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2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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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恐惧模糊感知，片刻之后，又或许是许久，划桨的手臂渐渐感受不到酸痛……
周围只有浪拍船板的响声，乔枳尽量低头放低视野，入目皆是江水，直到三娃劫后余生般向乔枳喊道：“乔枳，船出来了！！”
她恍然从迷糊幻境中回神，发现船已驶过岔口，回头看去，江水依旧滔滔，仿佛方才绝望的失控感只是庸人自扰。
三娃已经高兴放下船桨，任由船只顺着水流慢慢向下，说这段水流很慢，可以放心歇口气。
“三娃，我们这也算生死之交了吧？”
初次经历风险，乔枳若拍着胸脯哀嚎，丢面暂且不说，少了几分混迹江湖的豪气肆意，于她而言都不算好的开始。
三娃喘着粗气，不知乔枳是故作镇静，只欢快“嗯”一声，心有余悸回头望了眼快消失在视野中的岔口，轻声对乔枳说道：“乔枳，其实你不知道……如今敢捕鱼的人越来越少，因为这岔口之前丧过怨命！”
“……嗯？！你且说说！”
乔枳猜到是两年前顾家商船翻覆，果然下一刻三娃说起此事。
三娃说那时顾家商船返岸，正是汛期，江水充盈鱼虾肥沃，许多渔船江上捕鱼，她便在其中。
渔民们羡慕的瞧着远处顾家那只大商船，巍峨壮阔如楼阁，气派极了！！
谁知眨眼间，那商船却忽然倾斜，撞向岔口几处礁石后，丝毫没有收敛之势，又顺着河水向清河水道倾斜飘来！
一时间众人皆愣，直到船上有呼救声，这才急忙赶去，放绳子递棍子，争相救人！！
“唉？”听到这里，乔枳忍不住打断问道，“顾家这事我听说过，最后丧的两条命，是景家镖师……那日既然许多渔船都在，为何救援不及？”
三娃脑袋低垂，慢慢道：
“因为货船上有许多宝贝。先前……大家本是急着救人，可中途有些人却捞上几箱珠宝……船吃水过多，便超重侧翻，后来，甚至有人便不让落水者上他们的船……”
乔枳惊讶这种走向，三娃顿了顿，见她神色不对，慌张摆手道：“我、我当时救了四个人！没有拿珠宝！！”
她只知那时顾家破财消灾，损失惨重，没想到其中不止两家恩怨这么简单。
“嗯，好样的！！”乔枳宽慰三娃，又问，“你们被吓着了？还是许多偷取珠宝的人已逃去别地，怎么不敢捕鱼了？”
三娃道：“都有些，乔枳你相信冤魂索命么？自那以后，湖上出事的变多了，村里人都说是冤魂恨世人不救，徘徊要带走那日江上所有人，大家都挺怕……”
乔枳咳了两声，心道无法理辩这种怪力乱神，便简略的说了句“或许吧”。
自会划桨后，乔枳和三娃轮换着划船，船上无聊，两人谈天说地，感情日益深厚。
在江上又行两日，到达三茵县辖地。
因有意避人耳目，乔枳提议在郊外下船，三娃挑了低洼遮蔽地，系好船绳，两人在路旁等村口去三茵城中的牛车。
远处江面漂浮几只大船，乔枳看了眼，已有牛车来，三娃跑去与赶车的老伯交涉，问他们能否搭车。
“当然！今日是咱们三茵的刷洗节呀！丫头们也是去赶集？！快快上来！”
车上老妪哈哈笑着向他们招手，让乔枳与三娃上了牛车——说是车，只是牛拉着车板，车上的人在板上翘脚而坐。
三茵县的刷洗节，乔枳了解一些：原先是人们挑水困难，后来学到水车制作，运水大大方便，但此地先辈尊重河神，保留了一些旧俗。
今日近城的河边会摆满贩货摊位，老伯老妪正是赶去采买家用。
离得近了，果然瞧见许多人在岸边，刷洗着家中桶盆锅碗，而再不远处，货郎的吆喝叫卖声热情而熟稔，糖葫芦方糕酸梅汁，锦缎麻布首饰，竹筐文扇药材鸡仔……狭长的沿岸被摆放的满满当当，应有尽有，目不暇接。
乔枳三娃道谢，与他们分别，在货市中短暂流连。
“吃了一路干囊，先去垫口热汤吧。”乔枳看其中亦有小吃，对三娃道。
三娃立刻应声：“成！！”
两人随意坐到一食棚中，要了肉饼和羊汤驱寒暖胃，正吃着，却听相隔几家的书舍传出很大喧嚷，乔枳不由侧头看了看。
木门大开，有人背影隐在门后阴影中，墨发黑衣，乔枳看的并不真切，只依稀看出是位身形俊挺的少年。
乔枳心道少年身段不错，应是习武之人，喝了口热羊汤，不欲再看。
谁知那少年的直觉却出奇敏锐，当即转身看向她们那处，瞧见乔枳，小小惊异了声。
他的眉眼狭长，透出桀骜，脚步生风踏出书舍，停在乔枳面前，“阿枳——！！”
日光被他挡住，乔枳在他投下的阴影中抬头微怔，将过往十几年的记忆翻了又翻，找不出与对方有关的一根浮毛，于是问：“……你谁啊？”
“忘了？我们见过！”少年勾起嘴角，提醒道，“清河茶肆，说书先生。”
哦！！想起来了！
茶楼那个哀叹惋惜阿爹的黑衣少年，就是他。
只是——
乔枳捻了捻碗沿，热汤氤氲的雾气裹住手指，她亦平息他乡被认的怔然，警觉问：“你知道我？！你谁啊？”
她不知道他啊！！这人真的不是人贩子么！！
“唉，也罢，我们确实没当面说过话……”少年不在乎她的警觉，笑眯眯回，“我叫孟述，你要记住喽——”
“少主少主——”跟在孟述身后的老仆气喘吁吁也从书舍出来，无奈道，“也没有那本书呢，咱要不还是别找了，三茵小地，怎会有《山河日志》这等奇书啊！”
“我不信！再找！我非把这书翻出来！！”孟述扭头，执着以致恨声。
他不走，乔枳的肉饼和羊汤都在这，无法挪窝，索性问：“你这么坚持，这本书很好么？”
孟述让老仆继续去打听，回头见乔枳这般好奇，愉快而不见外坐在她们对面。
“它不比史书，只因撰者曾名动天下。你知道游仙谢伏么？他半岁能言，五岁能诵，九岁便在皇宫览枫宴上做得奇诗！真是我朝数一数二的风流人物！只可惜——”
“只可惜都以为他将是朝野翻手为云的能臣，他却志不在此，于十七岁那年辞官远游，豪言阅尽四野。五年后著出书册，便是《山河日志》！”
“初册刊印太少，但只有初册有游仙亲笔赠言，我父亲极爱见闻录，他寿诞将近，我想寻此物给他贺寿！”
“那看来是孤本了啊，”乔枳惋惜了下，见孟述仍在看她，便问，“你什么身份，财力够么？”
孟述惊愕地瞪大眼，指了指他自己，正要说，忽而转眸四顾，周围都是贩货谈笑声，闹哄哄的，没有人关注这一隅。
他这才伏低身子，神秘道：“我是南烟城首富独子，你说我财力够不够？！”
嚯，顾清柔一个，孟述一个，全天下首富之子都与她有缘呢！
乔枳心中哂笑两声，问道：“南烟城？就是聚集天下商货，有闻名四十七商号的南烟城？”
孟述骄傲，点头道：“自然是！”
乔枳仍然存疑，但也不再问，她与三娃吃完，便要去临街西巷苏淮所说的宅院。
孟述却一路跟着她。
乔枳更加怀疑他讹人，问他怎么了？
孟述看着乔枳，忍了忍……忍不住。
“我们从前是见过的！多年前我随我爹来清河拜访乔县令，你当时——”孟述翻手在腰侧一滑，“这么一丁点大！蹲在菜地里玩泥巴，县令让你叫人，你反手朝我们各扔一团，我……”
“停！不许说了！！”
乔枳心想是你的往咎么你拿出来说！
这事她确实有印象，阿爹没收拾她，葛幼珊听闻后结结实实给她一顿好打。
“我相信我们见过了……你们当初为何去拜访我爹？”
她爹微末小官，何德何能让南烟城首富亲至拜访？？
“我们想在清河拓商，那里不是顾家的地盘么，我爹想使些好处走方便，但你爹没答应，这事就不了了之了。”孟述如实道。
他看着乔枳，亦不再隐瞒他的野心：“我虽是家中独子，但我爹养着外室私生，我想证明给他看我并非只爱山水，这次来，我也有意与顾家再谈合作！”
“啊，所以你想到我可做牵连的中间人啦！？”乔枳拍拍手，而后随意一挥，婉拒了，“我如今很忙的……”
孟述立刻接道：“我知道，所以我跟你来了这儿，我帮你！咱们是朋友，我帮你，你帮我，这样如何？”
他这样说，乔枳非但没有被感动，反而吓出一身冷汗，心道她这样谨言慎行，孟述是怎么知道她来三茵县是找“金水”？
呃……杀人灭口的话，常用哪些手段来着？
“你这……消息很灵通嘛，看来你们也注意到此处水……”
她没说完，孟述已正色道：“放心乔枳，夺家业这活我最熟了！保准你家叔伯再也不会打祖宅的主意！”
乔枳：“……啊？”
夺夺夺……祖宅？她倒是忘记这茬了。
“咳——”乔枳托腮沉思，几息后点点头，“那倒也可以，你住哪？”
孟述指了指不远处他住的客栈，竟与她们同道。
“好，等我们收拾好后，我去找你细谈！”乔枳一锤定音。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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