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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合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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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徊在油画的圈子里算是小有名气,他本身就对画画感兴趣,想象力也丰富,前段时间程翡到他工作室找他,看他的画好看,随手拍了一幅发在了社交平台上,没想到被一家大香水公司的老板青睐了
这个大公司四处打听到了作画的人是“J”,便费尽心思托关系联系上了江徊——“J”的助理,请江徊为他们的新香水画包装
由于江徊不喜欢受人瞩目,他的画作往往都是他人代他办展宣传的,除了程翡几乎无人知道他就是“J”,大家都以为他是画家“J”身边的助理,这次的合同也正是江徊作为助理的身份将要签下的,要不是对面价格开的太勾人,他才懒得来。
下了出租车,江徊用手再度理了理头发,边盯着表边快步跟着前台小姐来到了会议室。
“就是这里了,大家在里面等着您,请您进去吧。”前台小姐笑脸盈盈把江徊带到了目的地。
“好,谢谢。”
江徊调整好嘴角便自信地开了那扇门,然后语气略带歉意的道:“抱歉大家,路上有点儿堵,稍微迟到了。”说完便坐了下来,从左至右打量了一下这排人。
在看到正中间那个人时,江徊在门外调整了半天的表情瞬间扭曲了。
正中间的那人翘着二郎腿,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一幅随意的样子。
他头发偏分,少了些高中时的稚气,多了些成年后的稳重,深灰色西装一尘不染,勾勒出他的宽肩窄腰,领口却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他皓白分明的锁骨,给他无故添上几分暧昧之感,脸上是玩味的笑,深邃的眼也同样定格在了江徊身上。
斯文败类,江徊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这个词。
江徊就这样愣住跟他对视了几秒。
吗的,阮奎胜是那个有眼光的大老板?
面对这张脸,江徊的好心情刹那间消逝的无影无踪,与之伴随而来的还有生理上的不适。
江徊看到他就想起那个吻,还有点想吐,他当下便改变计划,打断了身边阮奎胜的公司职员慷慨激昂的介绍。
他掏出手机假装打了个电话“喂?画家先生?怎么了吗……我在跟那家公司谈合同的事呢,马上要签了……什么……不签了?为什么?……”
他配合着摆出不解的眼神,环视着周围职员们礼貌地微笑。
其他人听到他的电话内容皆是一惊,个个手足无措的看向阮奎胜。
阮奎胜脸上倒是没有什么变化,只是一直盯着江徊看。
江徊假装挂了电话,扭头正色对阮奎胜说:“不好意思,J画家说他最近手部有些不适,怕影响您新产品包装质量,还是不签这合同了,实在是抱歉,您另寻他人合作吧。”
说罢摊了摊手,脸上一副遗憾的神色。
迷惑性极强。
阮奎胜没有接他的话,仅仅坐在那里,看着江徊的一举一动。
江徊见这葫芦半天闷不出一句话,跟个哑巴似的,便自顾自地站起身道:“您没别的意见的话,我就先走了。”脸上还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趁早离开这破地方,免得沾我一身晦气。
“江先生,慢着,先别走。”
阮奎胜在江徊即将出门之际,终于发话了。
“您还有什么事?”
“我觉得江先生很眼熟,还想详细谈谈关于合作的相关事宜,但由于江先生来时已经迟到了二十分钟,我接下来有其他要事处理,所以。”阮奎胜顿了一下,接着道:“我希望江先生能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方便我以后再找您详谈。”
他说完便朝着江徊很友好地笑了一下。
惺惺作态。
这一口一个江先生喊的江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要他联系方式是想干嘛?找他们推销部的天天半夜打电话骚扰他?还是想在节假日恐吓他?无论是什么,江徊都不想给。
“这个嘛……我看还是不了吧,画家先生已明确说了,那伤没个十天半月好不了,何谈什么合作呢?你说对吧,阮先生。”
江徊以一个灿烂的笑回敬。
阮奎胜眼里笑意更盛。“如果江先生不想给的话,我也可以找我的助理拿到您的联系方式,毕竟你们先去有过联系,我只是出于礼貌问的您。”
狗东西。江徊忍住心中想要发作的怒意。
“阮先生随意,加不加是您的事,同不同意便是我的事儿了。”
话音刚落江徊就大跨步地走出了会议室,会议室的玻璃门被他关的哐当作响。
……
到底为什么是他。那么有眼光还有钱的老板怎么会是他。
江徊虽家财万贯,可18岁考了美院之后,他就变成了一穷二白的普通人,一切花销都由他自己支付,家中没有再给过他一分钱。回绝像这样的大单子也算是错失一份良机,他虽赚的也不少,可面对那明晃晃的红票子,谁又会想拒绝呢。更何况还是这样的大品牌,给他们画包装对自己的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可最大的原因在于江徊不想,他这么有骨气的人,怎么可能给自己的死对头画产品包装呢?
“叮咚”江徊的微信提示音响起,他顿时想到方才阮奎胜说的话,心中一阵反胃,举起手机一看。
吗的,还真是。
他毫不犹豫地点了拒绝加为好友,那条好友申请刚消失,便又出现一条一模一样的,江徊便再次点拒绝,就这么来了几个来回,江徊没了耐心,干脆把手机扔进兜里,将微信开启了免打扰模式,装作看不见。
眼不见心不烦。
另一半,阮奎胜看着原本一直可以重复申请好友的页面不再变化了,唯有一行“您已请求添加好友,请等待对方同意。”眉头不禁皱了皱,脸上似笑非笑。
你还是和那时候一样。
真幼稚。
……
江徊早上起的晚,这时候正侧趴在画室里,嘴里叼着片回来路上随便买的面包垫肚子,两只手在手机屏幕上来回点着。
他正在使用语言辱骂程翡。
J:都他吗赖你,没你发那破微博我能遇见那狗东西?
翡哥第一帅:??我哪知道您老人家运气这么好,一下子就给人大老板看上了……
J:……换个词行不,什么叫看上?什么叫运气好,他觉得我的画好看那是应该的,你懂个屁
翡哥第一帅:行行行,您老人家画世界一顶一的好看行了吧,我这有点事,微博过会保证就删,安心画你画去吧
J:必须删,不删我飞你妈那告状去。
翡哥第一帅:???你他吗真狠毒啊,你都25了还来17那出呢,也不嫌幼稚……
J:擒贼先擒王。
江徊乐呵呵地摁黑了屏幕,趴在桌上,望着昨晚画的画发呆。
那是一幅雪画,满天无暇的雪互相簇拥着,随皎洁月光在乌黑的夜里被投下,像是黑暗中透露出的一丁点微弱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