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观者说》桑上的树

8、第 8 章

　　小时候，看的第一部动漫是犬夜叉，最喜欢的歌便是犬夜叉里面的穿越时空的思念。
　　哥哥学会钢琴后，给我弹的第一首歌就是这首，我记得那天是个雪天，钢琴声响起时，天空飘雪，大地染色，一如今日。
　　我站在医院的楼顶，向下望去，是哥哥和沈渔，他们一起从高楼落下，落在白色上面，染红了眼前的一片白。
　　身后是江甚的关心“安安”
　　“安安，你看，他们都走了，只有你了”江甚缓缓的站在我身后，准备踹我时，我死死抓住他的袖子，看着他笑“爸爸，我们一家人怎么能分开呢”
　　我张嘴一口咬住他的脖颈，皮肤组织混着铁锈味在嘴里散开。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之下我拉着这个罪魁祸首一起通往地狱。
　　哥哥在的时候，还有一道墙，阻拦的大部分现实和嘈杂，围起来了一小块地方留给我去期盼去向往。
　　江安安平生最怕的莫过于失去，在失去哥哥的这一瞬间，江安安知道自己精神已经开始不正常了。
　　没有人生来就能承受这样的打击，江安安更做不到。
　　落地的一瞬间，江安安看见江甚双眼突出满是恨意，他死不瞑目，江安安又何尝不是如此。

　　江枫渔火对愁眠，这句诗词在沈渔第一次亲眼目睹江枫眠死去的场景时获得了于他而言最大的意义。
　　沈渔重生了，重生在了和姜奕重逢的那一刻。
　　沈渔看着眼前的姜奕，不可置信的盯着他的眼睛。
　　姜奕有些害怕这样的眼神，挥了挥手问道“沈哥，你怎么了？”
　　待到沈渔将姜奕拉进怀里那一刻，沈渔才敢抬起头来才敢相信自己是真的重生了。
　　他可以在一切还未发生时救下姜奕了。
　　“小奕，我好久没听你弹过钢琴了”沈渔缓缓的松开了姜奕，透过时空里都姜奕说出这句话
　　“什么曲子”姜奕再一次听到这句话有些不悦也没表现出来，只是淡漠的问道
　　姜奕心底似乎有了一个答案，一个不属于自己的答案。
　　“穿越时空的思念，我记得你七岁时经常弹这首曲子”沈渔望着远处的钢琴神情恍惚起来，带着几分眷恋。
　　沈渔永远记得姜奕七岁时穿着白色燕尾服坐在钢琴前，素手弹这首曲子的模样，那是沈渔上辈子追逐了一生再未看见过的场景。
　　“我累了，不想弹”
　　姜奕放下琴架，躲开沈渔的目光 。
　　“累了就不弹了，不弹了”沈渔不曾这样温柔过，哪怕是上辈子的沈渔也没这样对待过姜奕。
　　他也是个有脾气的，姜奕没少和沈渔冷战过，大部分时间还是姜奕先低头。
　　姜奕看着眼前沈渔，不觉有些陌生，这样的姜奕突然变了性子。
　　沈渔就这样靠着姜奕的肩膀睡着了，缓慢的呼吸声传来，姜奕看向窗外深深的叹了口气。
　　这一年，姜奕和沈渔升高中。
　　沈渔以为，这一世，姜奕没出事 ，他也不会再和江枫眠有任何的关联。
　　高二，命运的安排，江枫眠转学到了沈渔的高中部。
　　那是一个很平常的日子。
　　早自习结束，老师带着江枫眠进入教室。
　　沈渔的目光全落在姜奕身上，根本没注意老师身后的江枫眠。
　　“江水的江，江枫渔火对愁眠的枫眠”
　　直到这一句自我介绍，沈渔愣住了，他抬头看向讲台。
　　那是一个健康的江枫眠。
　　沈渔快要忘了，他认识的江枫眠原来是这样阳光健康的少年，和朝霞一般的少年。
　　和后面那些年抑郁消瘦的江枫眠完全不同。
　　江枫眠顺着目光看去微笑着，沈渔低下头去躲过了这样明媚的目光。
　　沈渔想他和江枫眠从上一世结束后就互不相欠了。
　　只要姜奕安好，他们之间就不会再存在任何联系。
　　江枫眠成绩优异，高二的第二个学期被选为班长。
　　沈渔躲着江枫眠，两人之间少数不多的几句话都是关于学习上的，在没有其他的。
　　姜奕很明显的感受到沈渔的情绪变化，尤其在江枫眠转学来后。
　　江枫眠很少在要求自己弹琴，偶尔几次自己主动提起，沈渔也会中途走神，姜奕对此感到害怕，姜家还需要沈渔，沈渔不能对别人感兴趣。
　　至少现阶段还不能。
　　又一次沈渔走神，姜奕停下手里的动作开口
　　“沈哥，你在想什么”
　　沈渔回过神来“弹完了？”
　　“沈哥，我早就结束了，你没听吗？”姜奕问道
　　“抱歉”琴声响起的那刻，沈渔不自觉的想起上辈子的事情。
　　“沈哥，下周学校钢琴大赛，你记得来”姜奕聊起钢琴大赛
　　“一定”
　　姜奕得到了沈渔的回答，姜奕撑着头笑了，望着沈渔的侧脸心想，再不会比自己更像了，也找不到了。
　　姜奕独自回到了班里，径直走向江枫眠笑着道“班长！”
　　江枫眠收拾着刚收好的作业，抬头一看是姜奕。
　　姜奕经常和沈渔一起走，只要有沈渔在，江枫眠一般和姜奕说不上话。
　　见姜奕一个人，江枫眠问道“怎么了？”
　　“沈渔在，我总和你说不上话，看到你也报名了钢琴大赛，想着和你加个联系方式，后面有什么事情可以一起去，我们班就我们两个，相互有个照应”
　　下晚自习，沈渔看见姜奕走在路上还在回消息，偏头看了眼，看见名字后，整个脸彻底黑了下来。
　　拉住姜奕的胳膊，右手直接拿过姜奕的手机。
　　姜奕赶忙去抢“沈哥，我在回消息”
　　沈渔挽着姜奕“他什么时候加你了”
　　姜奕看着沈渔一副大敌当前的样子解释道“是我加的江枫眠，我们班只有我们报名了钢琴赛，就联系上想着后面有个照应”
　　沈渔点开手机就想删除江枫眠，姜奕赶紧开口“沈哥！你怎么了？你对江枫眠的敌意也太明显了”
　　姜奕抽回自己的手去拿手机，看着沈渔固执的表情，主动去牵沈渔的手“沈哥，等比赛结束了我们就不联系了，别多想，我挺好的”
　　这一句挺好的彻底刺激到了沈渔，沈渔不顾姜奕的阻拦按下删除键“后面关于钢琴赛的事情，我陪你去，不需要和他照应”
　　沈渔说到做到，后面几乎所有的事情都是沈渔陪着姜奕去。
　　姜奕后来私下找江枫眠道歉，江枫眠虽然不懂为什么沈渔对自己这么大的敌意但是也并没有生气，这也不值得生气。
　　江枫眠在初赛选曲上面第一个划掉的曲子就是穿越时空的思恋，江枫眠偶然路过钢琴房时听见了这首曲子，刚好弹这首曲子的就是姜奕。
　　他身边站着的正是沈渔，沈渔突然回头，两人目光对视。
　　沈渔却下意识挡住了姜奕的身影。
　　江安安嘟着嘴有些埋怨道“哥哥，你为什么不选这首歌啊”
　　“如果进决赛了就弹”江枫眠随口一说，江安安立马展颜笑道“哥哥我可当你答应了”
　　看着安安的模样，江枫眠细想，等决赛再弹或许就不会再有什么影响了，至少安安喜欢。
　　初赛那天，江安安逃了一节体育课去看哥哥，等江安安赶到时，姜奕正好上台。
　　他之后是江枫眠。
　　江安安找到后台侯场的哥哥，轻轻拍了拍哥哥的肩膀，江枫眠转过身来弯下腰来，江安安凑到哥哥耳边说了一句话，随即笑开。
　　从背包里拉出一个灯牌，灯牌上面赫然写着江枫眠的名字。
　　“这可是我特意设计的灯牌，原本想等哥哥进决赛了再拿出来，可是真的忍不住了，想在就拿出来”
　　“哥哥，加油！”
　　江枫眠宠溺的看着安安，没有阻止安安的行为，鼓励道“这灯牌设计的真好看，没想到安安在设计这块这么有天赋”
　　“那是，我可是江安安，江枫眠的妹妹”
　　江枫眠上台后，江安安默默的站在人群中高举灯牌，虽然很想大声呼喊，可是不能打扰这些人聆听哥哥的弹奏，听哥哥弹琴真的是这些人的福分。
　　哥哥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简直就是神仙下凡，江安安心想，脸上一脸骄傲把灯牌举的更高些。
　　等琴声响起，四周彻底安静下来，徒余琴声四溢
　　纤细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跃动，带着每个音符串联成连续规则的琴声穿过每个人的大脑，带去心脏深处最动人的旋律，勾起回忆，变成一幅幅画面，在琴声停止的那刻，他们穿越回忆停留许久不愿离去。
　　试图去触碰回忆，却始终无法回到过去，沈渔靠在角落里听完了这首曲子，在人群的隐蔽下离开。
　　姜奕看着才堪堪回来的沈渔，镜子里倒影着沈渔神情，姜奕擦拭指尖，低声开口“沈哥，枫眠弹的如何，你听了吗？”
　　“一般，我不喜欢”沈渔语气淡漠的谈起。
　　“沈哥，我都听见了，明明弹的很好”姜奕笑道
　　“我不喜欢”沈渔最后提了句，姜奕叹气，起身拂了拂沈渔的发尾“沈哥，等会儿结束你就在后台等我吧”
　　所有人表演结束返回前台等待晋级名单。
　　姜奕隔着很远就朝着江枫眠的方向挥手等走到江枫眠身边才发现还有一个小女孩。
　　江安安举着灯牌一个劲的向周围人介绍江枫眠，各种夸，江枫眠站在安安身边用手挡住了可能撞到安安的任何可能。
　　姜奕看着两人有些相似的眉眼开口“你好，我是你哥哥的同班同学”
　　江安安点下头开口“你好，你也是比赛的选手吗？”
　　姜奕点头。
　　音响里传来话筒的声音，名单出来了。
　　江安安不顾人群冲着名单处奔去，江枫眠只好跟在后面守着安安。
　　江安安第一眼就看到了哥哥的名字，一回头就看到哥哥跟看小鸡似的看住自己。
　　一个步子跳了起来挽住哥哥的脖子“哥哥，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晋级的，我哥哥那么厉害”
　　“不，是我哥哥最厉害了”
　　江枫眠拉下安安的手“这里人多，你跳起来容易摔倒，走吧，哥哥带你吃饭去”
　　“安安想吃什么”
　　“火锅！火锅！”江安安握住哥哥的手，跟着哥哥离开人群。
　　姜奕站在人群后面望着江枫眠离开的身影，转身向后台走去。
　　姜奕很清楚自己肯定会晋级，因为有沈渔在。
　　回到后台，沈渔不在，前后脚沈渔在姜奕后面回来。
　　“沈哥，我今天弹的好吗？”姜奕突然问道
　　这句话问醒沈渔，沈渔从身后抱出鲜花“当然好”
　　姜奕看着鲜花打消了心底的疑惑，原来他去买花了。
　　饭桌上江枫眠也有些疑惑，姜奕没弹穿越时空的思恋，前段时间看见他一直练习，还以为今天会弹，或许只是碰巧撞见的时候他在弹而已。
　　江枫眠安心下来，那决赛就可以满足安安这个小愿望了。
　　“哥哥，我不喜欢你的同学”安安犹豫半天吐出这句话。
　　安安知道哥哥不喜欢自己这样去看人，但是她今天一见到姜奕，心脏就跳的突突的，很难受。
　　“安安，不能这样说别人，你还没接触过他，不能这样的”
　　江安安放下筷子“哥哥，我知道这样不好，但是哥哥你以后离他远一些好不好，我今天一看到他心脏就突突的跳，慌的很”
　　“哥哥，哥哥，哥哥，哥，哥，你答应我，你不答应我我就不来找你了”
　　面对安安这样的态度，江枫眠只好点头答应。
　　那之后，江枫眠听取安安的话尽量和他们保持距离。
　　去图书馆的路上，有一片银杏林，这会儿怕是全黄了，落了满地。
　　江枫眠很少走这条路，这里大部分都是私下来这谈恋爱的小情侣，江枫眠也怕尴尬。
　　今天难得来了一次，路上却没人。
　　江枫眠顺着石子路走去，期间起风，吹落几片银杏。
　　江枫眠弯腰捡起几片，想起安安前段时间自己做书签，或许安安会喜欢。
　　原本没人的银杏路却出现一双黑色的球鞋，遮挡住江枫眠的去路。
　　江枫眠抬看去，沈渔抱着篮球站在前方，这个样子怕是刚打完篮球，耳边发尾还挂着汗。
　　两人站在道路的两端。
　　沈渔望着抱着书的江枫眠，想起上辈子，也是在这条路。
　　那个时候银杏也如今天这样落了满地。
　　这条路的石阶刚好99块，有很多情侣会在这样的季节里面签收走完这99步，许愿可以一起走完人生的99步，白头到老。
　　好像上辈子就是在这样一天里，沈渔陪江枫眠去图书馆，经过这里。
　　他们没有牵手，没有一言一语，只是在踏上一阶石阶时。
　　沈渔拉着江枫眠往回走，沈渔违心的说“等高考结束那天我们一起走”
　　真好骗，沈渔那会儿想，一句不算承诺的话江枫眠记了好久。
　　江枫眠看着无比纠结的沈渔，想起前段时间才偶然得知沈渔和姜奕是一对。
　　江枫眠知道沈渔在纠结什么，默默的离开了这条路在沈渔的注视下。
　　直到江枫眠的身影彻底消失，沈渔才迈开步子向前走去，没走几步，沈渔心底莫名厌烦。
　　沈渔莫名的看这条路有点不顺眼，准备离开。
　　姜奕却找了过来，姜奕挽着沈渔的胳膊开口“沈哥”
　　沈渔低头看着姜奕的手，压了压内心的烦闷准备牵着姜奕往前走。
　　姜奕停下步伐拉住沈渔，只见姜奕摇了摇头“沈哥，我们回去吧”
　　两人心照不宣的回了教室，都没询问为什么，照常的行进高中生活。
　　直到钢琴赛决赛的到来，几人的生活再次被打乱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