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鲜牛奶 “谁都不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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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期中表彰大会受到刺激以后，于迟夏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课间不和牛大壮还有林嘉亦姜晴那些人插科打诨了，下课时间除了去洗手间，都在看课本或者做课后练习题，上课也积极回答老师的提问，不像以前那样糊弄过去。
班主任老师在跟张秀英交流的时候都惊讶于于迟夏的改变。
“于迟夏，你还不去拿牛奶吗？”上午第一节语文课下课，牛大壮经过于迟夏的位置，看她还拿着笔在数学书上圈圈画画，忍不住提醒她，“最底下的牛奶袋子都脏脏的。”
“我还要做一下练习题，你帮我拿一下吧。”于迟夏头也没抬。
牛大壮说好。
鲜牛奶是学校统一订购的光明牌袋装款，放在一个大塑料框里，每天上午第一节课下课会准时放在各班教室门口。
这时候大家都是一哄而上，有些调皮的小男生还会用牙齿把袋子咬破一个角，把牛奶往另一个人身上喷，就是不肯好好和牛奶，不过这样的乱象也就集中在低年级段，高年级段的学生趴在走廊的栏杆上，像是在看热闹一样在看他们。
牛大壮把一包外包装看着还算干净的牛奶扔到于迟夏桌上。
“怎么没吸管呀。”于迟夏叫住他。
牛大壮哦了一声：“我去拿牛奶的时候，吸管已经被拿完了。”
“好吧。”于迟夏只能把牛的放进桌肚里，等中午放学再带回家喝了，她可不会像那些小男生一样那么没形象地去用牙齿咬开包装袋一角。
于迟夏还是习惯转头去寻找那个位置上的人。
周述禹的位置今天是空的，于迟夏早上来学校前没在路上看到他，就知道他今天肯定没来学校，可是她又不能去他家找他，她好久都没去过楼上了，妈妈说他爷爷是因为舅舅才坐轮椅的，他们家的人现在不愿意接受张家的道歉和赔偿，因为舅舅做错了事，必须要受到应有惩罚。
于迟夏在小学开学前和妈妈一起去广州那次见到过双腿截肢的周德福，她当时还被他那个样子吓哭过，当时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忽然觉得周爷爷好像变了个人，便吵着闹着要回家。
所以直到今天，她才后知后觉意识到，是因为舅舅对周爷爷做的事，周述禹才对她忽远忽近时冷时热的吧，如果换位思考，她的爷爷被他爸爸或者舅舅伤害了，她会直接和他绝交，他已经做的很好了，至少没有和她绝交。
于迟夏这样想着，心里又好受了些。
小学第一个学期的寒假悄然而至，也意味着2001年即将过去。
2001年的农历除夕夜，于迟夏想和小伙伴们出去放烟花，她特意去楼上敲了周述禹家的门，结果半天都没人开。
住对门的牛大壮开门出来：“别敲了，你还不知道吗，周述禹一家都去广州过年了呀。”
于迟夏完全没听说这回事，周述禹是不是就瞒着她一个人了。
“那我们现在去放烟花吧。”于迟夏略感失望地说。
牛大壮把门带上，欢欢喜喜和于迟夏还有姜晴去楼下小区里一直玩到接近零点才被家长叫回家。
于迟夏趴在家里的窗台上看着远处绽放的烟花，今晚的榆城很喧闹。
张秀英给她做了一碗压岁面。
“夏夏，来吃面咯。”张秀英把面条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于迟夏跑过去：“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去省城找爸爸呀，他为什么不回来和我们一起过年。”
张秀英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初五走完亲戚，妈妈带你去省城找爸爸。”
“哇，太好了。”于迟夏欢呼着，连面条都不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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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广州的周述禹正和家人们一起吃年夜饭，今年亲戚来的多，大部分是来看望周德福的。
“新年快乐！”周志强第一个举起酒杯，“爸，你身体不好，以茶代酒吧。”
周德福当然也没逞强，很自觉把被子里的酒换成了椰子汁。
周述禹被许婉芸抱在腿上坐着，安静地看着大人们之间的推杯换盏。
时间很晚了，年夜饭还没吃完，电视里开始播放熟悉的春晚结束曲《难忘今宵》，他的眼皮早就开始打架。
就在恍恍惚惚要睡不睡之间，他听到有人说了句张家那小丫头，倏地就睁开眼看向说话的人。
原来是他小姨夫，他平时和小姨家来往不多，不是很熟，他姨夫说话有点难听，他说张家人都不是什么好鸟，尤其是张家那个小丫头的舅舅，那种垃圾就应该死牢里，挫骨扬灰都不解恨的。
“范震纬，不许你说夏夏妹妹！”周述禹忽然很大声冒出一句。
桌上的人都懵了。
许婉芸第一个捂住他的嘴吧：“你这孩子怎么没大没小，怎么能直呼姨夫的名字呢，快给姨父道歉。”
周述禹不道歉也没说话。
范震纬皮笑肉不笑：“过年过节的，算了算了，姐，孩子童言无忌。”
周志强却将手里的酒杯一把摔在地上，杯子的碎裂声彻底打破了两人间的父慈子孝。
周志强指着周述禹：“给你姨夫道歉，他说的哪一个字有错？你爷爷被于迟夏的舅舅撞到两条腿都没了，断腿的不是你，你只知道维护你的夏夏妹妹，你爷爷一辈子都要坐在那个破轮椅上度日，本来能活到七八十的人，现在……”
许婉芸打断他：“志强，别在孩子面前说这些。”
“我不道歉，谁都不许说于迟夏坏话！”周述禹还在和他爸唱反调。
“我还治不了你了是吧。”周志强从许婉芸怀里把周述禹扯下来，就要往门口拖。
周述禹拼命挣脱，但他人小力气小，哪里是成年男人的对手，很快就被他爸像拎小鸡仔一样提起来，衣领都被扯变形了。
周志强当着众人的面把他裤子往下一扒，作势就要打他屁股：“你道不道歉！”
“给你姨夫道歉！”
周述禹虽然年纪小，但是羞耻心比一般小孩重，现在又被他爸当着众人的面羞辱，逆反心理上来，哪里肯道歉，涨红着一张小脸，就是不开口。
周志强见他不说话，抬起巴掌就要往他屁股上打，被坐在主位的周德福及时喝止了。
“志强，今天是除夕，别打孩子，让大家安静过个年吧，再说你跟一个孩子斤斤计较像什么样子，还不把孩子放下！”
父亲大人发话，周志强硬生生忍下没往周述禹稚嫩屁股上招呼的巴掌，把人甩地上就回自己座位坐下继续喝酒聊天。
许婉芸心疼儿子，朝他张开双臂：“禹禹，来妈妈这。”
周述禹肯定是不会再上桌了，扭头跑去书房里写寒假作业，谁敲门也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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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迟夏一直在等年初五张秀英带她去省城，结果一等就等到2002年三月的傍晚。
天还没全黑，路灯刚亮。
橘黄色的光铺在水泥路上，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路边的榆树还没长出新叶，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电线杆上贴着“专治牛皮癣”“疏通下水道”之类的褪色广告，红纸变白，边角翘起。
于迟夏背着粉色书包从学校方向走回家，书包上的福娃晶晶钥匙扣在拉链上晃荡。
现在放学她已经不需要妈妈接送也能自己走回家。
她没急着回家，而是走到锦绣花园小区里的一处公用电话亭前停下脚步。
电话亭是铝制框架，玻璃门上贴着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写着“拨打长途请加区号”几个字，字迹被雨水洇花了。
亭子里有一盏小灯，灯光昏黄。
里面一台老式公用电话机，按键被按得发亮，听筒用一根生锈的铁丝拴在机身上。
于迟夏推开门，一股潮气扑面而来。
她才上一年级下半学期，书包里的书就越来越多，她把书包放在地上，踮起脚尖，从裤兜里掏出一张去年圣诞节那天，于建明从省城寄回来的IC卡，他说“小夏夏要是想爸爸了就给爸爸打电话”。
她插卡，拨号。
按键的声音清脆，一下一下。
“嘟……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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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述禹在客厅写作业。
许婉芸的升任医务室主任，工作更忙了，连回家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刘淑芬在厨房做饭，油烟机隆隆响，葱花爆锅的香味飘过来。
周述禹写完一行生字，抬起头，目光落在窗外。
从他家客厅窗户望出去，正好能看到小区里的那个公用电话亭。
橘黄色的灯光下，一个穿粉色外套的小女孩站在里面，踮着脚尖，把听筒贴在耳朵上。
她真的很喜欢粉色的东西，衣服、书包、水杯、文具盒，笔……几乎所有的东西都要用粉色的。
不用细看他都知道电话亭里那是于迟夏，他现在闭着眼睛都能感知到她的靠近。
周述禹放下铅笔，走到窗边。
刘淑芬从厨房探出头：“禹禹你看什么呢，家庭作业写完了？”
“快了。”
他站在窗前，没动。
听筒里传来于建明略带惊喜的声音：“夏夏？”
“爸爸！”于迟夏笑了，嘴角咧到耳朵根。
于建明欸了一声。
“爸爸，你在做什么呀？”
“爸爸准备吃晚饭呢，你吃饭了吗？”
“还没有噢，我要先和你打完电话再回家吃晚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