打开门，撑开了伞。然后她走到另一侧车门，打开了车门。
　　她举着伞，等到这艾吉斯走出来。
　　艾吉斯跟着玛吉走到屋子门口，在开门之前，玛吉询问：“需要雨伞吗？”
　　艾吉斯看了一眼玛吉手中还没有收起来的雨伞，又看了一眼朦胧雨幕里的草甸与风景。她接过了玛吉手里的雨伞，并说：“谢谢。”
　　“请不要走得太远，请尽量在十二点之前回来。”玛吉在说完这句话后便开门进入了屋子。她的怀里抱着那匹漂亮极致的蓝色布料，像是呵护孩子一样呵护着布料。
　　艾吉斯举着伞在门口站了很久，旁边的那扇窗户正是书房的窗户，隔着雨幕隐约能看见里面的人。她有犹豫要不要去看看，但夹在在雨声中的交谈声又让她打消了这个主意。
　　去附近走走吧。艾吉斯劝说自己，往外走去。
　　草地上都是水洼，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水里一样。艾吉斯喜欢这种感觉，小时候她也常去海边追逐着海浪玩。
　　走时，她不断回头，心里默默思索着为什么要把这栋建筑物叫做农舍。和玛吉一起出去的时候，她有好好观察周遭的建筑物，明明这栋三层高，爬满爬山虎和不知名小花，还漆着亮眼油漆的建筑物是这里最漂亮的小别墅。前头的小花园里种满了花，后花园里的水池虽然早已干涸，但搭建在旁边的凉亭与小棚屋依旧保持着整洁。
　　艾吉斯的脚步一直没有停下，她沿着一条环绕屋子的小路，从后花园走了出去。
　　后花园紧邻着另一户人家的大牧场——准确来说是混杂着鸡鸭圈与歪七扭八的农田的混合地。
　　宽大到完全拦不下鸡鸭脚步的木栅栏歪歪斜斜的倚靠在绣球花上。蓝色的绣球花耷拉着脑袋，好像并没有人精心照料过它们。
　　艾吉斯站在栅栏外面望着，鸡鸭都挤在小小的雨棚下避雨，当然有几只不太受欢迎的就只好被迫站在雨里。
　　“去！去——回窝去——”忽然有一阵尖锐的女声从远处传来。
　　一位年纪不大的小姑娘，穿着满是泥泞的园艺服、提着耙子走了过来。她一边走一边挥着手，皮质的围裙上挂满了泥浆和菜叶。
　　鸡鸭叫唤起来，大叫着朝一个方向走去——低矮木头棚屋的方向。
　　艾吉斯静静看着姑娘骂骂咧咧地赶走鸡鸭，然后将耙子放在刚刚它们呆过的地方。原来那里是工具棚。
　　姑娘在放好耙子之后伸了个懒腰，刚好瞧见了艾吉斯。
　　“噢——你好，你是新来的？”她很热情，朝艾吉斯伸出了手。
　　“你好。”艾吉斯同她握了握手。
　　姑娘没有撑伞——显然她刚刚做农活回来，只有一顶草帽遮雨。不过好在雨并不大，虽然她肩膀处的衣服已经被完全打湿了。
　　“你在伊丽莎白农舍租了屋子吗？我记得那间别墅好像不对外出租。”
　　“呃……不好意思，什么农舍？我是受人邀请来这里的。”
　　“噢！真不好意思。让我猜猜，是罗伊希尔少爷回来了吗？你和他是什么关系？你是他的女友吗？”姑娘显得很八卦，她一点接话的机会都不留给艾吉斯，“他已经很久没有回来过了，好像有多少年——七八年了吧？噢……他是怎么认识你的？”
　　“等一下，等一下。”艾吉斯好不容易抓住了一个可以接话的气口，“呃，我和罗伊现在仅仅是朋友。”
　　“朋友？！”姑娘对这个回答很是吃惊，她差一点就要跳起来尖叫了，“他可不会随便带女孩儿来这里！这可是他母亲的故居，他在去念高中之前可一直住在这里！好吧虽然他有时候也会和母亲一起去父亲那里小住一段时间。”
　　“但我们真的只是朋友。”艾吉斯解释道。
　　“好吧好吧，只是朋友……”姑娘妥协了，“但我向你保证你们不会一直是朋友的。我可从来没有见过他对谁这样过，噢对了，偷偷告诉你，希尔少爷和希尔夫人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是相当专一的人，在各个方面！”
　　“啊……好的我知道了。”艾吉斯不太明白她告诉自己这些的意义是什么，即使她心里暗暗窃喜。
　　“忘记说了，我叫米娅，米娅诺普，你见过我的姨妈吗，她就在城里开服装店！以前家里人总是很操心她的婚事，不过现在不操心了，因为几年前聚餐的时候她说她就想当一个一辈子不结婚的老小姐！”
　　“你好米娅，叫我艾吉斯就好。我想我在今天早上见过你的姨妈了。”
　　米娅显得很激动，不过她好像一直都很激动：“噢艾吉斯，你是法国人吗？我以前见过一个法国姑娘，她也叫艾吉斯！”
　　艾吉斯摇头。
　　“好吧。”米娅显得有点失落，不过这种失落的情绪很快就被她一扫而空，“你知道那栋别墅为什么叫伊丽莎白农舍吗，它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农舍对吧？”米娅又开始讲起了八卦，她似乎真的很喜欢这方面的内容。
　　她说这话的时候，还伸手指了指自家灰扑扑的两层小房子。稻草堆和堆积如山的柴火，确实很符合艾吉斯对于农舍的印象。
　　“在很久以前伊丽莎白农舍和我们这其他的房子没什么区别，不过后来听说房子的老主人在外地做生意做的很有起色，成了个暴发户！噢——企业家，对，企业家才对！然后他们就把那间屋子给改造了。改成了现在这样。”米娅往前探着身子，跟艾吉斯说着悄悄话。虽然她的声音可不算太小。
　　“后来企业家的女儿出生了，听说他翻了好久的书才取了伊丽莎白这个名字，然后用女儿的名字给建筑命了名。再后来女儿嫁给了一个老贵族，真是好运气！然后就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啦。”
　　“听起来是很久之前的故事了。”艾吉斯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才刚刚从米娅家挪回来。
　　“这个故事在这流传了好几个版本了，不过你放心，我这可是最真实的版本！谁让我是好邻居呢。”米娅骄傲地挺起胸膛。
　　“你很了解大家的故事嘛。”艾吉斯微微眯起眼睛，翘起嘴角，有一丝坏笑的意味。
　　米娅看着艾吉斯的脸，有些得意地舔了舔嘴唇：“在这里没有人能瞒住我的眼睛，我可是百事通！噢拜托，别用这个表情看我，你这个表情跟希尔少爷可真像！”
　　“是吗？”艾吉斯连忙改变了自己的表情。瞪大了眼睛，嘴角也不再往上翘起。
　　米娅点了点头。
　　忽然她的身后传来男人粗犷的嗓音，好像是在叫喊她的名字。
　　“噢抱歉，我父亲在找我，咱们下次再聊！”米娅在听见男人的声音之后显得很是慌张，她像是被惊吓到的兔子，慌慌张张地往房子的方向跑去。
　　艾吉斯站在原地看着米娅消失在雨里。
　　她还不打算往回走。
　　她继续在雨中散步。绕着伊丽莎白农舍周围的那条小路走着。
　　她走到农舍正前方，那里刚好能够看见书房的大落地窗。
　　半拉着的窗帘正好露出了罗伊的小半个身子。他伏在书桌上，好像是在写写画画。书桌下的废纸篓里塞满了揉成一团的纸张。
　　艾吉斯决定去看看。
　　她快步走到农舍门前，收好雨伞。她抖了抖雨伞，将多余的水珠都落在外，然后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放雨伞的雨伞篓就在门旁，艾吉斯顺手将伞放了进去，然后在门口的地毯上站了一小会儿。等到她确认鞋底的雨水已经被地毯吸收干净了，才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
　　书房的门半掩着，艾吉斯在房门前站了很久，也东张西望了很久，才深吸一口气敲响了门。
　　“请进。”里面的人淡淡回应。
　　艾吉斯推门走了进去。
　　“有什么事吗？”见来者是艾吉斯，罗伊立刻露出微笑。
　　“没什么。”艾吉斯耸耸肩膀，“我来看看你在做什么。”她的目光在书房里扫视了一圈，她看见那匹漂亮的蓝色布料就放在书桌上，不过从窗外看，那里恰好被窗帘遮住了。
　　“你在画新的设计稿吗？”艾吉斯问。
　　罗伊点头，他的手有些不由自主的往面前的那张纸上盖。
　　“我想应该是很漂亮的设计稿吧。”艾吉斯的眼神立刻飘向了另一边，假装是在欣赏书房的装潢，“毕竟那匹布料很漂亮。”
　　罗伊笑着没有回答，只是手没有再继续盖在纸上，而是放在了椅子扶手上。
　　“就像宝石一样，我总觉得这样的料子只会出现在故事里那些王公贵族的舞会礼裙上。”
　　“但那毕竟只是故事，现在人人都可以拥有足够好的东西，不是吗？”
　　“或许是吧……你的书架上有些什么书？”艾吉斯说着，朝着书柜走去。
　　她在书柜前来回踱步，扫视着每一本书的书脊。
　　罗伊低下头去，继续在纸上写写画画：“不知道，大部分的书都是母亲收藏进来的。老实说以前我一点也不喜欢看书，所以很少进来。”
　　艾吉斯撅了撅嘴，点了点头。她的手指尖在视线里的每一本书脊上划过，终于在一本包装精美的书上停了下来。
　　她抽出了那本书。那是一本棕黑色封面的书，书脊和封面上用金笔勾勒了漂亮的花纹。封面上用金笔写着漂亮的花体英文——《帷幕》。
　　艾吉斯惊讶的张大了嘴，她听说过这本小说，也曾在书店见过，不过书店里的那本破破烂烂还被讨厌的小男孩画了许多连环画。而手里这本不仅包装漂亮，还崭新的仿佛是昨天刚买来的一样。
　　“我能在这看书吗？”她举起手里的书，晃了晃，问罗伊。
　　罗伊微微抬起头：“当然可以。”他说完，微微歪头点了一下落地窗旁的靠背椅子。
　　艾吉斯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过去，坐在靠背椅上，心满意足地翻开了手里的书。
　　靠近落地窗，能隐约听见窗外的绵绵雨声，它们落在草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和罗伊写字画画时的沙沙声融合在了一起。
　　看书的时间总是过的非常快的，当她再度从书中世界抽离出来的时候，正好听见了玛吉的摇铃声。
　　“看来是到了午餐时间了。”罗伊伸了一个拦腰，他看上去心情很不错，应该是设计图完美的画好了。
　　“希望你今天能好好吃上一顿饭。”艾吉斯说着，站了起来，顺手将未看完的书放在了书桌上。
　　“《帷幕》。”罗伊念了一遍书名，“没想到你还喜欢看推理小说。”
　　“只要是书我都很喜欢。在上高中以前我可是书店的常客。”艾吉斯有些骄傲地挺起胸膛。
　　“好习惯，看来这间书房应该让给你才对。”罗伊打趣地说道。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衣服，朝餐厅走去。
　　艾吉斯跟在罗伊身后，她不甘示弱地回应：“哪有占领主人家书房的道理，我只需要随时能进来看几本书就行了。”
　　“或许我应该再给你准备一个手提箱，在里面放满书？”
　　“如果可以请把你的书房整个打包带走。”
　　“哈哈哈……”
　　两人互相打趣着来到了餐厅，玛吉和露比早已经等候在这里，露比是个典型的金发姑娘，长的高高瘦瘦的，脸上永远洋溢着幸福满足的笑容。
　　“今天有一顿相当丰盛的午餐！”露比帮着艾吉斯拉开椅子，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应该是曾经抽烟的缘故。
　　“谢谢。”
　　“不用客气，小姐！以后有什么问题可以尽管叫我。”露比朝艾吉斯做了一个鬼脸。
　　“她总是这样，有点没规矩。”玛吉故作不高兴的样子看了露比一眼，但金发姑娘早就已经跑出了餐厅。
　　“没关系。”艾吉斯将目光从露比身上收了回来，她开始认真观察桌上的饭菜，“好棒的午餐。”
　　“希望您喜欢。”玛吉说着，离开了餐桌旁。
　　窗外依旧细雨绵绵，留声机里放起了音乐，伴随着下雨声一起，陪伴两人整个午餐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