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里》陈山山

5、第 5 章

　　林墨然跟他并肩走，此时已经是一点半了，即使是过年，这个时间也已经安静了下来，四周一片寂静，只有燃放烟花之后留下的硝石的味道。
　　林墨然吸了吸鼻子，“我很喜欢这个味道。”
　　张雁南笑着看他，“冷不冷？”
　　林墨然摇摇头。
　　过了一会儿，他抬头看着张雁南：“你明天还有事吗？”
　　“没事了。”
　　“那，从现在开始，你陪我过年，好吗？”
　　“年已经过去了。”
　　“没有！”林墨然有些着急，“现在才刚刚开始！”
　　张雁南笑了笑，“好。”
　　“你陪我？”
　　“嗯。”
　　林墨然脸红彤彤的。
　　他们两个一起回到了家里，年夜饭还摆在桌上，林墨然一口都没有吃，张雁南走过去看了一眼，问他：“你没有吃饭吗？”
　　林墨然点点头，“我不饿，不想吃。”
　　张雁南站在那里看着他没说话，林墨然又问他：“要一起吃吗？我可以把它热一下。”
　　其实晚上他有吃过员工餐，但是他想着林墨然还没有吃晚饭，便在心里想，干脆陪他一下算了，于是他点点头说，“你去洗手，我来帮你热。”
　　林墨然对他说：“放在微波炉里就好。”
　　张雁南应了一声，等林墨然洗完手出来之后，发现张雁南已经热好了一盘菜端了上来。
　　林墨然帮他把另一盘递过去，他们只热了两盘菜，剩下的被张雁南包好放进了冰箱，还留下了一个凉拌猪耳朵，是林墨然喜欢吃的。
　　哦，还有一盘饺子，张雁南见饺子已经干干巴巴的了，就问他要不要吃煎饺，林墨然点点头，他便端着饺子到了厨房，拿出平底锅，在锅底倒了一点点油，把饺子一颗一颗摆上去，慢慢地煎着。
　　很快，煎饺的香气便扩散开来，林墨然站在一边吸了吸鼻子，“真好闻。”
　　张雁南转头笑着看他，“喜欢吃煎饺？”
　　“喜欢，其实我不怎么喜欢吃水饺，”林墨然说，“但是煎饺的话就可以。”
　　张雁南转过头去看着锅中的煎饺，轻轻地说了一句，“我也喜欢吃煎饺。”
　　煎好煎饺之后，张雁南直接把锅端了出去，又拿出两个碗递给林墨然，两个人把饺子分装到自己的碗里。
　　两道热菜一道是糖醋排骨，一道是清蒸鲈鱼，还有一碟凉拌猪耳朵，林墨然这才觉得有点饿了，他大口大口地吃着，不时被煎饺烫得呲牙咧嘴的。
　　张雁南伸出手去按住他的拿筷子的手，对他严肃地说道，“你吃慢一点，这样会烫坏食道的。”
　　林墨然觉得自己手都抖了一下，他抬头看着张雁南，突然想到上次吃面的时候，张雁南也是这样按住他的筷子，让他慢一点。
　　他心里甜滋滋的，在这个世界上，好像这还是除了老妈之外，第一个这样关心他吃饭的人。
　　他之前跟同学一起吃饭时，被烫到、被呛到，同学只会哈哈哈地笑，却没有一个人会像张雁南这样温柔地对他说，吃慢一点，没关系，我等你。
　　他的耳朵又有一些发烫，张雁南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低下头闷头吃自己的饺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说话，“看春晚了吗？”
　　“看了。”
　　“好看吗？”
　　“就那样吧。”
　　“有什么喜欢的节目吗？”
　　“没记住。”
　　“一个都没记住？”
　　“一个都没有。”
　　已经是凌晨2点了，也不知道是谁家这个时候才开始放鞭炮，噼里啪啦地放了一通，张雁南抬头看着林墨然，突然笑了，“2011年了，新年快乐。”
　　林墨然点点头，“新年快乐。”
　　吃完饭之后，张雁南把餐桌收拾干净，林墨然突然有点害羞了，他脸上泛着红，有点扭捏地问，“你要跟我住在一间房吧？”
　　张雁南转头看着他：“还有其他房间吗？”
　　林墨然摇摇头：“没有了，就只有我的房间。”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道：“我的床很大的，是双人床，可以住得下我们两个人。”
　　张雁南点点头，很坦荡地说道，“那好啊。”
　　林墨然又说：“你可以我房间里面洗澡，我那里有卫生间，你知道的，你，你先去洗澡吧。”
　　张雁南笑着看他，“你先去洗也可以。”
　　林墨然摇摇头，“你先去吧，你累了一个晚上了，把衣服脱下来扔进洗衣机，可以烘干，明天就能穿了。”
　　张雁南点点头，也没有客气，估计也是很累了，他利索地把衣服脱了下来，只穿了一条内裤就走进了卫生间。
　　林墨然顿时觉得脑袋轰了一下，要炸开了一样，他他他，怎么直接就当着自己的面把衣服都脱掉了！
　　他忍不住偷偷地去看张雁南，只见张雁南上半身的肤色是麦色的，胳膊上有隐约的肌肉，还有腹肌，再往下是一条灰色的四角内裤，很服帖，再往下是两条修长笔直的腿，小腿上有一些腿毛，不是很多，但比他的要多一些。
　　他就这样把张雁南从头看到了脚。张雁南看了他一眼，推门进了浴室，突然又说，“你还有内裤吗？”
　　说完之后好像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太妥，又说：“算了，内裤不换了吧。”
　　“有的有的。”林墨然很积极地说，他跑到衣柜前面翻了半天，翻出来一盒内裤，递给他说，“这个是我之前买大了的，你应该能穿吧。”
　　张雁南拿过来看了一下尺码，随后说：“可以穿。”
　　林墨然点点头，“那你穿这个吧。”
　　“还有……”他又翻了半天，在压箱底的地方找到了一条花花绿绿的沙滩裤递给张雁南，“你洗完澡之后穿这个吧，这个也是买大了的。”
　　张雁南接过来，笑了笑，“谢谢你。”
　　林墨然家有暖气，屋子里非常温暖，即使只是穿着一个大裤衩也不会特别冷。
　　张雁南很快就洗完澡出来了，他走出来之后，发现自己脱下来的衣服都不见了，便问林墨然：“我的衣服呢，你放在洗衣机了？”
　　林墨然点点头：“已经洗了。”
　　张雁南曲起食指来弹了一下林墨然的额头，说：“谢谢你了。”
　　林墨然表情很是害羞，张雁南坐在床边上问，“那我可以睡觉了吗？”
　　林墨然点点头，“你先睡吧。”
　　说着他拿了自己的睡衣走进卫生间，把门给关上了。
　　关上门之后他才敢脱衣服，他想张雁南怎么那么大胆，直接就在他的房间里面脱衣服呢，后来他又想或许张雁南只是坦坦荡荡，不像他一样，心里有鬼吧。
　　他一边想一边慢慢地把自己的衣服脱了下来，对着镜子打量着自己的身体，17岁的少年，纤细，瘦弱，皮肤白皙，跟张雁南比起来像个小弱鸡一样。
　　张雁南身上有肌肉，而且皮肤是麦色的，看着就很有力量，可是他呢，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白，很白，近乎有些病态的白，而且又瘦，皮包骨头的，一点肌肉都没有，看着挺弱的。
　　他啧了一声，对着镜子吐吐舌头，做了个可爱的鬼脸，随后站在淋浴下开始洗澡。
　　洗完澡吹干了头发，走出去的时候，张雁南已经躺在被窝里面睡着了。
　　他在洗澡的时候，不断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心里想着待会儿他要跟张雁南躺在同一个被窝里，肯定会很紧张，到时候他要怎么跟张雁南说话呢？
　　他的身体会不会紧贴着张雁南？
　　不会起反应吧！
　　可是张雁南睡着了，或许真的是累了吧，他睡得很平稳，甚至微微打了呼，林墨然坐过去，低下头看着张雁南。
　　他睡着的样子也那么好看，锋利的眉毛，长长的眼睫毛，高挺的鼻梁。
　　林墨然眼睛都不敢眨，就这样盯着张雁南看了半天。
　　最后他关掉了顶灯，打开小夜灯钻进了被窝，就躺在张雁南的身边，他把头朝张雁南那边靠了靠，近到能够感觉到张雁南扑在他额头上的气息，这才满意的睡了。
　　第2天早上，他比张雁南更早醒来。
　　睁开眼，入目便是张雁南的肩头，他又往上看了看，张雁南的下巴近在咫尺，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居然是整个的抱着张雁南的姿势，他吓了一跳，可是却并没有立刻松开。
　　张雁南的身体热热的，他很轻地捏了捏他的肌肉，很紧实。
　　他的一条腿屈起来，盖在张雁南的腿上，这个姿势……他难道昨天晚上就这样抱着他睡了一个晚上？他的耳朵发烫，就在这个时候，张雁南睁开了眼睛，迷茫地看了他一眼。
　　他马上松开了张雁南，然而此时，两个人的腿还交缠在一起，张雁南似乎才清醒过来，他猛地坐了起来。
　　林墨然也赶紧坐了起来，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我晚上喜欢抱着个东西睡，不好意思啊。”
　　张雁南摇了摇头，说：“没什么。”
　　林墨然呼吸声很重，他知道自己的身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他转头看着张雁南，张雁南垂着头闭着眼睛，似乎还没有清醒过来。
　　过了一会儿，张雁南又躺了回去。
　　林墨然问他：“怎么了，不起吗？”
　　张雁南笑了笑，“待会再起。”
　　“哦。”林墨然也重新躺了回去。
　　他翻了翻身，膝盖一不小心又碰到了张雁南，然后他似乎感觉到了一个什么东西，他吓了一跳，把膝盖往回收，张雁南转头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