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师妹是个六边形战士》梦从

2、第 2 章

　　鱼闲正愁没地方住，医术嘛，她也会一点，欣然道：“当然可以。”
　　她从包袱里取出一张符箓。
　　少女好奇地看着，想问什么，被妇人摇摇头制止了。

　　鱼闲下山带的东西不多，师尊赐的连着储物袋都留下了，只拿了护身法器和一些师兄姐的东西。
　　四师兄一手符道闻名九州，鱼闲也学了点皮毛。
　　她将符箓夹在指尖，默念咒言，打入水中。

　　水坑沸腾起来，水鬼好像在热水中烹煮一般，发出阵阵鬼叫，吃疼地撒手，钻进水底消失不见。

　　妇人、少女和四个汉子都听见了鬼哭狼嚎，吓得张脸煞白。
　　妇人轻轻拍少女紧攥她胳膊的手，“倩儿莫怕，小道长神通，想必已将水鬼驱走了吧？”
　　鱼闲点头，“嗯，你们再试试。”

　　四个汉子微微一用力就将马车抬起。
　　少女两眼放光，也不怕了，“真厉害，娘亲，我也能学吗？”
　　妇人嗔怪地点她额头，问鱼闲，“小道长，观你年岁不过十五六，可是自小入道？”

　　鱼闲点头。
　　妇人故意叹气，“看吧，倩儿，这修道要自小，你年纪已经大了，安心做个姑娘家等嫁人吧。”
　　少女拉下脸，倒没不依不饶，只是一路上就不爱说话了。

　　马车离开后不久，三五个人从密林里钻出来。
　　其中一修士打扮的男子弯下腰，用手舀起一捧水，放到鼻子前嗅了嗅，“果然，有道友路过此地把水鬼驱走了。”
　　“老四，天色还不晚，赶紧把水鬼放出来，待会儿肯定还有车来。”络腮胡男人粗声粗气。
　　另一个斯斯文文的男子道：“四弟，你可能找出是谁所为？”
　　修士点点头，“待我将那被打走的水鬼抓回来，自然知道是谁搅了好事。”

　　鱼闲在马车上跟妇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妇人叫季琴仙，少女是她唯一的女儿，叫宁小倩。两人是蔚州静县人。季琴仙本家在春风镇，其夫行商时路过春风镇，一见钟情遂上门求娶。季琴仙隔年春天随夫君离开，十几年没回来过。过两天是老太太八十大寿，这才携女归来。

　　鱼闲半开玩笑道，“宁小倩啊，夫人丈夫难道叫宁采臣？”
　　季琴仙面露惊讶，“小道长，你如何知道？莫非，你见过我相公？”
　　鱼闲尴尬了，“没有，只是猜的。”

　　宁小倩激动道，“我父亲的名字可不是什么烂大街的，当初有个游方道士在我父亲降生之日路过宁府，特意结合天时起的。莫非，是你算出来的？”
　　鱼闲可不敢托大，“真不是，巧合。”

　　宁小倩眯起眼，上上下下地打量她，显是不信。
　　“那你会算命吗？”
　　“只会一点。”鱼闲很实诚。

　　天色将晚时马车进了镇子，门帘外响起五福的声音，“夫人，咱们到了。”
　　马车停在了季家小门，五福放下小板凳，门里出来两个奴婢，将季琴仙迎了下来。季琴仙脸上本带着即将见到母亲的激动，却在看见两个奴婢额头上系着的窄白布条时霎时无存，身体重重一晃，指着布条，“为何、为何戴孝？”

　　宁小倩感觉不对，赶紧从后面扶住季琴仙。
　　奴婢开口便是哭腔，“三小姐，您若是昨日能回来，还可以见到老夫人最后一面。今日鸡鸣之时，老夫人……仙逝了！”
　　季琴仙脸色煞白，竟是往后一撅晕了过去。
　　“娘！”宁小倩嚎哭，让人赶紧给季琴仙扶进府去。

　　鱼闲也看见了小门上悬着的两个白灯笼。
　　主家老太太去世了，她留下叨扰也不是个事儿。刚刚季琴仙真的给了她三百两，鱼闲当即决定揣着银两到客栈落脚。
　　她刚要开口，忽感不对。抬起头看见季家上空萦绕着煞气漩涡，好似暴雨来临前的天空。

　　五福也想跟她说离开之时，见此顺着她的视线往季府上面看。天色晦暗，明月已出，没什么特别的。
　　鱼闲：“五福大兄弟，问个事儿，三百两很多吗？”
　　五福笑了笑，“小道长可是头一回下山？静县寻常的五口之家，一年开销在二十两左右，丰年可达三十两。至于奉京、云京两地的有钱人家，一年花费万两甚至是十万两以上。”

　　“那这三百两很多了。”鱼闲有些明白了。这些钱对十八线小城市来说很多，但在大城市只能算一般。
　　五福：“对普通人来说可抵全家吃穿十年。”
　　鱼闲点点头，“那我收了三百两，只是抓一只水鬼，有点像黑商吧。”
　　五福见她面露忧愁之色，“小道长有话不妨直说，五福虽是个粗人，或许能派上用场。在道长看来区区一只水鬼，不值三百两，但大小姐的命无价，便是三千两你也受得起。”

　　“你真是个人才啊。”鱼闲一下子想明白了，没错，她可是救了季琴仙唯一的女儿，三百两确实不多。
　　想到这里，鱼闲问五福，“那你知道季府所有人的命加起来值多少钱吗？”

　　季府后宅的卧房里，季琴仙悠悠转醒，宁小倩焦急地守在她身侧，“娘，你别吓我，外祖母已经去了，我可不能再失去你！”
　　季琴仙半是伤心半是感动，看向一旁的老婆子，“李妈，你且说说我娘她怎么了，一个月前信上不还说身体康健，为何短短时间便撒手人寰？”

　　李妈眼睛左右提溜着转，支支吾吾，“老夫人是发了急症，来不及知会夫人。也是夫人脚程太慢，路上耽搁了，若是昨日到镇上，自然能见老夫人最后一面……”
　　“闭嘴！你这刁奴，竟敢怪到我娘头上来了？”宁小倩拿起桌上的玉山就丢了过去。
　　李妈躲闪不及，被砸中额头，鲜血直流，按下满眼怨毒跪地求饶，“小姐，是老奴言行无状，还请小姐恕罪！”

　　“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门外鬼鬼祟祟地探出一个头来。是鱼闲。她跟丫鬟说要跟宁小姐告别，加上五福作保，便一路跟着进来。路上只觉煞气浓重，整个府里的人都受了影响，每个人印堂发黑，死气沉沉。

　　李妈以为她是男人，当即尖叫着骂了起来：“这可是季府后宅，岂是你一个外男能随意进入的？！”
　　“放肆！”宁小倩踹她一脚，“这是我朋友鱼闲，她是坤道，你哪只眼睛看见她是男的了？老眼昏花，我看季府不需要你这样的废物，来人，叉出去！”

　　李妈脸色骤变，“你、你不能这么对我！我跟在老夫人身边几十年，如今更是被老夫人指派给了云柔小姐，小姐要赶我走，还需云柔小姐同意才是！”
　　“云什么柔，什么东西啊。”宁小倩一头雾水。
　　她早听母亲说过，季家有两男一女，季琴仙便是三小姐。两个舅舅在上，各自生了一男一女、两女一男。三个表姐的名字她都知道，哪里蹦出个云柔来了。

　　李妈：“云柔小姐是二老爷流落在外的女儿，三个月前被寻回府里，老夫人担心云柔小姐受欺负，特意指派我照顾她。”

　　宁小倩冷笑：“那不就是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女？”
　　李妈梗着脖子：“小姐可不能这么说，云柔小姐是入了族谱的，也是你的表姐！”
　　“我只认青姐姐和月姐姐。”宁小倩大手一挥，“人都死了吗？快点，把她给我叉出去！”
　　鱼闲看着李妈一边哭嚷着一边被人拖出去，路上还留下了一道长长的痕迹。

　　好狂野的大小姐。
　　宁小倩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一把将她拉进屋，“小道长，你快帮我娘看看。”
　　季琴仙早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拉着鱼闲的手，“小道长，先别管我，我娘死得太蹊跷了，个中定有隐情，你可得帮帮我，宁家必有重金酬谢。”

　　“你别听我娘的，死人哪有活人重要。”宁小倩把鱼闲的手往季琴仙脉搏上搭。
　　鱼闲稀里糊涂地开始给季琴仙诊脉。
　　幸而五师兄医术卓绝，炼的丹连元婴老怪都馋。鱼闲也学了点皮毛。

　　“浮细而数，寸部虚散，关脉沉涩……”鱼闲沉吟片刻，“是惊惧扰心阳，忧思耗心血。气机不畅，血行滞缓。夫人，节哀。切莫忧思过度，反伤身体。”
　　宁小倩：“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鱼闲从包袱里拿出丹瓶，倒出一小粒，“拿水化开给夫人喝了，莫生气莫伤心，很快就好了。”

　　宁小倩两手接过，“这就是传说中的仙丹吗？”
　　“就是很普通的丹药。”鱼闲会诊脉却不会写药方，只会些基础炼丹术。这丹药就是益气丹，对修士来说能止血化瘀，对凡人而言定神舒惊也是挺好的。

　　宁小倩让下人拿热水来，自己亲自化开了喂季琴仙饮下。
　　季琴仙果然感觉好多了，轻抚着胸口，“小道长，我说的事你可答应？”
　　“我方才在外面，见贵府上空盘踞着煞气，恐怕老夫人的死不简单。”鱼闲缓缓道来。

　　宁小倩和季琴仙都屏着呼吸看她。
　　鱼闲挠挠头，“你们不质疑吗？”
　　宁小倩：“我外祖母一个月前还好好的，突然殁了，肯定有问题。你说有煞气那就一定有煞气！”
　　季琴仙：“没错，我娘死得蹊跷，还请小道长帮忙查证。”

　　啊这，鱼闲已经开始接受自己的设定，“只要我找到煞气的来源，就可以弄清楚老夫人是否寿终正寝。”
　　“好！”宁小倩拍手，当下决定，“娘，你好好休息，我跟小道长去调查。”

　　生怕她娘非要跟着去，宁小倩把鱼闲推出房间。
　　鱼闲还想问点什么，宁小倩先做主，“走，我带你去外祖母的院子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