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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同床 压根睡不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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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怕,自然是借口。
李蕴的案子,李骄不想就此了断,不然往后怕是会生出许多麻烦,而真要摸到案子上去,卷宗是绕不开的。
通判就在眼前,就在身边,她何必舍近求远?
自然是怎样省事,就怎样来。
还能顺带看着沈钦不被别人算计死,两全其美。
这时候,夜已深透。
李骄抱着被褥站在门口,身后的烛光透过来,把她的影子投在沈钦脚边。
沈钦看着她,沉默良久。
他想起成亲那夜,她也说要一起睡,用的也是这样的表情、这样的语气,无辜得不得了。
她总喜欢用这样的表情来掩饰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
那夜,他被她一通歪理说得哑口无言,最后只能由着她,两人并肩躺着,中间隔着半尺,谁也没碰谁。
可今夜不同。
他察觉自己心跳不对。
还怎么睡安生?
“……进来吧。”但他到底还是侧开身子,让出了进门的路。
李骄抱着被褥从他身旁挤进去,肩膀几乎擦过他的胸口。
她环顾了一圈,目光落在那张床上,不大,勉强躺两个人,然后她走过去,毫不客气把被褥放下,动手铺床。
沈钦站在门口,看她忙活了一阵,心里揪着,有些悔意。
方才该拦的。
也不知怎的,就松口了。
“你睡里边还是外边?”李骄头也不回问。
沈钦回神,答:“外边。”
李骄点点头,把自己的被褥铺在里头,又把他原来那床理了理,拍了拍,满意地直起身。
“好了。”
沈钦走过去,在床沿坐下,屋里静得很,都能听见窗外树叶窸窸窣窣的声响。
李骄爬上床,钻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亮晶晶望着他僵着脊背坐在床边的背影,“你不睡?”
沈钦这才动了,脱了外袍躺下来,动作有些僵。
并肩躺着,中间隔着半尺,和成亲那夜一模一样。
可又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成亲那夜的床是两个人的规制,今夜这张,本是一个人睡的,两个人挤在上面,实在说不上宽敞,他觉得自己小半边身子都悬空了。
这样当真能睡安生吗?
沈钦深吸了一口气,不再往下想,闭上眼,逼自己睡,呼吸放得轻慢。
没一会,耳畔忽然传来动静,好似什么东西在被褥间蠕动。
他睁开眼,侧头一看。
李骄正往他这边挪。
一寸,两寸,三寸……
“你做什么?”他猛地开口,声音慌张得毫不掩饰。
李骄停下,抬起眼看着他,语气理直气壮:“冷。”
沈钦望了一眼窗外。
江南的夜,是有些凉意,可远没到冷得需要往人身上贴的份上。
“你被褥不够厚?”
“够。”
“那为何冷?”
李骄眨了眨眼:“一个人睡冷。”
沈钦:“……”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了一下,往床边又挪了挪。
李骄也跟着挪。
他又挪。
她又跟。
挪到再没有退路了,沈钦侧过身看着她,眼底带着几分无措。
“李骄,你好好睡。”
李骄看着他,嘴角撇了撇,她没顺着他的意,看着他那颤动的眼睫,微微偏开的脑袋,心想这人怎么一副欲擒故纵的模样,让人好想蹂躏。
于是她就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腰。
沈钦整个人一僵。
温热的触感隔着薄薄的中衣透过来,像贴上一团火,她的手臂环在他腰上,软软的,轻轻的,却仿佛在他心里狠狠撞了一下。
“你……”他的声音有些干涩,没说完被她那钻入衣领的发丝堵住,说不出口了。
李骄把脸埋在他肩颈处,发丝蹭着他的下巴,闷闷说:“这样就不冷了。”
沈钦一动不敢动,心跳一下重过一下。
他想推开她,怕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可手抬到半空,怎么也落不下去。
他咬着牙说:“这样不好。”
“哪里不好?”
沈钦答不出来。
总不能说:你这样抱着我,我心跳得快要蹦出来,压根睡不着。
李骄等了半天没等到他的下文,便撑起身子,凑到他面前。
烛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一汪春水,波光潋滟。,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脸,温热的,带着一丝甜糯的气息,似花香,但是什么花香,他已经分不清了。
再开口时,那声音与平日里不同,软软的,像是撒娇:“夫君为何都不看看我?”
沈钦眼睫微颤,咬着牙沉默半晌,才转过头去看她。
他当然在看。
一直都在看。
从初见那面,雨夜里她跪在沈府门口,他就一直在看。
看她算计,看她闹腾。
看她把赵家人堵在门里出不来,看沈府终于出气了一回。
看她像常胜将军,恣意张扬。
当然,也看她偶尔流露出的那点柔意,看她蹲在他跟前给他揉膝盖,看她在巷子里踮起脚凑近他,看她那一脸故意做出的无辜模样。
她能屈能伸,在这世道,能活得很好,哪怕没有他。
这便是他看来看去,最后落在心里的念头。
想着,他微微抬起手,掌心快要碰到她的背脊时,指尖又缩了缩。
他轻叹了口气,收回手臂,本来拥住她的手臂转而轻轻推她。
“你回你那边睡。”
李骄反问:“为什么?”
沈钦没有回答,只是闭着眼,直挺挺地躺着。
李骄看着他这张清心寡欲的脸,狡黠一笑,环住他的腰更紧抱住,贴在他胸口。
这人明明心跳快得要从胸腔里撞出来,偏要装得这样正经,隔着衣料她都感觉到了。
这么一想,她起了坏心思。
她仰头凑得更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唇,呼吸交缠在一处。
沈钦的睫毛微微发颤,可他依旧闭着眼,一动不动。
唇几乎要贴上去了。
她能感觉到他呼吸急了起来,能感觉到他攥着被褥的手在微微发抖,她却就停在那里,没有再近一步。
只是轻轻笑了一声。
“别装睡啦。”
沈钦的耳尖已经红透了,却仍没有睁眼,没有动。
李骄看了他一会儿,目光在他脸上细细描摹了一遍,心里有些不痛快他这副模样,但又不想先拉下面子。
指尖在他鼻子上捏了一下,轻哼一声道:“不许多想,我才不稀罕跟你亲近,就是冷而已。”
然后躺回去,缩进他怀里。
过了许久,等到怀里人的呼吸终于平稳了,沈钦才睁开眼,低头看。
月光从窗棂缝里漏进来,落在她脸上,给她镀上一层银白的光,睫毛垂着,嘴唇微微张开,睡得毫无防备。
看了她很久,久到眼睛都有些发酸,催促着他快些睡了,他才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手臂环在她腰间,下巴无意识地蹭了蹭她的发丝。
罢了。
就这样吧。
……
李骄一夜睡得安稳。
沈钦却一夜没能熟睡。
第二日天还没亮透,李骄就起来了,坐在铜镜前,由着阿圆替她梳头。
今日,沈钦说要去城外发粮,她定是要跟着的。
那种地方乱,万一他出什么事呢?万一赵家就是要趁乱出手呢?
她只让阿圆挽了个简单的髻,簪了根银簪,便起身往外走。
刚出院门,瞧见沈钦站在廊下。
晨光熹微,淡金色的光从屋檐上洒下来,照在他那件素白的长袍上,腰间束着的墨色革带,衬得腰身窄瘦。
似是察觉到有人靠近,他侧过头来,晨光落在他的脸上,把那眉眼映得愈发好看了,连睫毛都染上一点金色。
“准备妥当了?”他开口问。
李骄收回打量他的视线,神色如常走过去,步伐从容:“走吧。”
两人并肩往外走,马车已经等在门口,李骄踩着脚凳上车,沈钦伸手去扶她,手伸到一半,忽地顿住,指尖微微蜷着,犹豫这样是不是不妥。
李骄低头,看着那只悬在半空的手,没等他拿定主意,一把抓住,借力上了车。沈钦的手轻轻回握了一下,又很快松开,跟着她上车。
马车晃晃悠悠往前走,李骄靠在车壁上,闭眼假寐。
沈钦坐在对面,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小几,上头摆着阿圆备好的点心和茶,码得齐齐整整。
车厢里很安静。
过了好一会儿,李骄睁开眼,目光落在对面那人身上。
他的头发束得有些松,几缕碎发垂在耳边,随着马车的颠簸轻轻晃荡,碎发衬着白净的耳廓,衬着微微泛红的耳尖。
“看什么?”沈钦的声音忽然响起。
“看你啊。”
她理直气壮。
沈钦抿了抿唇,移开视线,低头去翻手里那本不知什么时候摸出来的书,翻页的声响有些急。
李骄撑着下巴,继续看他。
他翻了几页,终于忍不住抬起头,满脸无奈。
“你能不能,别一直盯着我看?”
“为什么?”
“……”沈钦喉头发堵。
李骄看他这副模样,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想逗他,想看他这副样子,也想……只有她一个人能看到他这副样子……
等等,这不对。
各取所需的关系而已!只是喜欢他的样貌而已!她才不可能某些皇帝一般沉迷美色!
她心里重复这些话,很快说服自己。
“你……”她刚想开口,马车忽然颠了一下,车身晃了晃。
沈钦手里的书没拿稳,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李骄看准了,也弯腰去捡,故意和他的指尖碰在一起。
沈钦猛地缩回手,看着自己的指尖愣了愣。
李骄不慌不忙把书捡起来,递给他,神色从容,“你的书。”
沈钦接过书,没再翻,只是把书搁在膝盖上,垂下眼,不知在想什么。
车厢里又安静下来。
沈钦时不时看她一眼,目光碰了一下又很快挪开,什么都没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