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渊羡情 【番外集】》追肆

15、现代番外ABO （ 2 ） 残次品

　　夜晚出来活动的居民很少，街道商铺也早早关门，大多数人都选择回家休息。艾伦扛着人走回居民区时，一路没见到人，只有两三条流浪狗野窜。

　　“去！去！”

　　手持棍子赶走上前来嗅闻肩上人的野狗，矿工快步回到了家里。

　　周围邻居并没有发觉有人晚回家。

　　除了每天准时的上工信号，其余都可以称作晚上，一天十四小时的劳作需要人们尽快入眠休息好。

　　打开门将人放到最近的一张卧床上，艾伦小心翼翼退开。

　　一路走来，昏迷的人都没有醒过。

　　要不是摸着身体还有温度，胸口也有微弱的起伏，艾伦以为自己扛了一个死人回来。

　　工作了一天又是紧张忙碌到现在，艾伦十分疲惫，他脱下沾染脏污的矿工服，收拾了干净换洗衣物去了浴室。

　　途中经过柜子，看到还剩一口酒的酒瓶，艾伦想了下还是打算洗完澡再喝。

　　在第七星，各种资源都十分稀缺，干净洗澡水也十分奢侈，当地居民大多数都是收拾自然降水清洁身体毛发皮肤。

　　干净的饮用水都是每个月定期充值一笔钱，到联网账户水卡，再每一片居民区集中到中心城镇的水资源部运回来社区。

　　家里饮用水快没有了，艾伦洗完澡打算看一下账户余额还有多少，明天再去社区搬回来。

　　路过柜子，顺手捡起酒瓶，仰头灌进嘴里，然而等到嘴里的并不是冰凉辛辣的酒，而是空空如也的空气。

　　艾伦迎来今天第三次的目瞪口呆。

　　他晃了晃手里轻飘飘的玻璃酒瓶，又是凑近了仔细看，刚看到酒瓶底下那最后一滴酒，忽然眼前就凑近一张惨白的脸，隔着玻璃瓶，折射的面部线条扭曲，配上一双红彤彤的眼珠子，无比骇人。

　　艾伦吓了一跳，猛然后退撞到后面柜子，而忽然凑近的人也像是被他吓到了，急急后退躲到了最近的椅子后面。

　　艾伦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床上爬起来的人，就躲在椅子后面，露出一团烟灰色长发垂直坠地，他心脏狂乱四跳，咽了下干涩嗓子，才是勉强镇定下来发问。

　　“你什么时候醒的？”

　　艾伦晃了晃手里空荡荡的酒瓶，声音有些郁闷，“还喝光了我的酒。”这可是他今天最后的慰藉。

　　那边半天不出声音，等到艾伦又问了一遍，椅子后面才是慢慢探出一张雪白的小脸。

　　“我……我想喝点水。”

　　艾伦沉默。

　　因为没有得到回应，有些着急无措的声音再度开口。

　　“我实在太渴了，不是故意喝你的酒……请你原谅我吧。”

　　看出来的是很渴了，艾伦看着对面那一张几乎在黑暗里也是白皙无瑕光彩照人的漂亮脸蛋心想。

　　第七星资源节约，发酵酒精也是劣质，这导致那人声音沙哑。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那张漂亮脸蛋很快浮现一抹红晕，眼睛湿润，小心翼翼望过来的视线，像是一只容易受惊的小兽。

　　中性嗓音有些哑，但能听出来也是十分好听，穿着打扮模糊，看脸蛋确确实实是个美人儿，但也不好确认性别。

　　如今性别分为六种，男alpha女alpha，男beta女beta，男omega女omega，信息素基本就可以区别一个人的身份。

　　艾伦就是一个男beta，信息素是青草味，但是他没能闻到这个人身上有什么信息素味道。

　　恐怕是一个没有腺体无法散发信息素的普通beta。脸很漂亮，但身体残缺，衣服很奇怪，不知道怎么来到了第七星。

　　一瞬间艾伦脑补了一出光怪离奇的戏，认为这是被抛弃的实验体。

　　经常也有其他星球的人来到落后星球，掩人耳目从飞船上丢下一些实验残次品。身体残疾又没有生存能力，多数都在残酷的星球环境里死掉，存活率基本为零。

　　眼下，艾伦就坐在捡回来的残次品面前，看着人端着一杯水，咕嘟咕嘟眨眼就喝光一整杯。

　　这杯干净饮用水还是他敲了邻居的门借的，大半夜被吵醒，邻居脾气不好还是个大嗓门，开门就大声抱怨。

　　艾伦承诺明天一早搬来了水就还多一倍回来，这才止住了对面的嗓音。

　　残次品喝完水之后就乖乖坐在对面，抱着水杯，睁着一双红润眼睛看他，诚恳道谢，声音轻缓。

　　“谢谢你……是你救了我。”

　　艾伦看着那唯一一个他用来喝水的杯子，还是厂里发的铝钢制品，被那一双白白嫩嫩的手抱在怀里，残次品还有些意犹未尽，舔着嘴唇，水光滋润过后双唇显出格外的饱满鲜嫩。

　　他关注时间太长，等到艾伦注意对面漂亮的残次品转开身体，像是躲避他的视线，才是咳了一声，红着脸转开目光，看脚下空空的玻璃酒瓶。

　　“我叫艾伦，是第七星的居民，你叫什么，来自哪一个星球？”

　　残次品转过身来，转了一圈纳入房屋陈设的漂亮眼睛又是看向艾伦，认真诚恳的脸蛋，这会听他问，浮出一种迷茫犹豫的神情来。

　　“我……”

　　艾伦看到对方忽然紧张不安起来，他不想吓到对方，也不想为难他说出自己恐怕不好的遭遇，宽慰表示只是告诉名字就好了。

　　“好的，我叫……”残次品仔细打量对面的男人，似乎觉得并不会对他产生威胁，慢慢放松下来，一字一顿说着，“尼诺.乔伊，你可以叫我乔伊。”

　　艾伦微微一笑，不带任何考究直接点头，“好的，乔伊。今天太晚了，先休息吧，关于你的事情我们明天再讨论。”

　　残次品点点头，那强自镇定但实则悄悄松了一口气的小动作和神态，叫艾伦暗暗笑了起来。

　　今天是不错的一天。

　　慰籍没有了也没关系，捡回来一个漂亮的残次品，感觉心情好极了。

　　……

　　次日一早，艾伦早早醒了。

　　没有等到矿工信号提醒就坐起身，他看到躺在床上还在静静安睡的漂亮残次品。

　　昨晚太仓促没来得及整理，只草草整理了单人床，乔伊换下他那套衣服，睡在床上面，艾伦就简单撑了一架军行床休息。

　　夜里寒冷，艾伦顾虑乔伊体格单薄，仅有两床被子还要分开睡，就给了冬天御寒的棉衣。那是一套在城镇中心购买的用时兴衣料做成的，保暖又好看，本来他打算过节日再穿，现在是不行了。

　　让对方换上自己穿过的衣服实在是有些过界，艾伦纠结过后，还是从柜子里取出来那套没有拆封的衣服，乱七八糟的心思在得到对方一个笑容和温声谢谢，就释然了。

　　乔伊长得漂亮，睡相也安稳，穿着一身翻领深蓝色睡衣，盖着同色系的被子，躺在简单铺着床单的单人床上，烟灰色头发垂在身侧，长长眼睫毛静静垂在眼下，像个睡美人。

　　艾伦先是起床收拾好家里，赶紧打扫卫生，又是拿出来两管营养液，才是招呼人起床。

　　乔伊起床样子也好看，睁开眼睛露出一双红润眼睛，眨了眨眼，像是两颗瑰丽红宝石，在窗外透出的黯淡天光里闪烁，明亮异常。

　　“艾伦，天亮了吗？屋里好黑，怎么不开灯？”

　　艾伦从昨晚入睡时就扬起来的嘴角一直收拾好家里，到站在床前叫醒人起床为止。

　　听到为什么不开灯，艾伦嘴角笑容弧度降了降，黯淡光线里，目光接触到乔伊不解的眼神，艾伦想到，这个残次品应该是没来过第七星这种文明落后资源贫瘠的贫穷星球，才会轻易说出，为什么不开灯，这种话来。

　　直到矿工劳作的信号灯响起，将艾伦从古怪的沉默中解放出来，乔伊惊讶的坐起身，而艾伦只是往外面走。

　　“我需要出门工作了，你待在家里不要乱跑。”艾伦简单嘱咐，乔伊有些惊讶他的匆忙，又是很快回应，“我需要做点什么……”

　　艾伦又很快打断他，“家里的东西都不要动，等我回来，最好——待在家里。”

　　最后一句，最好待在他的床上不要下来，艾伦还是咽了回去。

　　乔伊犹豫地答应了一声，“好——”话音未落房门被猛然关上，里面声音一瞬间安静。

　　艾伦用钥匙锁了两圈，站在外面寒冷而黯然无光的天地里，吐出一口寒气，朝着人流聚集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