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息：最后的崛起》月夜飞鸟

13、少年名为盖亚

　　“好了，既然交易已达成，我看我们之间气氛也不必那么紧张。”路德维希向灰袍少年伸出一只手，“叫我路德就好。”
　　灰袍少年握住他的手，“我叫盖亚。”他又分别指了指身后的女孩和男孩，“她是瑞薇，他是洛辛齐尔。”
　　当两人的手接触的那一瞬间，路德维希的身体似乎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自己在一瞬间被扔进了茫茫宇宙之中，失去了可以依托的形体，而变成了一缕烟，一粒尘埃，在浩渺的星空中浮动。
　　但这种奇怪的感觉只存在了几乎令人察觉不到一瞬。
　　随即，盖亚掌中的微微冰凉传来，将他拉回了现实之中。
　　灰袍少年盖亚刚想说些什么，从远处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钟声，似乎是某种警报。
　　接着，外面的街道上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还有人们的惊恐的呼叫声，一股微弱的木材燃烧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路德维希侧耳听了片刻，转头对三个少年说：“你们先回酒馆等着，我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说罢，也不等他们回答，便在他们眼前化身成了一群黑鸟飞上了高空，瞬间便不见了踪影。
　　“什么情况？刚刚……”瑞薇震惊的看着路德维希消失的地方。
　　盖亚向她解释道：“这是太息的末裔常用的幻身术，就是把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变成另一种生物形态，从而达到隐匿行踪，快速移动等目的。”
　　从空中俯瞰湖镇，这座北境城镇到了夜晚后，靠近中央车站附近的几条街道灯火通明，一直延伸至教堂的方向。其余的地方大都沉浸在一片浓墨般的黑暗之中，间或有星星点点的昏黄烛火闪烁着。
　　而此刻，教堂那座有着青色屋顶的钟楼正燃起熊熊大火，宛如一支在湖镇上空的黑暗中点亮的火炬。而这支火炬却并没有给这个黑暗的夜晚带来光明的感觉，而是添上了一层不详的阴影。
　　人们聚集在稍远处的街道和楼房中，扬着头观望着，钟声混杂着人群中沸腾的议论声。
　　一群壮年男人们拎着桶从人群跑出来，云梯也搬了出来，一桶又一桶水往着火的钟楼上泼过去，火焰熄灭，升起几缕黑烟。然而井水灭火只是杯水车薪，只见火势烧得越来越旺，火舌在夜空中不断攀升至钟楼顶部。
　　有人在大声喊叫：“不要管钟楼了！快撤！”
　　火焰很快就吞没了钟楼，楼内一直在鸣响的古老铜钟从高处轰然坠地，砸穿了楼顶那木制的横梁，落到了地上。随着铜钟坠地的巨响在街道上逐渐平息下来，人们的议论声也静止了，整座小镇似乎陷入了一片沉默的寂静，只有火苗吞噬钟楼的声音在作响。
　　身穿黑袍的教士们早已从教堂中逃出来，此时正站在门口捂着口鼻咳嗽着，睁着惊恐的眼睛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切。
　　火势开始钟楼蔓延到教堂正殿。
　　那熊熊烈火丝毫没有平息的迹象。人群中传来幼童啼哭的声音，身穿深绿色制服的治安官们已经开始警告附近的人群尽快撤离。

　　没有人注意到，夜空中有一群奇异的鸟儿正在盘旋。
　　路德维希在一处隐秘的屋顶上现出了真身，此处离燃烧的教堂十分近，近得能听见木料燃烧时发出的霹雳声，能看见四溅的火星。那火光中夹杂着阵阵黑烟，散发着一种特殊的味道，路德维希眉头紧皱，那正是他在北郊铁路桥爆炸现场所残留的余烬中闻到的气息。
　　他站定之后，就立刻将双手手指交叉呈十字状放在胸前，冰蓝的眼睛里闪出一道光芒。
　　如果此时有同道中人，就能看出他是在调用水之太息的力量。
　　此前，长老曾透露过，太息之力可以宏大壮阔而移山填海，是指活用太息之力的人，可以调用自身之太息而打破环境中原本的平衡，这平衡被破坏到一定程度，就能改变原本的自然规律，致使高山升空，河水倒流。
　　但打破原本的力场平衡，所依靠的并不是仅仅是调用太息之人自身的力量大小，而是对每一种力场都要采取恰当的方式来运作。如果靠蛮力，则平衡一旦被打破就难以恢复，一次调用，就可能酿成巨大的灾难。
　　此外，调用太息打破原本的力场平衡，和利用太息来造物不同，并非无中生有，而是需要对环境十分熟悉，善用其本身力场。
　　人群的嘈杂声从地面传来，路德维希凝神屏息，他的双掌分开，垂在身侧，复又举起。
　　从远处的湖面上突然升腾起大量的无形水汽，在空中凝成厚重的云雾，并不断扩散，原本已经晴朗的天空中再次乌云密布。在火势还没来得及蔓延到正殿时，便落起雨来，雨势越来越大，瞬间转变成了一场瓢泼大雨。
　　如果有人能从空中俯视，会看到雨水在教堂附近格外集中一些，是人有意为之的痕迹。
　　钟楼的火势很快就消减了下去，直到化为一股黑烟，向空中升腾而上。
　　街道上，人们都在为这场奇迹之雨欢呼雀跃。
　　路德维希抬头望着那团黑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立刻抬手结出调用雷之太息，顷刻之间，一道惊雷闪过天际，将那一缕黑烟斥退。然而，那黑烟却似乎有意识般，立刻掉转方向朝黑暗中奔逃而去。
　　路德维希立刻反应过来，随即在天际降下如天罗地网般的惊雷，闪电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在几秒钟之内收缩范围，终于将那诡秘的黑烟逼退至角落中，黑乎乎的一团影子里似乎能看出来人形。
　　见状，路德维希立刻飞身上前，向那黑影猛然一抓，却没想到抓了个空。
　　那人形像水一样从他指间流过，沿着屋顶瓦片之间的沟槽流向了地面上。
　　路德维希先是吃了一惊，随后手上传来的刺痛感让他的动作凝滞了片刻，他来不及反应，只能看着那一股黑色的水流消失在小巷肮脏的地面上。

　　盖亚、瑞薇和洛辛齐尔三人并未听从路德维希的指示，也跟着跑向了教堂的方向。等他们挤进人群中时，天空中已经下起了瓢泼大雨。
　　随后，不知为何空中又四处闪现可怕的惊雷，那惊雷声势浩大，将天空中照亮得如同白昼。
　　就在惊雷乍现的惨白光线中，盖亚瞥见了那隐秘的屋顶上路德维希的身影，但距离太远，他只能看见路德维希被一团黑雾包裹。
　　骤起的大雨虽然熄灭了教堂的火势，但紧接而来的惊雷密布又让人群有些恐慌起来。
　　“这天气真是见了鬼了！”
　　盖亚听见人群中有人在议论。
　　“这火灾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烧起来了。”
　　“我听说，最近有一些怪人出现在了北境，会不会是他们搞的鬼？”
　　“你是说苏利洛斯山的那帮人吗？”
　　瑞薇也听见了这些议论纷纷，有些不解，趴在盖亚耳边问道：“苏利洛斯，那不是产红茶的地方吗？”
　　盖亚的目光一边追寻着路德维希，一边对她解释道：“传闻中，苏利洛斯山脉深处，有一座浮在空中的飞山。听说只有被太息祝福之人才可以登上那座山。后来太息的后裔被赶出人类社会，就在那地方扎了根，形成了一个组织，所以人们就用苏利洛斯来代称太息的后裔。”
　　“听说，那座飞山上面，他们还建了一所学院，向那些被送过去的孩子们传授关于太息的知识和技法。那些孩子长大以后，也被禁止回归正常社会。后来，他们成立了一个‘神秘事物专局’，帮世界范围的人们处理各种疑难杂事，试图用一种新的方式和人类社会融合。不过，传闻也说，他们很少会向外界表露身份，因此普通人难免会对他们有一些误解。”
　　洛辛齐尔也饶有兴致的抬头看着天空：“想不到我们出来一趟，竟然会被这样的人给盯上。”
　　瑞薇不禁道：“幸好他没有用这样的招数来对付我们。”
　　盖亚道：“雷之太息是自然系太息中最难调用的，这个路德……不简单。”

　　街道另一头突然传来一声巨响，随后，街道上明亮的煤气路灯一盏接一盏熄灭了，整个小镇陷入了一片黑暗。
　　那场瓢泼大雨和阵阵惊雷也随即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那只是人们共同经历的一场幻觉，只有微弱的夜色下那烧焦的钟塔提醒着人们，刚才发生的一切皆为真实。
　　街道上，人群在黑暗之中陷入了短暂的恐慌。
　　治安长官朗兹曼不知何时已经到达了现场，吩咐在几辆马车上挂起了明亮的防风灯灯，正在指挥疏散人群。
　　火患虽已平息，但赶来的救火队向朗兹曼报告后也正整队准备离开，场面一度有些混乱。朗兹曼的浑厚的声音在杂乱中传出来：“叫煤气公司的人去检查是不是输送管道的问题。带几个队员去点亮应急路灯！对，就是每家每户门口挂的那玩意儿！”
　　微弱的灯光下，盖亚一转头，却发现路德维希不知何时站到了自己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