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NPC贴贴才是通关的最优解》reversal

61、坠毁的乌托邦（二十八）

　　莱因身为祭司，自然能够更详细地接触到祭典的流程安排。祭典大厅就在祭司殿中，由于先前莱因在，他一直没什么自由活动的空间，加之那时身体状况不好，也没有什么探索思路，现下提前回去住所探查一下，还是比较有必要的。
　　他也有些想在离开副本之前再看一眼，虽然那个地方根本没有什么莱因生活的痕迹，工整、秩序、淡漠，完全是主人的风格。但是这个地方绝对是有重兵把守的，毕竟是祭典的重头戏。
　　“那里？”沈栀简一面跟着齐肆，一面有些担忧，压低了温润的嗓音道，“祭典还没结束，对那个地方的看管应该很严的吧。”
　　“我带你们抄个小道。”齐肆笑着解释道，“我之前走过一次。我没猜错的话那里应该不会来人。”

　　白族人对于祭典的重视程度不低，即使是日常的道路上也都加派了巡逻，越靠近大殿兵力把手更加严格，齐肆三人行动险些被发现，但还是比较顺利地混到了周边地区。
　　然后齐肆带着她们来到了一堵矮墙前：“就是这里了，翻吧。”
　　没错，这里就是齐肆第一次来到大殿时翻进来的路线。齐肆在那一次狼狈地逃亡后曾经冷静地复盘过，仔细思考了把这条路重新当作逃生路径的可能性，虽然后来的血契让逃生变得没什么意义，更不要说宫殿主人义无反顾地与自己“私奔”了。
　　其实齐肆并不确定这里会没有兵力把守，但就在这里生活的那一段时间来看，这个地方除了自己、哥哥很难找到第二个活人。“平时这里就没什么人，”根本没人，齐肆压低声音，对身后的杨茵和沈栀简解释道，“我猜，白族人其实很信任神树的‘自保’能力的，现在增派人手可能也主要增派在大殿，而不会在神树这里。”
　　从结果来看他赌对了。
　　他双臂一撑，利落地翻身上墙，转身去拉两位女生。沈栀简偏偏头示意杨茵先上，和齐肆配合着将杨茵送进去，自己却是拉住墙沿，扒拉着把自己送过墙了。
　　齐肆稍显惊讶地笑笑，沈栀简递给他一个“别小瞧我”的眼神，勾了勾红唇。

　　事不宜迟，众人从后院向住所内摸去。杨茵侧头看了一眼神树，忍不住低声道：“真的很壮观。”通天彻地，盘根错节，卧在地上的树根宛如卧龙，一眼看去竟不能找到绵延的尽头。
　　“有点像《小王子》里讲到的穿透一颗星球的猴面包树。”杨茵小小声道，“这看着要把根系铺满整个世界啊。”
　　齐肆回头看了一眼。他离开之前，神树的树枝正在蜕皮，现在显然是已经完成了蜕皮的过程，比之前还要粗壮，宛如重获新生。
　　血肉饲养的怪物。他转头正欲离去，异变突生。

　　杨茵瞪大双眼一脸惊恐地指着原本安分的树枝，树枝察觉到外来者的入侵，宛如捕获了猎物气息的毒蛇，开始向众人卷来。齐肆示意她们不要出声快些离开，自己却留在其后，用小刀在左小臂上划了一道，挡在卷来的树枝之前。
　　树枝果然停下了。杨茵有些不解地看着他，齐肆心下也是松了一口气，他猜测神树应当是亲和白族的血脉的，那么自己的血应当也有一些作用，毕竟自己并不是纯粹的白族。但是之前神树也不是没做过攻击他的勾当——虽然后来安分了，他还是有些担心。
　　眼下显然不是向学姐和杨茵解释这其中缘由的时机，他回头比了个“OK”，让她们先走远点。
　　耳边又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树叶和枝干相互交错摩擦，神树没有停下来。不管用？齐肆心中警铃大作，戒备地盯着近在咫尺的枝条。枝条的动作及其缓慢，拟人地表现出了一股温和的意味。枝条末梢的树叶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柔和得像亲吻。而后，枝条并不知足地顺着他的肩膀往他的左小臂爬去。
　　沈栀简和杨茵紧张得不行。劣族的神树完全是个绞肉机，那个德性她们都见识到了。眼前神树已经缠上齐肆的手臂，沈栀简随手掏出带着的小刀打算回去帮齐肆割断枝条，却见齐肆摇摇头，示意她们藏好，不要发出大动静。
　　眼下齐肆也不敢妄动，生怕这里的动静惊动了大殿的卫兵。

　　碰到刀口了。枝条已经卷到伤口，疼痛感让齐肆下意识咬了咬牙。
　　接下来的一幕让沈栀简和杨茵惊讶极了，几乎是闻所未闻。
　　神树在自残。
　　几根枝条一同拽住了另一根枝条，竟是硬生生拽断了。断掉的枝条将断口缓缓送到齐肆的伤口旁，树汁顺着齐肆的手臂流淌，滴入了伤口。
　　在齐肆的认知里这种做法是要引发感染的，并且会剧痛无比。但这显然不是正常的树。没有什么痛感，伤口在接触到树汁的一瞬开始飞速愈合，光洁如初。
　　待伤口恢复了，神树的枝条很是恋恋不舍地从齐肆身上撤走，静止安分得像是普通的树。
　　如果不看那一截断掉的树枝简直要以为是在做梦。齐肆皱着眉看了看小臂，心中不解，但还是跟上沈栀简和杨茵，点点头示意自己没事，从后院进了房间。
　　时间有限，住所也不是重兵把守的地方，三人决定分头行动。齐肆去了东边区域，杨茵和沈栀简去了西边区域。
　　东区第一间房存放了不少图书。很可能是存放资料的地方。
　　齐肆一手举着手电筒，扫了一遍书架上的图书。
　　图书按照书籍的系列、尺寸、甚至是颜色分门别类地存放着，整整齐齐。看得出来主人不喜欢杂乱无章的样子，甚至已经到了强迫的地步。
　　一旁有个厚本子。齐肆打开来看，这是书本的阅读记录。每任祭司都记录了阅读的书籍数目以及阅读时间。最早期的由于时间久远，已经辨认不出。这本本子前前后后记录了100年，也就是说算上哥哥，应当是有十代祭司。
　　齐肆粗粗翻看着，显然每一代祭司都相当博闻强识，翻看的书籍数量巨大，涉猎的种类也极其广阔，几乎覆盖了社会的方方面面，而且从书名上看都遵循着由简到难的过程，从一些通俗读物到专业性极强的研究文献。
　　齐肆粗略地看着，差不多是十年一个周期，新祭司都会这样读一遍。看来早年的祭司给后来者们写了一篇阅读指南啊。齐肆在心中调侃。
　　继续向下翻看，齐肆的脸色却渐渐变得严肃起来。他发现所有的祭司阅读的顺序前八年是完全相同的，甚至连阅读完成到下一本书的间隔都大差不差。
　　在每位祭司任期的前八年，有些书籍在这百年中经历了修订，这时书籍会更改。或者是书籍在个别领域有了更优秀的著作，才会发生替换。否则每一任祭司都会按照相同的顺序经历这一遍学习，直到第九年，才会有一些比较自由的选择。但是不知道是否是祭司们的个人阅读习惯相似，剩下两年选择自由阅读的书籍也是极其相似的领域。
　　非常诡异。齐肆微微思索了一会儿，像是要印证猜想似的，他比照着借阅记录，找寻着一个周期里前八年由于修订而发生的变动的书籍名录，在书架上搜寻起来，果然发现了前后修订的两版书籍，全部整理在书架上。他咬住手电筒，抽出书籍仔细比照，果不其然在相似的地方发现了相似内容的笔记。
　　这意味着，前后的两任祭司，前后做了相似的读书记录。在没有修订过的书籍里很难分辨笔记究竟是哪一任祭司的，因为他们所看的是同一本书。而前后修订版则显然属于两任祭司了。
　　他仔细对照着笔迹，又回去翻看了一遍阅读记录。刚才翻阅记录时他还没注意到笔迹的问题，这样一看发现前后每任祭司的笔迹简直一模一样。为什么两个人会相似成这样？阅读习惯、阅读时间甚至连思维都及其相似。
　　“不像是十任祭司......”像是同一个人在经历每十年重来的轮回。
　　这个想法让他手心微微出汗，他有些难以置信地颤抖着手，良久才将手中的书籍归位。
　　怎么可能呢？
　　齐肆立刻将翻阅记录翻到最后十年，发现在前八年也是完全相同的顺序，以及第九年，甚至到第十年的前半段，阅读的也是和前几任祭司大差不差的书籍。直到最后几个月。他的书看得少了，书本的种类也变了。最后的一段时间则是直接失去了记录。
　　这是因为遇见了自己。而最后一段时间是因为和自己回到了劣族。
　　“哥哥......?”齐肆轻轻触碰这一页记录，心中的震撼让他很难再进行言语表达。
　　（直播间）
　　“别吓我woc”
　　“真的有点毛骨悚然了”
　　“仔细一想我们根本不知道哥哥是什么身份啊？？！！”
　　“哥哥是什么东西啊究竟？？！！”
　　“wocwocwoc”
　　“就是，不太像人了你懂吗”
　　“而且，祭司，不是，十年，就要，死一次的吗”
　　“楼上别说了啊啊啊啊啊啊”
　　“怎么鬼气森森的啊啊啊啊好恐怖啊woc”
　　“而且你有没有仔细看那些笔记啊，卧槽我仔细看了一下，‘人类在表达难过的情绪的时候通常采用眼泪的形式，微笑常表达喜悦的情绪。有以下几种特例：‘......’他还把每种可能的情况全整理了啊？太吓人了，他完全不懂人类啊？”
　　“对啊，这哪里是人的样子啊？他还把每个东西都定义了一下，最早期好像还分不清动植物？”
　　“woc太吓人了，而且智商高得吓人，怎么学了八年看上去和我搞研究搞了五十年的导师一样渊博......”
　　“哦智商高这一点倒是不太吓人，这么几个关卡看下来他智商一直很高，唉，我们哥哥是这样”
　　“歪题了歪题了喂”
　　“哎哟，74一副被吓到的样子”
　　“话说回来反正哥哥已经为了救74死了现在也不用太害怕了吧”
　　“第一次这么庆幸哥哥先死了”
　　“+1”
　　“+1”
　　“主播造福人类”
　　“别啊你们不觉得哥哥这样很可怜吗，一直重复的人生，遇到了74才跳出去的，但是也因为74走向了死路”
　　“这样说让人觉得有点难过了啊喂”
　　“本来就是啊，遇到74真的是万劫不复了，本来可以一直活下去的吧哥哥”
　　“天呢我们0174”
　　“哥哥是自己跟着齐肆走的......我猜是不是他本来是不能离开白族的？我猜的，他的轮回可能和白族有关。但是他和齐肆走了，和齐肆结婚，最后死在圣地。”
　　“我天啊哥哥......”
　　“你们的戏也别太多吧，我觉得这也不一定啊，祭司十年就要献祭一次，姑且不论到底有没有真的死，是不是同一个人白族人还能看不出来吗，真是傻了才看不出来吧”
　　“那会不会是祭司平时不出现在白族人面前呢？”
　　“那贵族总要知道吧，要是知道了祭司一直是同一个怎么着也不能像之前的八公爵一样轻慢吧？”
　　“好吧，说得也有道理”
　　“那怎么解释这一样的内容呢？多少有点诡异啊，我还是觉得是同一个人。”
　　“……”

　　同样的疑惑在齐肆心里盘绕着，但显然在这里也找不出其他原因。齐肆特意看了看莱茵在遇见他后翻看的书籍，其中关于劣族的介绍多了很多。其他的内容他也无从得知。
　　留在这里显然也没有其他的收益了，齐肆把阅读记录整理好，打算离开这里。

　　有脚步声。紧随其后一点光亮溢进齐肆的眼镜——来人了。
　　“一点点异常的声响都要来看……麻烦死了……”
　　随着嘟囔声响起，脚步声越来越明显，却是朝着西边去的。
　　沈学姐那里吗？齐肆微不可闻地轻啧一声，不知道她们能不能都藏好?
　　要不把卫兵引到自己这里来?
　　思虑间，另一道声音响起：“是我。可以退下了。”
　　“好的好的，大人。”
　　还有谁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