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2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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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家正堂。
顾清柔和孟述对坐，乔枳坐在两人中间。
“好了两位首富继任者，谈谈吧。”乔枳先道。
顾清柔打量完孟述这人，挑眉先开口：“早就听闻南烟城富甲天下，我可不敢跟孟少主相提并论。”
言罢，扭头去看乔枳。
乔枳心道：清柔脸色可不止是“不敢”呢！
见到顾清柔望向她，乔枳立马道：“怎会！两只地头蛇，不要争长短啦，嗯……那我也勉强算是顾家管事！”
顾清柔立刻道：“是我的大管事，阿枳且等着，我让我爹明日退位！”
乔枳：“……”清柔神情不似作假，玩真的？？
她轻咳两声，向孟述扭头道：“好了，让我们听听你所谓的‘联商’之道。”
孟述见她坐歪，呵呵跟着笑了，言归正传。
“孟家商铺中，经营种类很多，近年有意在清河拓宽营生。南方丝织品产量多，布匹花色也比清河丰富，我想先和你们做布匹上的联商。”
“布匹营生？”顾清柔屈指叩了叩雕花木桌，道，“这不是什么新鲜东西，清河也有许多布料铺……清河域小，购量有限，你我这是在抢生意啊！”
那还谈什么，掀桌！
乔枳见顾清柔如此，立刻接道：“清河的式样不如南烟的多，更莫谈和宫中比较了……哎，师傅，你既有扩商之念，也该拿出点诚意来吧？”
孟述被她看的一怔，立刻意识到关窍，点头道：“自是如此！我所说的两商联合，不是孟家来这里设铺子，而是把成布批售给顾家，由顾家卖货！”
“嗯？”顾清柔顿了下，问，“这种方式，与倒手的游贩何异？”
孟述“哎”了声，叹道：“正是游贩太多，才导致孟家如今情势！你们知道吧，南烟城可有四十七商呢，虽以孟家为首，可哪家不想多做生意？在南烟城，肉就那么多，固资已分，同行竞业时常闹红脸！”
“甚至有些商户，买了孟家货，去别地抛卖……那些绣娘织工都是花大价钱雇的，孟家布匹的招牌就是纹饰新异精美，游贩兜货，对于孟家而言获利甚微，可劣处不少……如今不仅南烟城，连其余地方的布铺都仿照新货样式……”
“总之，孟家的售量很受影响。”
乔枳和顾清柔两人都凝神细听，孟述停住后，喝了口水，顾清柔接道：“所以，孟家不想再售卖给游贩了？”
“但是没有游贩的推售，孟家的货流动便会变差……”乔枳也沉吟。
孟述重新道：“确实，我因此向父亲提出了革新。”
“往后孟家所售除了自家售卖，即便卖与小铺，也要严格规定拿货，不可多售，截断游贩的货途。为此，我需要确定商铺。”
“哦？？”顾清柔有了兴趣，问，“所以，顾家是你在清河的联商，在别的地方亦有如此商号，你想用这些联成商网。”
孟述点头：“是。”
乔枳问：“那我们除了倒售的盈钱，还有什么好处呢？师傅，你不会是想威胁我们吧？说什么‘你家不做我也找得到旁家’……”
孟述心道挑事啊徒儿！但他也心知乔枳是在为顾家争利，便道：“这约莫也算罢，但不尽然……你们想想啊，清河哪里有孟家这般营钻绣术的？你们可以打着孟家铺号作势呀！”
“据我所知，清河各商在布业上都平平，若顾家能凭此出头，何愁其他产业不被带动而兴！！”
乔枳想了想，同意：“确是这理，清柔你怎么看？”
顾清柔也笑了，爽快道：“好个联商，我替顾家应下了！”
孟述闻言眉眼都爽朗舒展，当即为三人满斟温酒，道：“爽快！往后我就叫你‘顾掌柜’了！”他又转杯与乔枳碰了下，笑盈盈道：“徒儿，往后为师也得唤你一声‘乔管事’了呀！”
“承让！承让！！”乔枳笑着将酒一饮而尽。
她与顾清柔也对孟述改口：“孟家主！”
因顾孟两家联商，定好商策后，还需专人赴往南烟城，看货、卖货并运船而归，顾家有专船，但还需决策者跟船稳局。
顾清柔向她爹提出要继任家主位，顾家主笑眯了眼，点头承诺道：“好好好！爹早盼着我女有此远志！这次跟船交给你，做得好，回来爹为你接风洗尘，将家主位拱手相让！”
顾家中，顾清柔乃是长女，她以下，有两位不成器的阿弟，顾家主素来看不上。自顾清柔及笄之后，她爹就一直留女在府，如今终于得盼她想继任家主。
往后，他就退居下来，为乖女物色赘婿喽！
顾清柔看向乔枳，问：“阿枳，跟不跟我去南烟城？”
“去！”乔枳应得很爽快。
她还记得乔子晋的嘱托，心道去南域避避也好。
顾家货船，是大船。
起船之日，乔枳带上三娃，孟述和七叔搭船，顾清柔早在甲板上等候，景羽抱臂靠在船壁正同她说话。
“喂——乔枳！！”离了好远，景羽就朝她们挥手。
“嗯？景小羽？？”乔枳很意外。
景羽冲到她们面前，笑道：“哈哈哈哈！没想到小爷也在吧！我的伤终于好啦！我爹让我将功赎罪，来护顾家的货！！”
他手一指，船体另一侧站着数人戒守，得意道：“看到了吧，那都是景家的镖师！身手可好着呢！”
顾清柔也跟着过来，笑着说了声：“‘将功赎罪’是这么用的？才刚出发，货影都没见着，‘功’在哪？”
“你——！！”景羽说不过顾清柔，生闷气。
乔枳“哈哈”笑起来，打圆场道：“景小爷，看来可得努力喽！”
“当然！这是谁？”景羽看着孟述。
“我师傅孟述，字思闵。”乔枳介绍。
“都是兄弟！！”景羽老熟稔了。
清河临江，走水路一路南下，中途没有陆地隔阻，能直达南烟城。
——南烟城，丰水沃土鱼虾成群，四季如春，是个好地方。
越往南行，众人发觉南域的风格布局不似清河三茵等地，偶尔途径小镇，落脚补备日需，能看到临近的屋舍灰瓦白墙，很有雅意，连道路都窄曲。
这日，货船停靠在“艾水”古镇。
正逢市集，十几日的行船已让几人熟稔，相互笑说着逛市，采买日需，也被新奇之物吸引。
三娃买杏脯，孟述相中一把文扇，景羽迷恋上南域的酸方糕，顾清柔在挑新帕。
乔枳则停步在售卖桂花酿的摊前。
她问摊主：“真的是新春花酿么？可是桂花不是仲秋开的么？”
摊主爽朗道：“哎呦！如假包换！”
“闺女我跟你讲，采桂花要时间，酿桂花也要时间呦！别人家都是两个多月开封，我家这不一样！可是快封酵了四个多月呢！！口感保证一绝！”
“外地来的吧！来！先尝尝婶婶家的，不收钱！！”
对方盛情难却，乔枳心中亦是欣喜，浅尝一口，入口醇香，果然是佳酿，真是淘到宝贝了！
她掏出银袋，买了许多壶，正和摊主商量怎么搬运，忽然——
远处有人尖叫：“啊！！快来人，有人落水了！！！”
一时间人流焦躁起来，皆往声源地涌去。
乔枳被推搡着向前，恍惚间也能听到三娃等人的呼声，但无法回身，只能高喊两声，又被躁动的人群吞没。
过了片刻，人流似乎凝滞住了，乔枳在摩肩接踵前行中舒了口气，正要往回走，听到前方兴奋的呼声：“好了！太好了！人救上来了！！”
“快拿毯子！”
“有姜茶没有？！有没有人给看一看？！”
乔枳：“……”算了来都来了，去看一眼。
热闹看完，稀疏的人流渐渐有了缝隙，前方的情景依稀从时大时小、时而左右晃动的缝隙中露出来，她拨过人流，凝神去看前方河道。
一个青年躺在地上，身边还有位同样裹毯的青年。
在他们身边，有一人侧跪着，俯身翻看躺着青年的眼皮，不慎沾水的白衣如天际烟云，尘埃不染。
乔枳看到那人容颜，心突然跳动起来，胸口也急速起伏着……
“哎呦，徒儿！怎么了？”孟述终于赶来，察觉到乔枳异样。
乔枳未言，只愣然看向那白衣。
少顷，那人抬头舒了口气，温声对围着的人们说“无碍了”。
百姓们都欢呼起来，他也在一众呼声中弯了弯眼眸，微笑起来。
而后那两位落水青年被人或背或搀离去。
他也慢慢起身，收拾好身旁的药箱，身形略微一顿，略有所感，向乔枳这边看过来。
“苏淮……”乔枳喃喃。
苏淮眉间隐有疲惫，见到乔枳，显然愣怔，下一瞬却仍弯眸对她微笑。
而后他眸光微动，向乔枳身边瞥了眼，弯起的弧度便慢慢落下，有了轻微惑色。
孟述碰了碰乔枳的肩，偏头问：“徒儿，这谁呀？”
乔枳扭头道：“苏淮！！师傅，他就是那本最先赠《山河日志》的人！是我……表哥。”
两人的三言两语在转瞬间，苏淮也已恢复温和笑意，走过来。
他的声音依旧清冽如泉，好听极了。
苏淮道：“阿枳，别来无恙。”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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