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姐姐的话》周婤

101、那就谈吧，恋爱 “人的一生

　　做出这个决定后，钱春盈的士气一下子就起来了。

　　她本来就是在事业上干脆果决之人，一时感情上的软弱并不能掩盖她身上的光芒。既已看清前路，她就不再犹豫不决。

　　“我马上就去跟我老公谈离婚。”

　　既然有夫无子，有子无夫，那也就是说，她必须先离了婚，才能拥有自己的孩子。那就先把这个夫解决了吧！

　　程窈容为她鼓掌喝彩，“春盈，我最欣赏你身上这股干脆利落的劲儿了！”

　　“等我拿到离婚证，请你们吃席！”

　　“那我们就等着吃席啦！”

　　钱春盈从包里摸出一个厚厚的红包，往茶几上一放，说：“我也不知道你们收费多少，我就按照市场行情给了，不要嫌少。”

　　颜敏连忙抓起红包塞回给她，“我们又不是算卦为生的，只是因为受窈容请托，我们才起了个卦而已。春盈你愿意相信我们，反倒是我内心感激不尽呢。”

　　“这个红包不是给你的，是给阿颂的。”钱春盈执意要给，“阿颂的眼睛没办法了吗？如果是钱的问题的话，我可以帮忙。”

　　虽然不知道她是不是客套话，但颜敏心中还是一暖。

　　“钱我们有，他的眼睛看过了，医生说没有病理上的问题，求助医院也没用。”

　　钱春盈仔细端详了颜颂一番，内心着实为他感到可惜。尤其是她刚刚决定选择要孩子以后，内心的母爱情绪不由自主就泛滥出来。

　　“那他这是什么问题？心理问题吗？”

　　正说着，钱春盈的电话响了，是她医院里打来的。

　　又是一起医患矛盾，她只得匆匆说了句：“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后，她跟颜敏告辞，又难为情地和程窈容说：“窈容那我先走一步，你叫个车，我给你报销。”

　　程窈容笑着催她走，“谁要你报销？我就那么缺钱？”

　　那个以事业为重的钱春盈又回来了，她也顾不上和程窈容争辩，急急忙忙往外赶，“谢谢你体谅我，回头我请你吃饭，我先走啦。”

　　颜敏也急跟着送她出去，房间里便只剩下程窈容和颜颂两人。

　　颜颂说：“要不要我也给你起一卦？”

　　“啊？”程窈容不明所以。

　　“你内心不是也在犹豫不决吗？”颜颂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说。

　　程窈容眼皮微微一跳。

　　这孩子眼盲心不盲啊，竟然能感知到她的内在情绪。

　　“不如我也给你起一卦吧。一切就听从天意，怎么样？”

　　“不必。”

　　求助算命，是内心迷茫对未来没有方向的人，才会选择的一种方式。

　　她觉得自己不是这种拿不定主意的人，尤其是看到刚刚钱春盈求证答案后的干脆利落，她觉得那就是她本来就具有的状态。

　　“人的一生，都是经历而已。我们之所以向往，大都是因为我们还没有经历过。”

　　所以钱钟书的《围城》里才会说，围城外的人想进去，而围城里的人想出来。

　　“我比你年纪大，有些东西，我经历过了，所以我知道，不过如此而已。但你还没有经历过，所以你充满好奇。也罢，就当我陪你再经历一次吧。”

　　颜颂的神情稍显迷茫。也是，正如有句话的，当时不解曲中意，再听已是曲中人。

　　对于没经历过的人而言，你和他说得再多，他未必能够理解。唯有当他自己经历过了，才能真正领悟其中的真谛。

　　“我、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他的手指紧贴着裤腿，小幅度地摩擦着。听她话里的意思，好像是在给出肯定的答案，但他又有点不敢确信。

　　“你不明白很正常啊，因为你还年轻啊，跟一张白纸一样。”

　　她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放下杯子时，那句话也如吃饭喝水一样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

　　“那就谈吧，恋爱，只要你不觉得吃亏的话。”

　　“啊？”颜颂脑袋里还懵懵的，现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你是说……你是说……”他呼吸急促，对自己听到的感到不可思议。

　　“对！”程窈容给了他确定的答案，“你不是想让我跟你谈恋爱吗？我同意了。”

　　颜颂的脸腾地一下便涨红起来，双手在裤腿上摩擦得更厉害了。

　　虽然他每天都在等着这一刻，可真当这一刻来临时，他却紧张到手足无措了。

　　“那我……那我……”没想到她竟然真的同意了，他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他紧张又略显笨拙的样子一下子把她逗笑了。

　　“你先出去吧，我单独跟你妈妈聊一下好吗？”

　　她和颜敏是朋友，她现在要拐走人家的孩子，不要先打个招呼吗？再说，就算她们不是朋友，就颜颂本身的特殊性而言，她也有必要告知对方家长的。

　　“哦，好，好。”

　　颜颂陡地一下起身，明明是熟悉的地方，他却晕头转向了一番，转过来转过去，摸索片刻，才找到正确的方位，缓缓朝门口方向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似乎又想起什么，半侧着身子，脸上的红晕清晰可见，垂在身侧的手紧紧贴着大腿。

　　“那我、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程窈容转动眼珠，斟酌着说道：“男女朋友关系？”

　　说出这句话时，程窈容感觉有点别扭，催促他说：“你快出去吧，我好跟你妈单独聊一聊。”

　　颜颂下意识咽了口口水，搭在门把手上的右手不由自主握紧了些，结结巴巴地说：“那，我……不用再叫你‘姐姐’了吧？”

　　“不想叫‘姐姐’的话，那就叫我‘女王大人’如何？”她莞尔失笑，说。

　　听她还能这样谈笑自若，颜颂的心情也稍微轻松了些。

　　“好，如果你希望我这么叫你的话，女王大人！”

　　说完，他扭动门把出门，脸上已是抑制不住的满面春色。被站在门口的颜敏撞了个正着。

　　对于母亲的味道，颜颂是再熟悉不过了。颜敏根本不用说话，哪怕闻不到她身上的味道，只要她在呼吸，他就能辨别得出来。

　　“妈，窈容说想跟你聊聊。”

　　说出“窈容”这个名字时，他的嘴角不自觉又往上卷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