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2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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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宅老仆见到乔枳出示的玉佩，领她们入屋。
这处宅院如同它的主人，布置温雅，物什简单，但总能从不起眼之处看到纹饰雅趣。
两人收拾完后，外面偶尔传来稀碎炮响，除夕将近，有孩童已捱不住玩心，偷拿存在家中的炮竹点。
“除夕那日，我们做饺子吃！”三娃先提议。
乔枳当即道好，又想起往年府宅团聚，今年大家各奔东西。唉，阿爹鼠鼠甚至要隐姓埋名，有家不能回，差点成为当世大禹，忍不住乐了。
这样一比，她比她阿爹好太多，总归能旧友重逢，新朋聚春。
翌日，乔枳独赴客栈，去听孟述的“高见”。
乔家的祖宅在三茵县，地皮很小，当年乔子鸣成家后分出去，乔子晋亦赴任清河，在那处安家。砖瓦小屋便无人再住，历年过后萧条衰败，有些墙垣也已坍塌。
不过这几年三茵县大兴土木，干道重划，祖宅地皮跟着水涨船高，市价已升至当年六倍。乔子鸣那边便又动了拿回祖宅的心思，向乔子晋提了两次，被婉拒了。
她阿爹么，心思也很单纯，无非觉得祖宅后田连着先祖坟堆，往后他也要埋骨那里。乔子鸣要地皮是什么心思，自然是要趁高价卖出的，他舍不得。
“我跟你说，你这样……那样……”客栈中，孟述谈起争家宅胸有成竹，又向乔枳吹嘘他是如何发现他爹外室，以及将私生踢出家业的往事，“乔枳你信我，保准能行！！”
乔枳啧啧称奇了片刻，发现孟述虽爱游历可并非只有豪情，智谋侠气俱在，因而对他多几分佩服。
她心思在“金水”上，确定对方是友非敌后，坦然同他讲了三茵水质的蹊跷。
“你注意到没？三茵县江上常年停着大船，但白日却不动分毫，似乎是空船，有几日忽然又没影，我猜他们运货行船都在夜里，很想去一探！”
这是她搭车那日，同老伯老妪闲聊得知。
孟述讶异着张大嘴，缓了片刻，意识到乔枳的真实目的，便问：“你猜有人在偷运金矿？！我能跟着去？？”
乔枳又扫了眼孟述的腰身，点头道：“对。若遇阻拦，我和三娃的力气不足以抵挡，我本想暗中聘请镖师，如今看来，你比较好。”
孟述身边那位老仆明显只尽照料之责，他一路能从南烟城闯荡到清河三茵，如今威风凛凛坐在她对面，已证明此人身手了得。
“你夸我了？”孟述眯眼笑了两声，当即应道，“早说是这样的事嘛，成啊！”
“真爽快！你这朋友我也交了！”乔枳托腮凝着孟述微笑。
孟述哼道：“自然！闯江湖的人谁没有点血性！？”
他的耳垂却不由慢慢红了……乔枳也很直接、镇定，反而让他觉得那声称赞爽快的话，隐约有“真乖”的意味。
除夕这日。
乔枳和三娃挑拣韭菜，摊蛋饼，准备包饺子。
孟述提了贺礼来时，三娃去开门，乔枳在小厨房将筐里韭菜放上案板切碎，隔窗与他对视，招呼道：“快，过来擀面！”
孟述将贺礼往三娃怀中轻轻一推，笑着对她说了声“新岁吉祥”，撸起袖角往厨房走，“早知道带阿叔一起来了。”
乔枳将切好的韭菜碎和饼块倒进大碗，放盐调味。
“你想偷懒，七叔把你惯坏了！”乔枳指了指桌上的面团与擀面杖，提醒，“净手，拭干。他和管家去酒楼喝酒了，不好么？省得都为我们提心吊胆。”
孟述依言照做，擀了几张面皮后，越发得心应手，提议道：“要放铜钱吗？寓意很好的。”
乔枳微微露出些笑意，“咯牙，今夜么……还是不要猜谁好运了。”
“有理！”孟述也笑了，“今夜我们行事一切顺利！”
乔枳调好馅料，三娃在外也收拾好贺礼，三人都在桌周坐下，擀面包饺各有分工，很快已可下锅。
顷刻后，三娃持勺捞饺，乔枳分碗分筷，孟述搬凳子，三人对视间都笑了，一起说“吃吧吃吧”。
晚暮中最后一缕红霞被黑夜抹去，明月高悬，远处有大户人家在放烟花。
乔枳三人已行至三茵县郊江岸。
那几只大船仍旧停在江上，黑黝黝飘荡着，如静守江河的妖兽，吞噬一切侵入者。
三人乘小船靠近，里面半分动静都无。
孟述身手矫健先翻上其中一只，三娃随后，而后回身拉住乔枳，几人互相很有默契。
登船后，阴湿的霉气扑面，隐约有土腥气味。
孟述先深探，很快折返，这次出了声：“果然没人，里面空无一物，乔枳你猜对了，这些船只是用来转运的。”
乔枳于是拔掉火折子木塞，吹气使之复燃，不再借月光后，船室更清晰可见，一切果然如孟述所说。
她道：“去看甲板缝隙、室角，既然偷运，不可能抹除那么干净。”
“好！！”三娃和孟述应道。
几人拿出随身火烛，分出火源，各自察看。
很快就有发现，三娃捻起一小块细碎的石子，那石子离近光源，发出细微的金属光泽，竟是一块还未打磨出的金石！
“天呐——”三娃喃喃两声，走去喊乔枳，“阿枳，我们发财了。”
乔枳同样手捻金粉，蹲在室角打量船室大小，思忖每次运货的规格，“是啊，如果每只船都如此，那我们还闯什么江湖，可以考虑杀人劫货了！”
“喂！”几步开外的孟述不乐意，问，“道义呢？”
乔枳呵呵笑了两声，“被狗吃了。”
他们又去查看另外几只船室，情况相似。
“三茵江面附近都有农户，耕田广阔，不是矿洞所在……看来矿洞另在别地，这些船只是用来转运，船货落地，有时疏忽磕碰，所以阿爹在查探三茵水渠时，才发现了‘金水’。”
孟述跟着点头，“你说得有理！我刚到三茵县时，也好奇呢——三茵和清河差别太大，简直像一方吃撑了，另一方快饿死！我想相邻地界怎会如此，还欲在三茵取生财之道呢！”
几人查探完，已乘船登岸，三娃照旧掩藏好小船，喜滋滋向乔枳展示今夜所获——几块遗落的金石被她收入香囊。
乔枳也笑了，对孟述道：“如今你取到了，怎么，学吗？”
马车往三茵中街去，车上孟述摇头，提醒道：“歪门邪路的法子，我可不敢学！你们别认为这只是横财，想一想啊……金子变多，商市贩货却无法变多，长此以往，有国变都不为过！”
乔枳本笑盈盈听着，见孟述道此狂言，不由猛咳两声。
“你这也……太不见外了，大逆不道。”
简直像把脖子伸到她面前，又递了把刀塞她怀中，然后拿眼神挑衅，示意“来砍”。
“那是，朋友做到我这份上，真没差了。”孟述蛮骄傲。
几人回府，天已近白。
乔枳和孟述约好下一次再探的时日，忽而道：
“正月了啊，孟述，新春吉祥。”
孟述感动，心道乔枳这朋友做的，也没差了。
下一刻，乔枳开口。
“好了，天都亮了，别睡了，和我去拜访子鸣伯父吧。”
孟述：“……我、我吗？” 感动早了。
“自然啊，”乔枳理所当然，“谁提议谁执行，说不定过几日就能发现江上新线索，动身去邰州，我上哪去找才貌双全品行端正的良家子？”
孟述越听，越觉有理，乔枳越夸，他嘴角咧得越开。
“好！咱们走！！”
孟述对护宅的主意，主打一个“闹”。
乔子晋“已逝”，葛幼珊看不上那块地皮，早扬言百年之后葬身母家，因而乔子鸣夺回祖宅家业很有利。
他家中又有男嗣，乔家上一辈的老家伙便都力挺乔子鸣——乔子晋还是家主时，便有“乔家皆听子鸣言”的荒谬怪像，更不要说如今家主之位真的空悬。
这日是正月初一，家宅众人有集聚本宅贺春的俗规。
乔家宅院里闹哄哄的。
年长男子们聚在一起说国事家事，妇人们在庖厨忙活年菜，说起自家夫君与孩子，小童们则聚在一起玩摔鞭，相互比较谁的更响，一派其乐融融。
乔枳领着孟述问了一圈邻里街坊，摸过来了。
他们身后三五步外，跟了好多人，将瓜子磕的响声连连，指点道：“唉对对对！直走……转弯……唉，就是这家，到了到了！！”
谁家新春无杂事，但大家也好奇啊！
前乔家主赴任之后多年不回乡，如今也算客死他乡了吧，他家小闺女却回来了。
兴许是往后只有阿伯依靠，来投奔吧，贺岁是极好的由头，可是——
可是白嫩嫩的小闺女回来就回来，竟然带着男人回来啦！！
天呐，这么多年没见过哇！！
乔家众人也没见过，一齐看着乔枳沉默了片刻，小童们尚围着乔枳看，相互说着“你谁呀”，乔枳已经笑眯眯分发压岁钱给他们，几个小家伙登时欢呼雀跃，认为乔枳是他们的“亲亲阿姐”。
乔枳偏头碰了碰孟述的肩膀，道：“我还是头一次当人阿姐，这滋味真不错。”
她这样做，门外的街坊又隐约有躁动，有位妇人见他们“亲昵之举”，当即乐得捂嘴，笑道“哎呦这小闺女”！
识趣的侍从已立刻扭头去内屋请家主过来。
“阿枳？！”乔子鸣沉步过来，见到乔枳露出惊愕，“你怎么会过来？”
乔枳行了礼，语气很乖巧，道：“往年正月都是阿伯携家眷到清河，今年家中出了事，阿枳心想阿伯应是不来了，可有一事还需告知宗支，阿枳便来了。”
因前任家主刚逝，乔家尚未行家主封礼，乔枳话中说的“宗支”虽确实是，可也让众人心中出现些许不快。
乔枳看他们脸色，很满意，正欲介绍孟述，那人却已先开口：
“哦，这就是阿枳的叔伯们了吧，鄙人孟述，字思闵，见过各位！”
“这是？”乔子鸣端着笑意，问乔枳。
乔枳也笑了，与孟述对视一眼。
“阿伯，这是阿爹在世前，为我说好的亲事。”
身后，众人吃惊互语——
“嚯！！”
“果然如此，我就说吧……”
“哎呦这小闺女！”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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