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渊羡情 【番外集】》追肆

16、现代番外ABO （ 3 ） 营养液

　　矿产开采基地，铲掉一层土块，搬运原矿石的艾伦还在想着待在家里的人。

　　回想起今早自己的表现，临出门前，乔伊对他笑，问他自己可以做些什么。

　　乔伊应该是想帮帮他，态度是属于陌生人得到帮助后希望回报的友好，而他则是态度十分恶劣，直接摔门离去。

　　艾伦想到那戛然而止没听完的优美动听声音，忽然就后悔了。

　　他不该摔门，不该发脾气。

　　他平时并不是这样的性子，本来只是救了一个人，没什么关系，对方也并不知晓第七星的情况，他做什么要发那么大脾气。

　　乔伊会不会被吓到，会不会偷偷走掉？

　　艾伦有些担心，禁不住想到要是乔伊外出遇到其他人，给其他人抓住，遇到乱七八糟的事情怎么办。

　　他有些心不在焉，旁边有人交谈他也没有仔细听。等到厂主迈着大步来到开采洞口巡逻吼了几声，艾伦才是猛然回过神来，自己被训了。

　　矿工身上携带仪器设备，每天都会定时定点固定检测矿石开采数量，每小时开采出的吨数，如果不达标效率低下计算的损失会从基本工资里扣掉。

　　以往艾伦都是准时达标，今天倒是数值跌了下来，直接橙色警示，时刻关注矿工们工作进度的厂主直接气势汹汹找了来。

　　艾伦挨了一顿骂，也没反驳，表示下次注意，厂主扣了他十星币才是横着身子走了。

　　十星币，顶他三天工钱，他可以买多少营养液多少酒了。

　　艾伦调整心情将自己投入眼前工作，等到准时准点下班，恒星最后一抹鎏金余晖撒下，远方地平线靓丽金色与第七星矿石群的深重灰色交织的光晕，双双散在艾伦淡绿色眼睛里，仿若流淌过湖面，在湖底折射出斑斓色彩。

　　艾伦去了社区先是搬了一桶水，再是从街道商铺里购入了固定摄入的营养液，想到待在家里残次品，又是让店员拿了一些简单有味道的食物。

　　想到那迷人如烟雾缭绕的烟灰色长发，艾伦又是添置了一些他认为可以使用的梳子和简单捆绑头绳。

　　一项项支出划出，账户里就只剩下个零头，艾伦抱着东西扛着水桶回到家里，取出钥匙开门，他就听到门里面，逐渐靠近的脚步声。

　　不出所料是乔伊，他扶着门框站在门内，艾伦注意到他脸色很差，原本漂亮精细的脸蛋变得苍白没有血色，一头烟雾般的烟灰色长发，凌乱地披在肩上，贴在脸侧，睡衣领开着，露出白皙透出青紫血管的脖颈，看起来比昨天要虚弱。

　　艾伦伸手就想要去扶人，但想到昨天忽然被乔伊身上的白光伤到，他又中途停下来。

　　“你怎么了，脸色好难看。”

　　“渴……”

　　艾伦把东西都搬进来，忙着给人倒了杯水。

　　乔伊端着铝制杯子灌了一大口，艾伦不得不捏着杯子往外拽了拽，才让乔伊缓下来速度，放下水杯的乔伊喘着气，自言自语一句，“……活过来了。”

　　艾伦听着好笑，“怎么和小鱼一样，一会离开水就活不了了。”

　　乔伊听到他的调笑，认真诚恳地回答，“我不是鱼，但我确实不能缺水，不然我会烧坏的。”

　　这下轮到艾伦疑惑了，以现在星球人民的身体素质水平，正常来说缺水七天身体虽然免疫力会下降，但不至于直接死。若是食物匮乏水资源更稀缺地区，身体也会相对适应环境变得更耐少水，可以撑十到十五天都没问题。

　　而乔伊距离昨晚用水，到现在不到二十四小时，怎么就能渴死呢？

　　艾伦将乔伊所说的烧死理解为干渴，他视线落到摆在柜子上的那瓶营养液，浅淡水一样的液体停留在艾伦记住的那条模糊刻度线，怪不得乔伊说口渴。

　　“你怎么没有喝营养液？”艾伦举起来那细长如手指一手可握的营养液管，“你今天没有吃饭吗，肚子不饿吗？”

　　“那是，人可以，吃的……食物吗？”乔伊断句奇怪，语气有些难以理解。

　　尽管艾伦今天已经劝说过自己，乔伊可能是从其他星球来的没见识到过第七星的落后，但听到乔伊质疑自己日常所需摄入的营养液，是不是人能吃的，艾伦还是有些生气。

　　“当然可以！”艾伦提高了音量，“不吃这个你吃什么？如果我今天再晚点回来，你是不是打算饿死自己渴死自己？你知不知道我一天没吃东西，这是我本来打算今天上工摄入的唯一营养液，唯一一个都留给你了，你还不喜欢……”

　　随着艾伦讲述，乔伊红彤彤的眼睛也慢慢睁大了，艾伦到最后语气低落下去，乔伊急急忙忙解释，语无伦次道歉，“我不知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会是这样的，我真的不知道这个东西可以吃！”

　　艾伦抬起眼看他，乔伊神情真的十分真诚抱歉，急得眼睛湿红，快要哭了。

　　他可能真的不知道营养液是可以摄入的，或许乔伊之前见都没见过这种下等居民才会使用的食物。艾伦有些怀疑自己猜测乔伊是被抛弃的实验体，到底真不真实了。

　　“我真的不知道这个可以吃，我今天很渴，看到里面是水本来是想喝的，但是闻到那股味道，我我喝不下去……对不起，害你饿肚子。”乔伊一边解释，一边抬起手擦了擦眼睛，纤细手指拂过的地方，留下一道湿润水痕。

　　漂亮残次品接连被训斥，忍不住委屈道歉，眼眶发红，连白皙鼻尖都红了。

　　艾伦有些看呆了。

　　“你、你别哭啊，别哭，我我也有错，我不是故意朝你吼的，我只是有点着急……”艾伦急忙四处寻找，抽出两张纸巾想要给他擦眼泪，隔着一点距离他又小心翼翼递过去，“你擦擦眼泪吧，别哭了。”

　　乔伊睁开眼泪浸湿的长长眼睫毛，红彤彤宝石般漂亮的眼睛，看了看艾伦紧张的样子，确定艾伦没有那么生气了，才是接过那一张柔软干燥的白纸。

　　看乔伊擦干眼泪，抽着鼻子情绪安稳下来，艾伦也松了一口气。

　　介于自己主观臆断，把乔伊想得和自己现在一样，不仅让对方受了委屈还总是控制不住自己发脾气，艾伦不由得想要两个人都缓缓，他先是去收拾好买来的东西。

　　乔伊则是安静地站在一边，看着他走来走去。

　　艾伦住的房子很小，本地居民通用的小型住户型，基本上没什么一室一厅之说。卧房和外面小客厅只是用一面柜子隔开，茶几和餐桌共用，也没有厨房，只有一个勉强烧热水的机器，洗手间倒是考虑居民隐私需求还是单独隔间。

　　原本只有自己一个人还觉得空间足够了，现在多了捡回来的乔伊，艾伦才发觉这里空间很小。尤其是乔伊的存在。

　　虽然漂亮残次品只是安静站着，但目光所及都能看到他，艾伦低着头搬东西走了几趟，余光里每次都看到乔伊穿着他的棉鞋，裤管下露出一截白皙精巧的脚踝。

　　不知道是冷的还是什么，凸起的骨骼都是泛着粉色，黛色血管清晰可见，真不知道皮肤该是娇嫩成什么样，才会是暴露空气里的皮肤都经受不了似的泛着粉红……

　　艾伦看了几眼心砰砰跳，觉得有些手脚束缚，空气里都是乔伊细细的呼吸声，还有一股香气。

　　香气？

　　艾伦愣了下，他不由得看向了出现在这个窄小空间的另外一个令他摸不着头脑的存在。

　　乔伊还抓着雪白纸巾，一手整理着艾伦第一眼见到就为之惊艳不已的烟灰色长发。

　　他似乎有些苦恼，抓着浓密瀑布似的长发想要梳理好，但编的辫子总是散开，到最后他直接放弃，任其凌乱生长，肆意飘荡，烟雾般的浅淡灰色紧紧包裹了他整个人。

　　连他的头发都这样爱他，舍不得离开，怎么会有人责怪他，甚至是狠心抛弃他呢？

　　艾伦不由得心软，他拿出来买回来的梳子和头绳，还有买回来的一盒压缩果梁肉混合制成的饼干。

　　“吃点东西吧，就算不喜欢，饿着肚子睡觉也会很难受。”艾伦将东西都堆了过去。

　　乔伊见到艾伦又主动和自己说话了，还送自己东西，顿时又是对他笑了起来。

　　“谢谢你艾伦，我很喜欢！”他声音清澈又干净，眼睛里亮亮的，认真关注一个人时，那瑰丽而诱人的红色宝石眼睛让人多看一眼都要呼吸屏住了。

　　艾伦偏开视线，轻声说，“不客气。”

　　面色平淡而身体不平静的矿工匆匆去旁边捡了一管营养液灌下去。

　　艾伦握着玻璃管，深呼吸，让冰凉液体滑进胃里，渐渐平静下来，思考着还是将心里的问题推迟了。

　　不管乔伊来自哪里，现在他在第七星，这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