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2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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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淮，别来无恙。”
孤本被借花献佛，乔枳本想往后寻机知会苏淮，却不想今日他乡重逢。
呃……有些心虚，是怎么回事！？
孟述听她如此说，露出笑意，对苏淮已抱拳，“原来是清河苏淮！久仰久仰！”
乔枳默念：师傅，你可一定不要再提那本书啊！
下一句，孟述便笑道：“我遍寻《山河日志》不得，幸逢苏兄割爱！”
孟述介绍他的名姓身份，苏淮又看了眼乔枳，见她神容有愧，心中便猜到八九分，收敛惑态，也对孟述含笑回礼，“原是南烟孟述，久仰。”
咦？苏淮真的不在意！太好啦！！
乔枳松了口气，恢复笑意，问道：“苏淮，你寻药到此了么？进展可顺利？”
苏淮点头，正待再说——
“乔枳！快来！快来！！”远处传来景羽的嘶喊，未过几息，他便已跳着跑至几人面前，“救我救我！我不过说顾清柔挑的手帕‘老气横秋’，她就要杀我！”
人到近前，景羽看清情况，“唉”了声，惊奇道：“苏兄！你怎么也在？！”
这家伙素来杯酒论交，乔枳替苏淮回道：“寻药到此。好了，快去给清柔赔罪，你挑的那些肯定花里胡哨，她该杀你！”
景羽委屈，嚷嚷乔枳偏得没边，后方顾清柔与三娃也已走来。
清河故人重逢，皆很欣喜，众人又续了几句话，景羽突然想起来，道：“方才听说艾水镇今日不仅有市集，还有庙会！”
“难得来此，我也欲去逛，阿枳我们一起么？”顾清柔问。
几人初涉南域，皆有乘兴之意，乔枳当即道了声“好”，想到什么，又扭头去看苏淮，询问他的意愿。
苏淮莞尔看她，也点头。
……
艾水庙会不似京城宏大。
本地人今日多去市集，庙前只稀疏立着几对缠诉痴情的男女，亦有几位结伴而行的少妇老者，虔诚在为家中祈福。
众人心道原是这种情景，环顾四周，也并未找到小僧。
乔枳笑道：“既来则安，大家都去逛逛吧！我们一行人太多，分开走，否则惊扰别人。”
众人觉得有理。
三娃去拜财，顾清柔和景羽依旧拌嘴，一起去庙中看神仙金身。
而孟述则与七叔走远耳语，开始谋划南烟城的一应事宜，力图让他父亲寿宴中无私生外子出现。
原处，乔枳没动，苏淮站在她身侧，亦只是看她。
古庙前铜鼎燃香，青烟缭绕，几步之外有巨树，绿荫如盖，枝条系红，树下有排供人拿取的红绸木架。
乔枳看到，拿过红绸，递予苏淮。
他下意识将红绸接过，久侍药草的手指节修长，风吹起来，红绸在他指缝间翻飞。
清面颜衬白衣雪，缠丝红被玉指勾。
啧……美。
乔枳眯眼瞧着，莞尔微笑。
苏淮移眸，见她如此，嘴角慢慢弯起，温和询问：“阿枳想许愿？”
乔枳绕着古树行走，满目自枝桠垂下摆荡的细密红绸，道：“当然，来都来了！”
“你有何愿？”苏淮问。
“说出来的心愿，都说不会灵！”乔枳眼角皆是笑意，也没等苏淮再言，抬膝跨上树台，踮脚寻找一处可容系挂的枝桠。
“小心！！”
她身手尚敏捷，苏淮低眸看手中红绸未语，再凝神看她时，登时一惊。
乔枳趁缠挂的间隙往下看，发觉苏淮已走到她身旁。
他仰头神色紧张，微微展臂，虚虚环在她周围，很像守护意味的拥抱。
心中忽有鹿跃，乔枳系着红绸的手微颤，故作镇定，继续抬头系好。而后她向苏淮摊手，向他讨要，“苏淮，我帮你的也系了。”
他真的递给乔枳，又关照了一声“当心”。
乔枳勾着嘴角，将苏淮那根红绸系在她的旁边。
系好后，乔枳跳下，笑眯眯凑到苏淮面前，道：“好表哥，我确有一愿……擅自将你的赠书再送人，希望你不要介怀！”
苏家毕竟世代书香，肯定比她看重孤本，即便苏淮表面不在意，乔枳也要当面再说清楚。左思右想，还是对着正主许愿实在。
她凑得极近，苏淮有一瞬呼吸受窒，他注意着乔枳眸中的狡黠，几息后，慢慢弯眸，温和道：“你的心愿成真了。”
“哈哈——”乔枳乐得笑了，追问，“那你的心愿是什么？说不准我也能帮你实现！”
苏淮很轻地叹笑一声，道：“嗯……希望阿枳长命百岁。”
这……是否为真尚且不谈，未知之事乔枳哪敢笃认，便只当一句吉祥话了。
“哈……哈，多谢表哥！”
天有暮色后。
几人相邀去酒楼聚谈！
雅间中，顾清柔与景羽已和好如初，两人正扯着食单点菜。
“南烟城也有许多名菜！荷叶你们知道吧，哎呀，用它包糯米蒸饭，蒸烤鸡，清香沁入，滋味真是——甚美啊！”
“唉？荷叶这样有用！”三娃惊讶地眨了眨眼。
“自然，等到了南烟，我非带你们尝尽美食不可！”孟述摇扇笑起来。
“师傅！晚间凉啊！”乔枳坐在孟述身侧，不堪受风，向三娃那里挪动些，正好与苏淮对席。
菜点好，等候期间，众人熟稔谈笑。
乔枳瞥看苏淮，见他神容温润如常，虽言少却不似拘谨，微微放心，正要说话。
孟述却抢先向苏淮道：“对了苏兄，我遍寻孤本不得，你是如何获得的？呃，若是方便说……”
乔枳心道师傅真是！都跟他说了苏家世代书香，存有孤本有何稀奇！
对席，苏淮却开口：“我与谢伏相熟，孤本是他亲赠。”
乔枳：“……”什么！！？
孟述亦是难掩惊色，喘了好大一口气，对苏淮更加佩服，“那可是游仙谢伏！苏兄你这可是……大机缘啊！！”
他们这厢传的动静，众人皆能听到，一时都露出十足好奇，个个神情恳切凝着苏淮，就差直白说“跟我们说说吧”！
苏淮敛眸浅笑，瞧见乔枳也跃跃惊奇，便道：“我初入朝堂，是十七岁，第二年，在宫中遇见已辞官的谢伏——那年他拟好孤本草稿，专程回过一趟京都，拜见陛下。”
“还有这事！！”孟述奇道，言语激动，“说来，谢游仙亦在十七岁辞官远游，五年后，写出《山河日志》！”
何等机缘，竟觉世间冥冥互有映照！！
“况且，世人皆以为陛下已不喜谢伏，因他恃奇才却不为国栋，没想到啊，没想到……”孟述喃声。
“是，”苏淮音色温和，慢慢笑了一声，“其实，陛下幼时，常与入宫的谢伏一同被先帝考察学问，两人私交甚好。”
顾清柔“啊”了声，道：“这算宫中密辛了吧……如今朝中好像都言陛下不喜谢臣。”
乔枳忽有所悟，发现关窍：“哎！你们说——谢伏游遍山河，又写出此等孤本，呈给陛下，那不就是……谢大人甘做陛下游视四野的耳目吗！！？”
“咣当——”景羽打翻了喝茶的杯盏，认同道，“对哦……”
三娃听到乔枳言论到“陛下”，有些害怕，扯了扯乔枳的袖角，小心道：“阿枳，这能说么？”
身侧，顾清柔摇头，“今夜放心说，我包了最好的雅间，不必担心隔墙有耳！”
“啪！！”孟述拍了下桌，恍然道，“有理！我说怎么游仙孤本如此难求，原来不是给我等所看！”
他自得到此奇书后，一直将它贴身携带，当即从怀中拿出，将书摊放到桌上空处，招呼：“大家一起来看看！”
众人皆站起伏桌，在明烛光下看着被翻动的孤本，屏气细观……
游仙是少年狂才，文采斐然自不必说，众人先惊讶其用语精绝，慢慢地，便将目光凝在另一点上了。
孟述身上一阵阵冷颤袭上，坐回椅上，“谢伏视野之妙，见谈犀利，原是如此……他将南烟四十七商争盈夺利的弊端都写上了！”
“他也提及北域诸县的差距……”顾清柔也深凝眸光。
各地积弊世情，皆在此间一本书中，不愧是……《山河日志》。
众人惊愕叹看，被勾起愤慨时，有两人未动。
三娃并不识字，而苏淮……
乔枳站直，看向苏淮，他眸光染了点怀念与怅然，有落寞之色。
“苏淮，你看过这本！”乔枳笃定，又问，“那么，你受此影响了吗？”
清河百姓对于书香世家的苏淮，一直存有疑惑：怎么读书做官好好的，忽然改任医官了？
是见到了孤本载下的临危山河吗？
对视间，周身喧嚣都不再听闻，躯壳僵立，却觉神魂短暂相触。
苏淮抬眸看乔枳，拇指关节在木桌上磨了几圈，出声微哑。
“是……一部分吧。”
“我为谢伏把脉，他中了瘴毒，若不急治，轻则乏力酸痛，重则中毒身亡。”
所以陛下亲旨遣他出宫，令他联络民间与宫中，为谢伏源供补材。
“什么！！”众人皆惊。
苏淮叹息一声，温和道：“诸位，抱歉，本不想在聚谈欢悦之时言此沉疴。”
“只是——今日你们详知全貌，恐怕不得不与苏某共在一船了。”
乔枳心道：苏淮的意思很明显，这种密辛不可广谈，而此后他若有所需，她们亦要竭尽所能。毕竟，苏淮是有圣令在身，无视他等同藐视君威……
呃，她们是怎么得知的？
起先是师傅那张快嘴，然后是清柔点明密辛，她后来也来劲，猛猛说了许多……
罪魁三首将同情的目光投向景羽与三娃，而两人尚沉在国需革新民当奋进的激动中……
好么——
乔枳轻咳两声，与顾清柔和孟述互看一眼。
她点头笑道：“苏淮，我们早在一条船上了。今夜，可是你入我们的船！！”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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