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息：最后的崛起》月夜飞鸟

3、来自圣者的告诫3 暗蚀

　　路德维希的双眼死死盯住桌几上那张地图，似乎有些不敢置信，“所以，地图上这些神秘的符号，就是猎魔塔所在的位置？”
　　“正是。”长老道，“你看到那符号周围萦绕的黑雾了吗？一旦出现这种迹象，就表明那里的猎魔塔中出现了暗蚀。”
　　路德维希道，“能否详细说说？”
　　“近些年，教廷陆续收到了好几起报告暗蚀的事件，但最初没有引起重视。最开始的一起，来自七湖之国，刚开始看到晶石中的黑影，当地的教士还以为是灰尘，却怎么也擦不干净，还变得越来越晦暗。没过多久，那黑影便自动消散了，晶石重又变得晶莹剔透。教士们刚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但后来，又出现了好几起暗蚀，并且持续时间越来越长，收到报告的教区主教们这才将报告呈送到大主教那里，然后长老院才知道此事。”
　　长老看着他眼前有着坚毅的面孔的年轻人，不禁觉得，在他那双冰冷的眼眸深处隐藏的，其实依旧是一种天真纯洁的本性。
　　但那是一张太过年轻的面孔。
　　一想到这样的事情却只能托付于这样的少年人，长老便感到有些心酸……但他已经别无选择了。
　　不论是在苏利洛斯山上白雪覆盖的学院中，还是在王都安铎的金碧辉煌的宫殿中，他相信只有这个人不会背叛自己的使命。
　　是的，他在幽空中曾听见他的名字，因此他知道这个人绝对不会背叛。
　　于是他硬起心肠，继续对路德维希说。
　　“自从上一个降临日以后，暗蚀的活动似乎变得更加频繁了，在每个地区持续的时间也开始变长，我们猜测，这可能是因为暗魔凝聚的力量正在逐渐变强。但奇怪的是，至今却没有任何暗魔显形或者作祟的案件。因此具体情形究竟如何，我们也不得而知。”
　　“所以您找我来，是想借助苏利洛斯的力量，调查暗蚀？”
　　长老叹了一口气，道，“今日的教廷已经远不如从前了。在两百年前各国颁布禁止太息使者加入教会的禁令后，教廷和太息之间的联系被彻底斩断，教廷虽有守护猎魔塔的责任，但实则对暗蚀一事早已无能为力。而猎魔塔也已经被毁的差不多了，仅靠剩下的这些，只能大概确定魔影活动的位置，连精确的定位都无法做到。”
　　他用手指敲了敲摊在桌面上的地图，道：“但在得到太息祝福的人面前，魔影却无所遁形。如果近些年猎魔塔中的暗蚀，表明我们正面临着一些危机，那么现在这世界上除了你们，我想不到还有谁能阻止这一切。”
　　最后，长老不容置疑地说道：“而这一切，或许本来也该是太息使者的责任和使命。”
　　路德维希并未对长老的这句话作何评价，他沉思了片刻后，只问道：“北境发生暗蚀有多久了？”
　　长老答道：“三周了。那时北境教区的大主教来信，报告在西多林地区的猎魔塔中出现了暗蚀的痕迹。这也是我一听闻你将要代替国王巡访北境，便立刻写信，要你在离开之前来见我一面的原因。”
　　长老将一把鱼饵撒入清澈的池塘中，水中的鱼儿便迅速聚集，在水面天空的倒影上绘出一幅色彩艳丽的游鱼画卷，煞是好看。
　　亭中两人却各自心事重重地沉默着。
　　“如今，早已是技术和产业的时代，王室和国会在争权，喷着浓烟的火车已经沿着铁路开到了王国最边远的城镇，关于暗魔的事情已尘封在故纸堆中，只能与蠹虫为伴。但暗蚀的阴影再次侵入了这片大地，教廷意欲寻找一位心志坚定、聪慧果毅、且传承着太息之力的人来调查此事。我心中立刻想到了你。”长老看了年轻人一眼，“但你身份尊贵，又有着似锦前程，所以我心下忐忑，不知该如何向你提出这个请求……。”
　　路德维希露出一个淡漠的微笑，道：“所以您才旁敲侧击，要我应该记得自己的使命。”
　　长老抚了抚腮边花白的胡须，呵呵一笑：“是老朽多言了。”
　　路德维希便站起身，颔首道：“承蒙长老信任，我这次去北境，定会鼎力调查此事。”
　　长老大喜过望，立刻抓住路德维希的手，生怕他后悔似的，“好，好。”
　　接着，他又将桌面上铺开的地图小心折起，递给路德维希，“即便是教廷中，太息地图也不多见了，你要小心保管。”
　　随后，他又想起什么，摘下坠在自己胸前镶嵌着红色宝石的项链，也递给年轻人，嘱咐道：“这是长老才能持有的祷告石，你拿着这个，表明自己接受了长老院的委托。我想，在这片大地上的任何一个教会教堂或修道院，那里的教士们都会竭尽所能为你提供帮助的。”
　　一切都交待完了，长老却丝毫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看起来比刚才还要心事重重。
　　路德维希将东西一一收好，抬起头，看见长老那双睿智的灰眼睛里似有阴云遮蔽，便宽慰道：“贝尔希尔长老，我会立刻联络学院，立刻着手调查暗蚀之事。等我到达北境后会先私下调查，以免引起民众恐慌。等事情有眉目了之后，学院会和教廷共同商议应对之策，请您不必过于忧虑。”
　　“不，孩子，我不是担心你处理不好。”长老说着，站起身走出了石亭。
　　亭外，一碧如洗的天空笼罩着大地，几颗苍白的星星在东方闪耀着，夕阳在远处圣者教堂的尖塔上掠过，明明还是一副明亮的景象，却不知为何已有了暮色合围的气氛。
　　路德维希跟着长者走进了花园，听见他说，“暗魔被封印已有一千五百年之久，而猎魔塔荒废也至少千年，如今又出现痕迹。我担心，这并非初露端倪，而是蓄谋已久。”
　　路德维希闻言心下一惊，还想再问什么，却见长老转过身看着他，露出有些无奈的笑容。
　　“路德，教廷虽然将此事托付于你，但也深知此事艰难，因此，你尽力而为就好。”
　　半晌，长老又语焉不详地说道：“也许，无论我们现在做什么，都为时已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