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息：最后的崛起》月夜飞鸟

9、爆炸现场的探查

　　麦田逐渐消失，马车驶进了一片树林之中，道路尽头出现了一个石屋，石屋门口挂着一个看着很新的酒幌。
　　马车在石屋门口停了下来，车夫对路德维希道：“先生，前面就没有路了，马车不能走，您得走路过去。不过也不远，沿着小路穿过树林就能看到了。”
　　路德维希下了车，看着林中石屋，“这里是一家酒店？”
　　车夫笑了笑，“以前就是个小破屋，不过最近来这里歇脚的人变多了，主人就挂了个幌子卖起了酒水。您想进去歇歇？”
　　路德维希颇感好笑，抬头看了一眼天色，雨已经停了，便道：“不早了，我还是先去现场看看，麻烦你在这里等我一阵。”
　　走出树林，汩汩流淌的河水就出现了，这条河水的源头正是湖镇所依的那一汪湖水，听说天气晴朗的时候，那湖水是碧蓝的，但今日天气阴霾，从河水上只能看见灰蒙蒙的一片。岸边，河水冲击着大大小小的石块，激起一圈圈白沫。
　　那座被毁坏的铁路桥就横跨在这河水之上，离树林边缘很近，路德维希往桥边走了过去。
　　河面上，两个桥墩中间悬挂着半截断开的铁轨，在水流的影响下似乎在微微晃荡。桥身上碎落的石块有些掉到了岸边，但大部分早已沉入阴沉的河水之中，再也寻不见踪迹。
　　铁路桥延伸到河的这一岸，原本道路中间的铁轨被连根拔起，扭绞在一起，铁路两侧的树林也被毁坏了不少，地上只留下一个焦黑的巨大坑洞。
　　两百米外的剩下的铁轨倒还能看得出来模样，不过，轨道旁却留着几节侧翻的车厢，倾倒在树林的边缘，车厢腹部朝天，露出阴冷的钢铁骨架，无声诉说着惨烈。车厢被爆炸的巨大威力撞击得变了形，靠近尾部的两节车厢伤得最为惨烈，原本的钢筋铁骨被拍成一团扭曲的面团。听说那三十多名死者就是从这两节车厢中挖出来的。
　　不过，更可怕的是，根据铁路局的核实，这两节状况最惨烈的车厢原本并不是这趟列车的两节尾厢。真正的两节尾厢，消失了，连同车中百余名乘客如同水汽一样人间蒸发，没有留下一片铁屑，也没有留下一丝音信。
　　不过几日风雨，这几节侧翻的车厢上就覆盖了一层铁锈，在雨水的冲刷下，在地上积出了一滩又一滩的红色水坑，仿佛血染一般。
　　在这惨烈的遗迹外，湖镇的治安局用黄色的布条拉起了警戒线，路德维希躬身从那布条下钻了进去。
　　他总是隐隐约约觉得，那些消失的人们还活着，这一线希望催促着他尽快来到现场查探。
　　在风雨彻底洗刷掉爆炸所留下的痕迹前，还是有很多事情可以做的。
　　他一走进那个焦黑的大坑，就发现坑里有许多杂乱的脚印，被雨水冲刷过后变得乱糟糟的，但其中有一串脚印似乎很新，是雨后踩出来的。
　　他从地上挖起一团泥土，在手指上搓了搓，发现泥土上那一层烧焦的黑色十分均匀，没有泥土乱飞的痕迹，放在鼻尖闻了闻，没有火药燃烧后的那种刺鼻气息。
　　比起爆炸，这焦黑的痕迹似乎更像是火灾后留下的……
　　随后，他走到了侧翻的车厢旁，这时一株小草引起了他的注意。小草的叶片上覆盖着一层棕黄色的粘腻尘土，在变形的车厢遮挡下，这片草叶在风雨中幸存了下来。
　　路德维希拿出一个镊子，将草叶揪了下来，放进了半透明的纸袋中，都不用凑近闻，就觉得有一股奇异的味道从纸袋中透了出来。
　　从侧翻的车厢外，他找到了一处打开的窗户，矮身钻了进去。
　　车厢内一团漆黑，从车窗或缝隙中透过来的几缕昏暗光线令车厢中浮现了冰冷的死亡气息。
　　原本是车厢侧壁的铁板如今已经被杂乱的脚步踩的脏乱不堪，玻璃碎裂，还有许多被留下的行李包裹散落一地。这些行李的主人，有的已经不在人世，有的现在正躺在湖镇救济院的病床上痛苦呻吟着。
　　寂静中，从另一节车厢中传来的一丝细微声音从黑暗中跳了出来。
　　路德维希警觉起来：有人在里头。
　　他并不出声，掌心里却瞬间凝聚起一团光，那光团呈白色，闪耀着蓝色的闪电状光芒。他走到两节车厢交界处，先凝息听了一阵，只听见那人在车厢里窸窣走动，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嘴里骂骂咧咧：“一点有价值的东西都没有，白跑一趟。”
　　路德维希双指并拢向前轻轻一伸，那团白光便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往前方飞去，在一瞬间如闪电一般爆开，将车厢内照亮得如同晴空万里的白昼。
　　“哎呀！我的眼睛！”那人大喊一声。
　　车厢的角落里，一个人站在那里捂着眼睛，那人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披风，领子上用白线绣着一直雪鹰，和路德维希在列车上穿的那件一模一样……正是苏利洛斯专局的标志。
　　“高索？怎么是你？”路德维希看清那人后，不免有些惊讶。
　　名为高索的男孩看起来和路德维希年龄差不多，此时放下捂着眼睛的手，看见了这位搞突然袭击的不速之客竟是自己的同僚。
　　“不是你叫我来的吗！”高索愤怒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那是路德维希发往专局的电报，“你这人！怎么二话不说就放雷爆啊！我眼睛都瞎了！”
　　路德维希云淡风轻道：“谁叫你鬼鬼祟祟的躲在暗处……把你当贼了，抱歉。”
　　高索毕竟也是太息使者，眼睛早已恢复，但心里的忿忿却没能平息，瞪着路德维希：“以史上最高评级加入专局，就那么了不起吗？就能拿雷爆来当鞭炮吗？”
　　路德维希无言以对，“话说，你怎么还在对评级的事耿耿于怀啊，能不能别那么幼稚……”
　　高索怒道：“谁耿耿于怀了？说谁幼稚呢？”
　　路德维希伸出一根手指，在指尖凝聚起一团暖黄的火球，这火球和刚才那团雷爆的光截然不同，它发出的是温暖而柔和的光线。
　　“要是不想被误会，你起码也点个灯啊。”路德维希道。
　　接着，他指尖的那团光球从他的指尖缓缓上升，最后停在在空气里轻轻漂浮着，像一盏明亮的小灯，将车厢里的阴暗角落都照亮了。
　　“好了，别演了，叫你去西多林查的事情可有结果？”
　　路德维希向高索所在的角落里走去，那盏明亮的火球便跟在他的身后一起飘了过去。
　　高索将那张电报译文塞回口袋里，道：“一接到你的电报我就从沃伦过来了，一路直奔西多林，地图上的标记附近，有一个村子和一座修道院。修道院里的修士带我去看了那座塔，里面那块晶石通体黑色。据修士说，那块晶石是十几天之前开始有异象的，但并不是一下子被污染，而是颜色逐渐变深。我想，所谓的暗蚀并不是一下子发生，而是需要时间。”
　　“暗蚀出现以后，那一带地区可有什么怪事发生？”路德维希问。
　　“我走访了许多地方，但没有得到什么信息。”高索数着手指道，“离奇死亡，没有；神秘事件，没有；实体暗魔，更是连个影子也没人看见。”
　　两人在一片狼藉的车厢中沉默片刻。
　　“西多林出现暗蚀，爆炸却是在湖镇发生的……”路德维希默念道。
　　高索有些惊讶，“你是觉得这两件事之间有联系？但是西多林距离湖镇可有着一百多百公里啊，暗蚀的范围会有这么广？”
　　路德维希沉声道：“我们现在主要是想摸清暗蚀发生的原因。按照记载，暗蚀只是表明附近有黑暗力量，但除了实体暗魔的出现以外，黑暗力量会不会以另外的方式作恶，我们现在还不能确定。”顿了顿，他继续道，“不如说，我们现在根本不清楚暗蚀发生的原因，也不清楚它的后果，所以，多考虑一些可能性不是坏事。”
　　高索听他这样说，不禁有些胆寒，那是发自对未知的一种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