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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一颗甜枣 她挑逗似地 ...

  •   门铃又响了一遍,伊竺站在门前,像被泼了盆冷水。她缓缓抬起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把手,紧紧握住,关节已经用力到发白,但眼前的门却依旧严丝合缝。

      兀地,响起一道手机铃声。

      她快速退回桌旁,沉出一口气来。

      一个陌生号码给她打来了电话,地址显示的是安浏靠海的一个小县城。住在那的人,伊竺只认识一个,她很快就猜出来是谁了。还真是久违啊,伊竺在心底感叹着,这世界真够玄乎的,就一个晚上的时间,一个两个都找上她来了。

      伊竺坐回木椅,在电话快要切断的前一秒,终于接起。

      那头安静了片刻,才吐出四个字:“你还好吗?”

      好不好的,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你哪位?”伊竺回得牛头不对马嘴。

      那头许是没想到她会问这句话,愣怔了一瞬,切换上一种慈爱到令人作呕的声音:“我是妈妈啊,童童。”

      “哦,是你啊。你怎么会有我的电话?”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是谁给她透露了消息。伊竺不准备回她,就干脆在电话这头跟她耗着。见伊竺没出声,她又有些尴尬,忙转移了话题:“我现在在我们之前住过的地方,我看房子是空的,你们……现在不住在这里了吗?”

      “……”

      “童童,妈妈……想跟你见见。”

      伊竺有了点反应,朝空气翻了个白眼,直接挂断电话。

      她可一点也不想见她。

      之前在伊竺对她还抱有期盼的时候,她就拒绝过了。理由是什么,伊竺到现在都还记得很清楚。她跟伊竺说,她现在过得很好,求伊竺千万别去打扰她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安逸。

      那时伊竺就觉得,自己真够欠的。还真因为她的一句谎话,傻得要命地从凌晨等到半夜,从十二岁等到了高中毕业。

      她狠起心来的时候,根本就不管伊竺的死活。所以,她现在突然来找伊竺,无非两种可能。要么发现伊竺过得很好,想要让她记起她们曾经短暂的温情,好以后为她养老送终,要么就是她自己又过得不好了,想凑合地找回曾经的家。

      碗都碎了,她才想起要当粘合剂了。谁给她的脸!伊竺一点也不想当那个接盘侠。从她那个所谓的妈抛弃她的那刻起,她打心眼里就没想过要再跟她牵扯上一星半点的关系。

      -

      门铃还在不依不饶地响着。

      伊竺灌了口水,给自己打完气后一股脑地走去开了门。她双拳紧握,眉眼低垂,有些气恼地说:“你到底想怎样?”

      身处的空间一直都安静着,时间久到伊竺以为那人已经被她给嚇走了。她稍抬眼眸,视线还没扫到印象里那张厌烦的嘴脸,头顶就先传来一道焦急的声音:“伊竺,你怎么了?”

      喻湛?

      她的目光本在半空中漫无目的地飘着,听到声音后堪堪顿住,抬起眼眸朝声源处看了过去。

      真是喻湛。

      他神色紧张地瞧了几眼周围,片刻后,视线又重新落回她灰败的脸庞:“你还好吗?怎么看上去没什么精神?脸色这么白,最近没睡好吗?要不要我扶你去休息会儿?”

      他几乎没见过伊竺露出这样的神情,惴惴不安,慌张失神,细长的眉乱成一团打结的毛球。

      指尖探出,在快要触碰到她的那刻,一抹滚烫却先他一步滚落她的脸颊。动作停住,喻湛下意识地拢起眉心。他觉得比被伊竺冷落,更让他接受不了的事情出现了。

      他亲眼看着她落泪。

      之前从来没哭过的人如今在他面前突然变得那么伤心。

      喻湛动了动唇,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好心疼,手臂在伊竺身侧犹豫了一下,索性直接环过她的肩膀,稳稳地将她抱进怀里。隔着几层厚重的衣料,他感受到了她的颤抖。

      如果能把她所经历的糟糕事分给他一点,该有多好。把她的伤心和苦难都叠加到他的身上也好,他乐意替她受着。

      ……

      没过多久,伊竺哭够了。

      她淡然地擦去泪水,从喻湛怀里退开,却没想刚抬起头,就先探进他湿漉的眸里。

      “你哭什么?”她觉得有些费解。

      他眼睛已经消肿了,但眼眶还泛着一层淡红,闻言只是吸了吸鼻子,又笑起来看她:“我高兴地哭了,不行吗?”

      “你又在高兴什么?”

      他说:“我觉得我刚刚好像认识了一个全新的伊竺。”

      伊竺望向他坦荡的眸子,突然不太理解他说这话的含义。

      他说:“你不再只是我认识的那个做什么事儿都云淡风轻的伊竺了,你也有浓重的情绪,会生气,会难过,会痛苦。我很开心,真的,我觉得自己非常幸运,能了解关于你的一切。”

      伊竺怔在原地,胸腔里莫名扫过一阵肆虐的震荡,坚定又迫切。指尖顿了一下,她侧过身,让他先进屋里。

      黎映已经入冬,她们这层楼道里的窗户坏了,常年都关不上,冷风呼呼往里灌着。伊竺刚刚无意间碰到了喻湛的手,有点冷,似乎已经低于正常体温了。

      她带喻湛进了盛满暖气的屋子,喻湛刚坐下,眼前就丢来一个未拆封的暖宝宝。他笃定伊竺就是在关心自己,眉眼抑制不住地弯起,正撕开外包装准备贴在厚外套里,另一个暖宝宝又朝他砸了过来。

      “一手暖一个。”她言简意赅地说。

      喻湛听话地贴在手上。

      想起他方才未完成的动作,他是觉得肚子也冷吗?伊竺又拆出几个新的放在他手边:“觉得冷的地方都贴上。”

      喻湛实在不太方便,暖宝宝粘在他的掌心,就连手指也受到一点牵连,变得不太灵活,他交叠着两只手用指尖艰难地拆开包装,但不管怎么动,都无法贴到正确的位置。

      他看向伊竺,眸里满是求助的意思。

      伊竺就站在一旁,看完他一系列的小动作,觉得他可能真的有点蠢,叹了口气,在他身旁坐下,夺过早已被他蹂躏成其他形状的暖宝宝,问:“你准备贴哪?”

      喻湛得逞地笑着。抓过她的手,隔在中间的温度差点烫穿她的手背,他稍一用力,她的掌心就落在了上面,暖宝宝的位置偏了些,边角卡在她的虎口,有点痒。

      视线有了焦点,伊竺垂眸看去,她的手正贴在他的腹部,他厚棉服里就穿了件卫衣,薄薄的一层根本盖不住什么,掌心下就是他块块分明的腹肌,她大致感受了下,应该有六块。

      两只手还紧贴着,温度高得吓人,他轻轻一提,又重新找到了一个落点:“要不再感受下别的?”

      他浑身一股懒劲儿,悠悠靠在沙发上。伊竺实在见不得他占主导的情况,扬起眉梢,利落地甩开他的手,跨//坐在他身上。

      气氛旖旎,周身滚烫。

      他似是没想到伊竺会这样做,猛地直起身,距离被拉近,伊竺掌心抵在他的胸口,轻轻推着他往后倒去。

      嘴角挂着勾人的笑,她可能不知道,自己此刻到底有多迷人。喻湛喉结滚了滚,视线粘在她身上:“这是奖励?”

      目光在她的唇边扫荡一圈,又迷离地探进她清正的双眸,空气焦灼,眼神试探,一切似乎都在极速升温。

      她突然抓起他的衣领,凑近他一点,却又没有完全贴上去,故意在他耳旁呼了口气,才说:“对啊,反正摸都摸了,说吧,你还想让我感受哪儿?”

      手悬停在他的胸口上方,她垂眸问:“是这儿?”

      她挑逗似地又继续下移到某处:“还是这儿?”

      喻湛耳廓迅速染上一片绯红。

      她嫣然一笑,又退开点距离,鼻尖涌进一大股空气,他蹙起眉,黏黏糊糊地跟着凑过来,稍昂脑袋,鼻尖轻轻抵上她的:“不如先感受一下我的心跳吧?”

      “要爆表了吗?”伊竺撤开一大步,看他。

      他这会儿倒是嫌暖宝宝碍事了,直接撕掉,温热的双手箍住伊竺的腰,摇摇头说:“没有手表,我不知道。”

      他捧着伊竺的脑袋靠近震如擂鼓的胸腔。

      又鬼使神差地轻问:“要不你听听?”

      ……

      过了很久,他听见她问:“所以你今天为什么过来?”

      气氛断了,喻湛心里冒上一点小脾气,他松开伊竺的脑袋,任由她没注意,撞向他的锁骨,疼痛并没有袭来,原来是她在碰撞的那刻,猛地推开他站了起来。

      腿上的热意完全消散,他也变得异常冷静:“你之前说那种话的意思,难道不是让我多来看看小美?”

      伊竺完全忘了这事儿,“哦”了一声,朝客厅的狗窝指了指,告诉他:“小美在里面,你看去吧。”

      喻湛把小美捞了出来,他身上沾了点伊竺的味道,淡淡的苹果香飘溢,小美对味道敏感,但她明显对喻湛也有点印象,“汪”了几声,兴奋地朝他摇尾巴。

      伊竺去厨房喝了点水,回头又朝这边看了几眼,坐回工作桌前,戴上眼镜,继续修改方案。

      她不小心睡着了,起来时喻湛已经离开。桌边放了杯温水,她伸了个懒腰,肩上盖的薄毯滑落,堆在椅背上。

      她起身,叠好毛毯放回沙发,小美已经回到狗窝里了,此刻正吃着喻湛临走前给她倒好的夜宵。

      伊竺又走回工作桌前,端起那杯温水抿了几口。电脑屏幕早就黑了,贴在上面的便签也从孤零零的一张清单变成了两张,伊竺指尖探过去,揭下那张新的。

      字迹狂草飘逸,只有三字:我会去。

      伊竺将便签贴了回去,拿起一旁的手机,打开微信,指尖落在最上方的聊天框上,点了进去。几小时前她发过去的消息还留在那里,他没有直接回复,而是以这种形式告知。

      算他还有点心吧。

      伊竺顿了顿,又点进他的朋友圈。背景是一张黑漆漆的背影照,光线模糊得连是男是女都分不太清,那人穿着件在夜色中不太显眼的红棕外套,只露出半张侧脸和半截莹白手臂。

      也不知道拍的是谁。

      他朋友圈空空荡荡的,一条灰线横鬲上方,像一堆处于初始马赛克形状且没来得及上色的荒草。

      伊竺退出来,回到跟他的对话框,犹豫了几分钟后,给他发了句“到家告诉我一声”。

      过了一会儿,那头回她:“你这么快就醒了?我走的时候吵到你了吗?这也没睡多久啊,有没有睡好?”

      伊竺心头没由来地一暖。

      那头又回“我已经到了,你早点休息吧,晚安”。

      伊竺点了点头,想到他现在不在自己面前了,根本看不见她的动作,打字回了句“晚安”。停顿了片刻,她又补充道“还有,我其实听到了,很响很响,你的心脏应该挺健康”。

      那头砸了一连串的省略号过来,恨不得直接淹没她。他说“早点睡吧,好嘛,我看你是累昏了头脑,我都表现这么明显了,你竟然还是一点也不知道”。

      “什么意思,你想要手表?”她问。

      喻湛实在没招了。

      “赶紧洗洗睡吧,我真没空跟你闹了,明早还要上班呢。”

      伊竺也懒得惯他,直接回了他一串省略号。

      谁料他却发问:“对了,我明天过来接你,好不好?”

      “不好。今天不把这事儿说清楚,你以后都别来找我了。”

      “……”喻湛无语凝噎。

      “是,你提醒我了,我确实需要买块测心率的手表,不然某些笨蛋只会以为我心脏很健康,也不懂往其他方向联想!”

      伊竺对着屏幕暗道一句“精神病”。

      喻湛的效率实在太高,几天后,伊竺再见到他时,就看到了他戴在手腕上的那块亮闪闪的电子表。

      那会儿她正举着手机跟保安大叔说理。照片里那张阴暗的脸被怼到大叔眼前,他皱了皱眉,觉得这人有些眼熟。

      思考了许久,他指着照片,突然大喝一声:“我想起来了!这人前几天鬼鬼祟祟地在小区附近出没,左顾右盼跟贼似的,当时正好换班,我还特意跟老李头提过一嘴来着。怎么了?他跟踪你了?难道老李头给他放进去了?”

      “对,三天前的八点二十二分,他出现在我家门口,按了五次门铃,这照片就是我那天晚上透过猫眼拍的。”

      这个保安大叔跟伊竺是淳安老乡,对伊竺也很照顾,平时碰面是能笑着打个招呼的关系,他闻言立刻跑出保安亭,看了看伊竺的状况:“你没出什么事吧?以后再遇到这种事就得报警呀!我这边也会再知会一声老李头,以后要是再见到这个人就直接报警让警察抓他!”

      伊竺笑着朝他点头:“谢谢邓叔。”

      “谢什么!咱们是老乡,真要算起来,我也能是你半个亲人了。这边离淳安那么远,你一个姑娘确实有太多不安全的因素。放心吧,叔绝对不会让你出事的!”

      即使当初闹得并不愉快,伊竺也是想给那人一个机会的,如果他依旧要硬闯跟踪,那她也会采取正当的保护措施。

      她对大叔再次表示了感谢。

      一转头,就瞧见喻湛站在对面小区的圆形花坛边。

      他并没有看向这里。

      片刻后,竟弯腰蹲了下去,眉眼带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一颗甜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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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下本写姐妹文《谁跟你是纯友谊》,求收藏~
    ……(全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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