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一个巴掌 比妻管严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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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湛觉得自己最近有点奇怪。
他好像患上一种一想到伊竺就睡不着觉的毛病。
本以为只是眼睛太痛，导致脑袋发晕而引发的胡思乱想，不用介入，无需控制，过几天就能好。
但他今晚是实打实地再次失眠了。
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手臂挡在额前，双眼受伤，实在显得无力，他眯眼望着天花板上忽明忽暗的斑驳。
翻了个身，也无法甩掉正在脑中作乱的身影。他索性起身，用力靠上床头，沉出口浊气来。
伊竺……
喻湛觉得她就很像自己和陆巡当初买来养在公寓的那只小猫阿幸，有点高冷，有点难接近，很独立，也很聪明。
他偶然发现阿幸讨厌一切跟奶油有关的东西，她不喜欢甜食，但后来又发现她喜欢吃蒸南瓜。他收集着一片片关于阿幸的拼图碎片，慢慢拼成一个完整的她。
他对伊竺也是这样。
喻湛时常认为人有喜恶是件很可爱的事情。
他知道伊竺喜欢素色，喜欢音乐，喜欢吃樱桃煎，喜欢人少的地方，喜欢安静，喜欢不被打扰……只是关于她的拼图实在太多，他还没做到一片片地拾起，并拼好。
……
房门被敲响，他没应，那人又敲了几声，始终没听到回应后，按下门把。房间里透出点光亮，门被推开一条缝隙，喻湛感知到有人站在门口，抬眸朝那处看去。
陆巡扶着行李箱站在门外：“我这几天休年假，出去陪女朋友玩几天，不回来了，你不用给我留门。”
喻湛被迫吃了一嘴狗粮，心寒了一半，他钻回被窝里，只给陆巡留下一个寂寥的身影：“赶紧走，腻歪死你得了！”
“你懂个鬼，我跟我对象这叫生理性喜欢，像我俩这种恨不得天天粘在一块的感情才能长久！”
“你这明明叫恋爱脑。”喻湛闷声闷气地反驳。
陆巡却朝他摇摇手指说：“恋爱脑怎么了？没有一方是恋爱脑的感情就是一盘散沙，根本走、不、远、的，听懂了吗？”
喻湛被他堵得无话可说。
“算了，我跟你也说不明白，这几天阿幸就交给你了，猫粮和罐头我都放在电视柜里，别又让我发现你忘记给她喂食，不然信不信我回来揍死你！”
喻湛盖住耳朵，懒得理他：“给我关好门。”
陆巡不想跟他争辩，关上门走了。
喻湛从被窝里冒出头来，猛地吸了口新鲜空气。
他摸来床头柜上的手机，打开微信，却注意到他和伊竺的消息还停留在三天前，那会儿他刚跟伊竺讲开自己眼睛又受伤了的那件事，伊竺将他从黑名单里拉出来，关心了好几天，并准时提醒他涂药……
他指尖顿住，又往前翻了翻，才发现原来只要他不说话，伊竺也很少会主动找他。
喻湛一直不肯承认她变了，仿佛这三个字会揪着他的耳朵告诉他，他所熟悉的那个人已经是过去式了。
积在心头的情绪愈发浓重，他又蔫巴地将手机扔到一边。
他根本不知道，他现在到底该怎样做，才能让他和伊竺之间的关系变得更近一点。
喻湛捏了下眉心，又找回手机，点开搜索界面。
只一瞬，他的视线便停在了推荐上。
【比妻管严更可怕的是妻不管。】
他想起那日在黄金海岸，他想要帮她，她却当着她团队里所有人的面，拧眉朝他甩来一句：“你在凑什么热闹？”
像被她恶劣的语气抽了一巴掌，脸颊隐隐泛起痛意，他的面子被击得稀碎，哗啦掉了一地。
“我不需要你帮忙，回去吧。”她又说。
根本没给他留一点余地。
喻湛缩成一团，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墙面上的孔洞，心也在不断地摇摆着，伊竺在意我，伊竺不在意我，在意我，不在意我，在意我，不在意我，在意我，不在意我……
直到数完肉眼可见的洞后，他才停了下来。
不在意我。
伊竺一点儿也不在意他。
喻湛的鼻子越发酸胀，他嘴角撇了撇，眼角溢出的情绪在枕头上聚成了一块幽怨的水痕。
他早该知道的，伊竺是个能义无反顾抛下一切就离开的人，他又能指望她有多少真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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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暮最近遇到了点事儿。
她电话打来的时候，伊竺正在整理过季衣物。手机在床头柜上振动着，伊竺过了好一会儿才发现，她接起，开了免提，那头停顿一瞬，突然传来一道蔫蔫的声音。
“伊伊，他今天联系我了。”
伊竺指尖顿住，一时没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谁。
“他问我……愿不愿意当他的女主角。”没等伊竺出声，她又气喘吁吁地说，“这事儿在电话里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正好我在你家附近办事，马上就到你家门口了，你快给我开个门！”
伊竺刚收好衣服，门铃就响了。
小美还在客厅，和暮并不知道她家有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直接抱起狗窝引着小美去了卧室。
打开门，和暮冲过来抱住了她：“好久不见啊伊伊！”
她松开伊竺，拉着她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各看了一圈，拧眉摇摇头说：“你最近是不是都没好好吃饭？怎么又瘦了！你看看你这小细胳膊，我一只手就能握过来了！”
从小到大，很少有人会对伊竺流露出担忧的神情，她也一直都跟别人说自己并不在意，但当某个人毫无预兆地对她说出那类话时，她的眼眸还是不受控制地震颤了一下。伊竺忘了回答，只是在想，自己跟和暮确实有好久没见过面了。
她侧过身，对和暮说：“进来坐吧，外面冷。”
和暮笑着甩掉鞋子，扑向伊竺家的沙发，整个人都陷在其中：“还是你家沙发舒服啊，真想赖在这里不走了。”
伊竺去厨房倒了杯白开水，一回头就瞧见和暮横躺在沙发上，望着隐隐绰绰的天花板发呆。伊竺把水递过去，她捧着水杯又愣怔了许久，看向眼前飘起的缕缕雾气，凑近抿了两口。
“你喜欢的那个人来找你了？”伊竺打破沉寂。
和暮立马弹射起来，在伊竺对面坐直身子，纠正道：“你说得不对！是高中那会儿暗恋过。况且他都已经是过去式了，我感觉……我……我……我早就没那么喜欢他了。”
伊竺才不相信。
都说年少时的感情是最难忘的，就连伊竺也没法发誓说自己已经忘掉之前喜欢过的人了。和暮方才扭捏的姿态，以及含糊的说辞，更是没能放下那段美好时光的体现。
“他约我明天见面，你说我到底去不去？”
伊竺没想过要当面揭穿和暮的小心思，只说：“既然你觉得你俩已经过去了，那还有什么不能坦然面对的。”
和暮在心里肯定了伊竺的想法，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但转念一想，伊竺又没经历过这种事情，她知道个鬼。
和暮郁闷极了，又一头栽进沙发里：“哎！哎！哎！烦死啦！他早不找晚不找，偏要在这种尴尬的时候找过来。你都不知道，最近为了应付我爸妈给我安排的相亲，我有多久没睡过好觉了，人本来就焦虑烦躁，他还偏来插一脚。”
她按着胀痛的太阳穴：“真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伊竺没话说，安静坐在一旁，听她发着牢骚。余光却瞥见卧室里闪出一团毛茸的东西，是小美。伊竺喝水的动作顿住，扭着眉毛朝小美做了几个“回去”的手势，却被小美误以为是“过来”，她加速冲进了伊竺的怀里。
“啊！这什么东西！”
和暮正侧眸看过来，没看仔细，被吓了一跳。
发现是一只香槟泰迪熊后，她掌心搭在起伏的胸膛上，一边喝水一边压惊：“伊伊，你什么时候开始养小狗了？”
“哦，别人送的。”
和暮一下就抓住了重点，调侃道：“谁没事会送你一只看上去就挺贵的小狗啊？是你的同事吗？我认识吗？对你好吗？”
伊竺根本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她想起喻湛那头好像并没有想要公开自己的意思，他既然不准备说这事儿，那她也要耐住性子，将他一直都很在意的名分狠狠收起来。
和暮眨眨眼睛，像是想通了什么，突然朝伊竺打了个响指：“或者说，其实他还在追求你吗？送你小狗，是为了在你面前留下一个他很有爱心的好印象？”
“你想太多了。”
小美只是单纯作为一个他用来哄人的惊喜被送过来的。
“那么，真相只有一个！”
伊竺抱着小美，抬起头看她：“什么？”
“这人喜欢你！”
喜欢……她吗？
那日在黄金海岸，他顶着两只依旧红肿的眼睛突然出现，阳光太猛，照得他眉心紧蹙，泪眼婆娑。
伊竺不记得那时自己对他的突然好心是否有过一瞬间的感动，只知道自己看到他在逞能时，心头迅速涌上一阵担忧。
他好像永远都学不会对自己好点。
送走和暮后，伊竺点开微信，斟酌着打了行字发过去。
：你眼睛怎么样了？
她抱着手机等了几分钟，那头都没回消息。
伊竺索性懒得再理他，随手将手机放在茶几上，转头去卫生间洗漱了。喜欢个鬼！他真的懂什么是喜欢吗？有谁喜欢人会喜欢成他这样的？
伊竺甩了甩脑袋，将这个想法直接丢了出去。
他这叫折磨人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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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rvla乐队终于拉到了几个广告赞助。几天后，乐队几人相约在其中一个品牌公司楼下，准备拍摄宣传片。
伊竺其实挺讨厌拍照的，她非常不喜欢在镜头前矫揉造作摆姿势的感觉，所以照片连拍几组都非常僵硬。大褚生怕她觉得麻烦，一直在旁边给她做些简单的动作指导。
伊竺也不想在这种事上浪费时间，得到大褚的指点后，就像被打通任督二脉那般流畅地结束了拍摄。
大褚很高兴，当场决定周六晚上去聚餐。他想起了前几日让伊竺去找青旅老板聊见面感谢的事，见她一直没说，于是开口提了嘴：“小竺啊，青旅老板考虑得怎么样了？”
伊竺这才想起这事来：“我也不清楚，过会儿我再问问。”
“行。你想办法把他叫来，咱们之前劳烦他这么久，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练习室，离开之前总该要当面谢谢他。”
伊竺：“好，我尽力。”
她不记得自己有多少天没见到喻湛，好像自从上次在黄金海岸碰面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了。
伊竺倒没觉得有什么，依旧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将自己的每件事都认认真真地做到最好。
小美如今也被她养得胖了些，许是性子本就欢脱调皮，每次伊竺一回到家，她都会从狗窝里飞奔出来，跳上中岛台，一把撞进伊竺的怀里。
伊竺刚打开门，原本还等在门口的小美立刻加速冲过来，咬住她的裤腿。伊竺将包挂在挂衣架上，弯下腰去捞她，将她抱进怀里：“你又在等我回来吗？”
小美伸出粉红的舌头舔了舔伊竺的手背。伊竺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给她倒了点狗粮，她安静地吃着。伊竺就坐在一旁，瞧着她乖巧的模样，心中再次想起了将她送过来的喻湛。
若大褚今天不催她，她是一点也不想找他的。
伊竺点开喻湛的聊天框，发现他俩的消息还停在两天前。她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许久，发了这几天来的第一条消息。
：我们以后不去你滨海路的那家青旅排练了。
那头许是在忙，很久都没有回她。
伊竺也没准备等他，回房休息了一会儿。等她醒来再拿起手机，就看到了喻湛的消息静悄悄地躺在那里。
哼哼大王：好，知道了。
：以后就不劳烦你了，所以我们乐队的其他成员都说要好好谢谢你。聚餐时间定在周六晚上，他们希望你能来。
伊竺给他发完消息后，将手机放在一旁，戴上眼镜，拿出电脑继续做在公司里没做好的工作。
日程表就贴在电脑屏幕上，她定睛看过去，他们团队现在每日首要完成的工作依旧是去找靠谱的无人机团队。
完善方案只差这一步，但这步反而是最难的。
小雨焦虑得很，这几日时不时地去打探郑科的进度。
听说公司给他联系好的无人机团队那边突然要求他先提交一份方案清单，而他却抓耳挠腮写不出来后，才兴高采烈地跑来告诉伊竺这个好消息。
“这下终于可以放心了！”小雨搬着椅子坐到伊竺身旁，抻着脑袋恨不得盯死不远处的郑科，“真是个不堪重用的废物！要是把这钱花在咱们身上，都不敢想咱们会有多成功！”
“专注自己就好，这个项目决定着我们能否逆风翻盘，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一定要确保各个细节的准确性，任何角落都不要放过。这段时间你和小峰小辉就负责继续精修方案，无人机的事交给我去办，我会尽快去对接。”
“伊竺姐，要不无人机的事还是交给我吧，我爸妈还算有点人脉，找起来也方便……”小雨为难地看她。
“我可以，忙去吧。”
从前不止一个人跟伊竺说过，像她这么寡淡又要强的性子，是不会有人喜欢，也很难融入到别人圈子里的。
她当时的回答是特别不屑。她有自己的人生，有自己的小小世界，根本不需要强硬地去融进别人的生活。
她是自己熬过来的。所以她比谁都懂，残酷的生存法则根本不会幸免每一个人，只有摔倒过无数次后又一次次坚强站起来的人，才可以享受成功后的每一次美好和馈赠。
而在这个世界上，能拉伊竺一把的人，只有她自己。
伊竺摘下眼镜，揉了揉发胀的眼眶。
指尖正碰到水杯，门铃突然响了。
伊竺瞧了眼时间，根本想不到谁会在这个点过来找她。
她起身，缓缓靠近猫眼。
只一眼，便愣在了原地。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一个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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