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息：最后的崛起》月夜飞鸟

14、封印 魔法特工的

　　书上说，世间万物中的力场可分为自然力和生命力两大谱系，其中，自然力系又可细分为风与气息、火与锻造、尘与大地、水与奔流、雷与闪电这五种力量。
　　而太息之力纯如元一，也就是说其本质是一样的，但可以被转化为这五种自然力，并且用自身之太息来驾驭环境中的力场为己所用，以致于打破环境原本的平衡状态，改变原本的自然规则——例如使用湖泊中的水来形成雨水或奔流。
　　熟练掌握太息的人，可能会更加擅长于某一种特定力量的转化，例如所谓风之使者或火之使者，不一而足。其中又有少数人能够同时熟练掌握两种以上的力量转化，他们被称为太息之使者。要成为太息使者，不仅其自身的力量要足够强大，其对各种力量之间的转化方式也要十分精通。
　　盖亚虽然在书上看到过描述太息使者如何呼风唤雨，移山填海，但从来没有切实地感受过太息之力被一个强大的使者运用自如的时候那种天崩地裂的震撼感。
　　今天晚上路德维希也许只是牛刀小试，但盖亚已看出他的力量非比寻常，甚至能比肩全盛时期的太息使者。他甚至开始怀疑寒沼的文献中，关于太息一族早已没落的议论是否属实了……
　　路德维希还不知道自己给这个少年造成的心理阴影，黑暗中，他那双蓝眼睛染上了浓重墨色，冷得可怕，他看着少年，问道：“可有发现什么异常？”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盖亚知道，他是想问这场大火是否和铁路桥爆炸案一样，和暗蚀有所关联。
　　盖亚自己也想到了这一点，但却没能在现场察觉到任何蛛丝马迹，于是他只能摇摇头：“并无异常。”
　　“这就奇怪了……”
　　路德维希说着，向盖亚伸出一只手。
　　他掌心赫然盘踞着一块黑斑，那黑斑如浓墨染就，狰狞可怖，在边界伸出几根血管状的筋脉，仿佛要往他的血肉中扎根。
　　盖亚见状大惊，“这是什么？”
　　“暗灵碎片。”
　　“什么？！”盖亚惊讶地叫道。
　　暗灵碎片，盖亚听见这个词，心里不由得一阵恶寒。
　　这种东西在古代战争时期十分常见，是黑渊之主创造出来蛊惑人类的一件利器。其作用原理类似于现代所发现的寄生虫，人的身体中一旦被种下碎片，黑暗的力量就会慢慢蚕食此人的心智，加之以□□的疼痛，使人失去思考的力量，丧失灵魂，最终沦为黑暗力量的附庸。
　　他更没想到自己只在故纸堆里看见过的东西古代邪物会出现在这里，而且，就连路德这样强大的太息使者，都没能避开……
　　“难道，封印真的出现裂痕了？”他在心里想道，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路德维希没再说什么，从斗篷的口袋中掏出一卷纱布将手上那可怖的黑斑遮了起来，随即，转身往教堂的方向走去。
　　教堂门口敞开着，里面一团混乱，治安长官朗兹曼正在向门口的几位教士询问火灾发生时的情形，他胸口那枚铜质徽章在灯光下发出微光。
　　“你说，火是从钟楼下方开始烧起来的，当时那里可有人在？”
　　“当时，我们刚结束餐后晚祷，本堂神父去了钟楼附近的协谈室，火就是在那附近烧起来的，火势蹿得很快。”
　　“当时还有没有其他人在场？这个时间去协谈室，想必是来什么客人了吧。”
　　教士看了治安长官一眼，犹豫片刻道：“确实如此，谢菲尔主教突然来访，所以神父去接待他了。”
　　治安官打断他道：“你说谢菲尔主教来湖镇了？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刚乘马车来的。”教士回答道，“不过，主教大人是去往安铎的途中身体偶感不适，才临时在湖镇借宿，并没有其他安排。”
　　治安官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过了一会儿，有人看见窗外有火光，我们这才跑出来，立刻拉响了警报。但那时协谈室里已经满是浓烟，主教和神父都吸进了不少烟尘。我们把他们抬了出来，现在他们还在后面的宅院里休息，还没缓过神来呢。”
　　“我能见一见他们吗？”朗兹曼问道。
　　教士面露难色：“这恐怕有些困难……”
　　这时，路德维希走了过去，治安长官和黑衣教士都转头看向他。
　　朗兹曼认出他就是傍晚时候那个抓贼的年轻人，似乎有些疑惑他为何出现在这里，对他说道：“现在钟楼已经是危楼了，随时有垮塌的风险，无关人员赶紧离开啊。”
　　路德维希却对他的警告充耳不闻，从衣袋中摸出一个东西，往黑衣教士跟前一递。
　　教士见到那块祷告石，面色一凛，瞪大眼睛抬头看着这个气宇不凡的年轻人，“您，您是贝尔希尔长老的客人？”
　　路德维希点点头。
　　“请带我去见本堂神父……和谢菲尔主教。”
　　黑衣教士道：“请稍等片刻，我去通告一声。”
　　说罢便离开了。
　　治安长官一脸不悦，小声嘀咕道，“不是说他还不能见人吗……？”
　　路德维希在一旁说：“如果长官想询问案情，等下可以和我一起进去。”
　　朗兹曼打量着他，狐疑道：“贝尔希尔长老的客人……？”
　　路德维希对他微微颔首，伸出手自我介绍道：“路德。”
　　治安长官伸手握了握路德维希的手，“本地治安长官，朗兹曼。”
　　朗兹曼那双眼睛虽然炯炯有神，但此时近看，却露出几分疲态，他盯着年轻人，问道：“您是教会的人？”
　　路德维希笑了笑，向朗兹曼露出自己披风上的白色雪鹰标记。
　　朗兹曼见到那雪鹰标记，知道此人是苏利洛斯的人，便有些警惕地打量着他，语气不善道：“什么时候教会和苏利洛斯又牵扯到一起了。”
　　路德维希道：“也不算牵扯吧，不过是受了长老院的委托，来查一桩案子，和您一样。”
　　“你们的案子，和我们的案子，恐怕不太一样……”朗兹曼冷冷道，“你们是神，还是少到人和人的世界里来掺和为好啊，使者。”
　　路德维希笑了笑，道：“这么多，五年前您也是反对派的一员了？”
　　五年前，苏利洛斯那帮人和国会不知道达成了什么秘密协议，要在贝烈安开设了一个具有“有限执法权的特别组织”，也就是神秘事物专局，直接对内阁负责。也就是说，他们在任何地方查案，都不需要受当地官府部门的管辖。
　　这事在治安官内部闹了一阵，但没有什么结果。苏利洛斯的专局在贝烈安飞速落地，随后又在这片大陆上的其他国家也遍地开花。
　　在雪山上隐匿了两百年后，这些神秘的太息使者在这片大陆上重新活了过来。
　　有人说，他们回归人类社会，表明这个世界的秩序将会产生重大的变化，新世界即将来临了。
　　这话当时传得沸沸扬扬，结果这些从雪山上下来的人，一个比一个清心寡欲，神出鬼没，除了接受一些神秘事件的委托外，从来都不在大众眼前露面。
　　五年过去了，这个世界还是那个鸟样，除了房子越建越多，机器越造越大，其他的似乎什么也没变——而这一切似乎和苏利洛斯的那帮人没有任何关系。所以渐渐地，人们对他们的关注和议论渐渐平息了。
　　朗兹曼天生就不喜欢这些神神叨叨的事情，天生就讨厌他不能理解的事，因此他对这些神秘人物自然就没多少好感。
　　上次他去安铎的时候，还特意去那地方看过，门可罗雀，冷清得很。如果不是门口挂着内阁辖属的官方牌匾，看起来跟隔壁卖口香糖的小摊没什么区别，看着不像是能掀起什么波澜的样子。
　　朗兹曼还要说什么，这时，刚才那个去传话的教士举着蜡烛从黑洞洞的大门里走了出来，对路德维希道：“使者，神父已经做好接待您的准备，请进吧。”
　　接着，他又转过身，对朗兹曼道：“长官也请一起进来，神父说迟早都要和您谈谈的，不如趁现在他精神尚可，一并见了。”
　　于是，教士便将他们带进了教堂大门中，门后，是方才救火时留下的一片狼藉。教堂内部充斥着刺鼻的烟尘气息，几乎快令人窒息，教堂内钟楼的部分已经成了一团焦黑。
　　他们匆匆转过门廊，又通过旁边一道小门穿过，走出了教堂，进入了一条小巷，小巷尽头就是教士们的日常生活的宅院。
　　宅院前的门口正站着几个人，见到黑袍教士带着几个人进来了，忙迎了上去。
　　“这几个小孩是怎么回事？”
　　路德维希一回头，这才发现盖亚、瑞薇和洛辛齐尔三人跟在他屁股后面也进了教堂，这时他方才后知后觉，问道：“你们三个怎么也跑过来了，不是叫你们在酒馆等着吗？”
　　给他们带路的教士有些奇怪，转头看着路德维希：“他们一直跟在您身后，我以为他们也是贝尔希尔长老派来的使者……？”
　　路德维希有些无奈，竟然没察觉自己长了三条尾巴，扶额道：“算了，你们就在门外等着吧。”
　　三人冲路德维希嘿嘿一笑，乖乖留在了门外。
　　随后，路德维希和朗兹曼，和那几个黑衣教士一起消失在宅院的门后。

　　“族长，我们为什么要跟着他呀？”他们走后，洛辛齐尔忍不住问道。
　　“听着，我感觉不太对劲……”盖亚冲两个同伴轻声说道，“我觉得这里，似乎正在发生什么重大的事情，我决定跟着这个路德，看看他们到底在调查什么。”
　　“你疯啦，盖亚！我看这个路德可不像什么好人啊！”瑞薇瞪大了眼睛。
　　“瑞薇，你先别着急！”洛辛齐尔安慰她道，“你听族长把话说完。”
　　盖亚道：“你们也许还记得，我们从秘道中一出来，我就感觉西多林的方向很奇怪，所以才带着你们往那边绕了一圈。来湖镇的路上，我也一直在想，那第三种力量到底是什么……后来，看到了铁路桥爆炸案的现场，我就更觉得不对劲。现在，连暗灵碎片这种东西都冒出来了。那位路德先生不是也说，他和他的同伴们正在调查什么吗？我担心……”
　　瑞薇和洛辛齐尔听他语气如此严肃，心里也不免有些凛然了起来。
　　“担心什么？”
　　盖亚沉声道：“我担心这些事，和封印的松动有关。”
　　“什么？”瑞薇有些震骇，连声音都有些颤抖，“可，可是，巫娜婆婆不是说，现在并没有其他的证据表明封印有问题吗？”
　　“如果封印被破坏，这个世界难道不是应该早就应该天翻地覆了吗？”洛辛齐尔问，他似乎想否认这个猜测。
　　盖亚沉默了片刻。
　　洛辛齐尔道：“你透露了第三种力量的事情后，这位路德先生就提出要和我们交易。但是，万一他的真实目的不是让你协助他调查，而是要把你抓走，那该怎么办？你可不要忘记，太息的后裔曾经做过的那些事情……”
　　盖亚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他当真要抓我，我不一定有能力自保。所以，我想也许我们可以分开行动，如果他真的是个坏人，至少你们还能回寒沼去报信。”
　　“什么！？”瑞薇惊道，“不行，绝对不行！我们还没找到瑞利安，我可不想你又出什么事情！”
　　洛辛齐尔也道：“如果你想调查封印的事，可以！但我们三个必须一起行动，这可是我们离开寒沼时你自己说的！”
　　接着，他又伸出一只强壮的手臂，在那块初具雏形的肱二头肌上拍了拍，道：“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保护你们两个。”
　　三个人同时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