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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坠毁的乌托邦(二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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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的声音稍显沉闷,由于隔得有些远,很难辨别出原来的音色。齐肆猜这个人可能戴着口罩或是面具。
看来这里并不安全,必须谨慎一些。
那么现在离开吗?齐肆轻轻贴在门后,熄灭手电听着门外的动静。
卫兵应当是离开了,但是突然出现的人似乎没有。
这人是谁?是负责守卫的公爵吗?还是说是新一任祭司?当下最保险的方法就是撤出这里从长计议,但是齐肆不是一个喜欢保险的人,何况现在离开,难免会迎头撞上。
环境漆黑一片,齐肆屏息凝神,听见脚步声一点点变得更加清晰。
他来了。正在往这里来。难道说是发现我了?
齐肆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剧。随着脚步声变得更加清晰的是金属相撞的轻微脆响。像卫兵行动时的声音。这个人向卫兵借了剑。齐肆上上下下在房间扫视了一遍,没找到其他的武器。那么一但遭遇,齐肆只能靠着自己手上的匕首了。齐肆的手轻轻搭上了别在腰间的匕首,在完全黑暗的情况下,只要是他先出手,就有逃走的机会。
来了。齐肆能感觉到有人停在了门外,手已经搭在了门上。齐肆呼吸一滞,握住了匕首。
“喵。”眼见真的要进来,齐肆还是先“喵”了一声。
按住把手转动的声音停止了。外面的人按住门把手的手放松了,几乎不可闻地笑了一声,轻到齐肆以为自己幻听了。
而后门外的人便果断地迈步离去了。
这是信了?不会来个回头杀吧。
齐肆鬼鬼祟祟地多躲了一会儿,见实在没有其他动静了,才轻手轻脚地继续搜查。房间里堆满了书籍,看来确实是没有什么其他的特殊之处。但齐肆还是按照翻阅记录,找到了几本哥哥看过的书籍。
书本几乎是全新的,但是翻开来会发现里面已经夹上了一些阅读笔记,认真地进行着批注,字迹苍凉又冰冷,工整又严谨,甚至连错字都不曾出现。可以想象到笔迹的主人在做笔记时的神态,应当是理智冷淡得没有活气,按照既定的轨迹不断地运行。
可是他不是机器。他从来都只是一个形单影只的人而已。细细密密的疼痛沿着心脏爬上来,让齐肆觉得喉咙微微发涩。
真想再见见你啊哥哥。齐肆的手指拂过字迹,最终还是抽出了几页阅读笔记,折好收进了衣服口袋。
齐肆又猫着等了许久,还是没有听见其他的动静,才推开了门。
“全弄乱了。”声音从耳侧响起,带着一些无奈,但是没有生气的意味,细听下还有些纵容。
但这声音听在齐肆耳中完全是恐怖片。这个人一直在门口等着他!齐肆惊觉,当下手就向匕首伸去。
“啪”。齐肆的手刚刚握住匕首柄,眼前人一抬手,随意地打掉了,而后手腕就被反手紧紧扣住。齐肆奋力一挣,竟然是分毫无法撼动,手腕像是被毒蛇牢牢叼住的猎物。齐肆抬眼紧张地盯着他,黑暗中只能勉强分辨出这人身量高挑,比自己要高,脸上戴了面具,似乎是祭祀用的。
“你!”齐肆挣脱不得,另一只手去夺他腰间的佩剑。但是他显然发现了齐肆的意图,另一只手也被箍住了。
“很快就结束了。”面具下的声音沉闷,很难分辨本音,但是声音却是温和的,显然没有被齐肆刚刚的行为激怒,“睡一觉就好。”
随着话音落下,窗外的树枝一拥而入,自觉地在齐肆的手腕上绕了一圈,将他的手束缚住。
这个人现在对自己似乎没有什么恶意。但这不代表自己就能跟着他走。
眼前的人好像是洞察了他的想法,声音低低地道:“别怕我。”声音淡淡,手指还尤为眷恋似的,轻轻揩过他的脸颊。
“你是?”这种熟稔让齐肆心下一惊,来不及问出口,身后伺机而动的树枝已经果断地点了他的穴。
眼前的人张开双手,如同预料一般地接住了他。
“来得太早了。”他的声音古井无波,但是抱着齐肆的手指已经微微收紧,瞳孔深黑,浓重得几乎要溢出其中病态的疯狂,“但是没关系。等等我好吗?”
后一句声音竟然多少带着温柔的意味,狎昵得像是情人的低语。
“祭司大人。”见齐肆已经失去意识,卫兵们才从暗处走来。
“还有两个人。你们去解决。”
卫兵们木然地点头应下,就齐刷刷朝着西边追击而去。
谢明安这头正准备着明天的仪式,就见存活人数一跳,变成了13。
谢明安停了手中的准备,而后不怎么在意地歪头笑笑。
“你们又在搞什么呢?”算了算了。他毕竟也不是什么三头六臂的神,对这群具有冒险精神的朋友没有管理的能力也没有管理的责任。
谢明安的直播间一直是开着的,只是他显然也没有什么看弹幕的兴致,一直是屏蔽了直播间的状态。当然这不妨碍直播间刷屏刷得飞起,各种礼物不要命地往里砸。
“刚来,这里是我们《幻觉死亡》的头部主播,有颜有钱,才智双绝,超绝富二代程序员,谢明安的直播间吗”
“包是的呀”
“包是的呀”
“面面,我命中注定的老公”
“谢面这把又C麻了属于是”
“面这把也会是最佳幸存,我有预感”
“最后这一波只要去把国王解决了,把权能控制住,感觉十拿九稳的”
“其实这个副本真的挺难的,面能挖到神树权能这层也是不容易”
“面一出手包有的”
“我印象里是不是只一两次没拿到最佳幸存?”
“上一次是碰上了一个超级凶的NPC,就是那个塔的副本对吧?”
“对对,我记得那个副本最后那个NPC直接开枪的,一点犹豫都没有,完全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啊”
“哎哟,你们一看就只是听说的,就是这次那个叫齐肆的玩家啊,就是被他们那个塔送走的”
“刚刚死的不会是他吧?他好像是自己跑出去了?刚刚我还切去他的直播间看过”
“不不不,应该不是,刚刚跑去看了眼,他又被一个NPC带走了”
“这个‘又’就很灵性,我还是喜欢面面这种冷酷一点的做法,我不喜欢和NPC勾勾搭搭的”
“别这么说嘛,我觉得74那样也很好,他真的很温柔的我哭死”
“我是他们的cp粉来着,心坏的大狐狸x心善的小狐狸怎么不是一口好饭呢”
“woc我是单推人,雷死我了楼上能不能封了啊”
“ok,我们先陪着面把这段最后的剧情走完就行了,我感觉这副本没啥了”
“我有点不安心......我还有些不好的预感”
“我也觉得,没这么简单”
齐肆迷糊着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仪式转眼间只剩下最后一天的流程了。
头脑昏沉,像是一片浆糊,沉重得不行。齐肆坐起来缓了缓,才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空旷,整洁,一尘不染。整个房间里最乱的地方就是自己刚睡起来的被窝。这里是哥哥原本的房间。
想起晕过去之前发生的种种,他叹了口气。他想从床上离开,右手却动不了了。
他的右手腕被铐在床头了。
唯一一根树枝从窗口延伸,直接扣住了他的手腕和床头的支撑柱,结成了圈。又怕他的手腕被粗粝的树枝划伤,在他的手腕处包了几层丝绸。
他挣扎了一下,无果。草木长成的树枝宛若钢铁浇铸,让他也放弃了上嘴咬的想法。
“你好像能听懂人说话对吗?”齐肆打算和树枝打点商量,“你把我松开怎么样?不然我咬你。”
树枝一动未动。
“我现在很着急,很着急你懂吗?我还有几个朋友不知道是不是安全,还有劣族的人等着我,你先把我放开怎么样?我不会做什么破坏!”
树枝没有丝毫动弹。齐肆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顿感无趣,闭上嘴无奈望天。
良久,他才吐槽:“好歹松一点,让我能在这里四处转转。在这里住的那段时间都没有好好看看这里。”
话音刚落,树枝就延伸了进来,给了他充足的活动空间。
“......”这不是能听懂吗,齐肆咬了咬牙,点了点树枝结成的手环,“下次还把你折了当柴烧。”
说罢,他下床绕着这个房间走了一圈。
书架上的书本整齐排列着,抽屉里的笔记本端端正正,每个边角都整齐对着,笔也整齐地收纳着。
如果说,哥哥每十年都会重活一次,那么一定存在着什么机制,能够让他重新接触世界的时候快速认识一切。就像书房,里面留存了他重新学习的知识体系,那么这个房间里也一定留存着一些东西。
笔记本的金属扣子似乎是特殊的材质,给整个笔记本上了锁。他想了想,上牙咬了咬。
除了留下一道牙齿的划痕之外什么都没留下。
齐肆无语地环顾了一周,完全无从下手。这个卧室的保密等级其实高得不行,房间的门上着三层锁,房门看不出材质,但是厚重无比,看起来就不是好相与的。
他只好继续摆弄手中的笔记本。哥哥既然能随时打开这个笔记本,那么能运用的应当是他自己随手就能得到的,而且是他自己独有的东西。比如哥哥自己的血。但是这个显然不怎么好,对身体有损,而且鲜血容易脏污,哥哥不会喜欢。那么还有什么?算了,或者不如想想我自己能弄到什么?
齐肆想了一圈都觉得荒谬,视线移向了自己的手腕:“你行不行?是不是你开的?”
神树在装死。
“我猜就是你。”齐肆直接揪下一片叶子,想想揉碎了,挤出一滴汁液,接触到扣子的一瞬间,卡扣迎着便解开了。
“只有他能让你帮忙了对吗?”齐肆勾起嘴角,“齐哥哥我真聪明。”他顺着翻开笔记本的记录:“不过真奇怪啊,我总觉得你只听他的话,为什么呢?你不是神......”
映入眼帘的第一句话,就让他的手指顿住了。他的瞳孔微微放大,几乎忘记呼吸。
“我是神树的意志,我就是神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