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座右铭爱吃□□糖

3、程翡

　　大抵是吃饱了且正午温度稍高难免使人犯困的缘故，江徊便迷迷糊糊睡着了。

　　冬阳从落地窗里透进画室，这屋子是江徊特意挑选的整栋楼光线最好的一间，一是他为了画画时能从窗外寻些灵感，二是他格外喜爱满屋暖意的氛围，这总能使他感到很安心。

　　睡着了的江徊没有了平日里的张扬任性，反倒给人以一种乖巧的错觉了，这样的他仿佛回到了素描被毁前的那个江徊。

　　江徊高一时是不怎么关心社交的，倒也不是不愿意，只是懒得处理人际关系，所以总是一个人去食堂一个人学习，日日都是独来独往，一门心思只在画画上，因此同窗们提起他总会说

　　“江徊啊，就那个脸不错的闷葫芦。”

　　大部分他的同窗都不大了解他，他们对江徊的印象仅停留于同学这个词，但到了高二下学期，即素描被毁的那一学期，大家对江徊的印象就变了，并且变得跨度极大，提起江徊，大家会说：

　　“江徊？哦哦我知道！就是那个高二跟人在班门口打了一架还天天闹事的那个男生！听说成绩还很好哎……”

　　的确，江徊从素描事件后便一改往日的与世无争模样，变得处处争高，为了什么？为了压下阮奎胜一头。

　　阮奎胜是学校里是老师乖巧听话且优秀的好孩子，俗套点就是能上985、211还懂事的料，同学们心中阮奎胜也是一顶一的领头羊，毕竟学生时代，大家总对长得好还成绩优异的人另眼相看。

　　也正因如此，素描的事大家都觉得是江徊在无理取闹，江徊自此在学校的处境就有些为难，若是放在平时，大家对他没有偏见，各种事遇到他落单倒也有人愿意同他一起或帮他些小忙，同学关系虽没多深厚但也不至于提起他的名字就没什么好语气，高中时的孩子总听风就是雨的，一场以处分告终对打架斗殴事件最终传成了性质极其恶劣的不良行为。

　　而程翡，在江徊这个最倔强而又爱要面子年龄拉了他一把。

　　程翡站在江徊那一边，他相信江徊。

　　于是江徊有了护盾，他觉得程翡是理解他的。所以江徊成天找阮奎胜麻烦，他就是看不惯阮奎胜，他不怕，他有程翡。程翡相信他是有理由的，那怕只有程翡也好，他有了依靠。

　　所以七年来，江徊身边的人兜兜转转，有过相投的知己，可那些人总做出踩上江徊底线的事，江徊又恰巧是个有原则的人，所以仅程翡是他身边不变的那个人。

　　江徊也有过怀疑，为什么身边的人往往只留下程翡？他是想过，可他不想深想，也不愿深想，他没被人坚定选择过，即使是父母也没有。

　　他舍不得程翡。舍不得他唯一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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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嗡嗡……嗡嗡”

　　江徊的手机在桌上发出着声响，把周围的桌面带的颤动起来，江徊的身子紧贴着桌面，任何一点声响都能被他清晰地捕捉到，这一阵响声更是使他猛然惊起。

　　他睡得脸稍稍发烫，意识朦胧，单手手抓过冰冷的手机贴在半边脸上，皮肤与寒入骨髓的机械相接触，凉意刺得他清醒多了。

　　“喂，程翡。”

　　“嗯……是我，今儿哥们我有点郁闷，想找人喝几杯，你有空没？我带酒去你那，你陪我喝点儿。”

　　江徊闻言抬眼望向落地窗，夜色浓郁。

　　一觉就这么晚了啊。

　　“行吧，我在画室，等会回去，你来了给我发个信儿。”

　　“得嘞，江大画家。”

　　就你会来事儿，江徊心道。

　　江徊收拾好画室就下了楼，他身着一件深灰色羊毛衫，戴条米色围巾，本在画室还稍显闷热，出了门倒显得单薄了，寒霜仍不知疲倦地下着，他撑把黑伞走入漫白大地。

　　“江徊，我真累……就上次那女的，我前女友。”程翡说着又灌了一口，接着说：“我对她多好啊，她被别的男的三两下就勾了魂，我在她眼里算个屁呀……”

　　他说着边叹了口气。

　　“你说，怎么就没有个长久的人呢……都是过客呗。”

　　程翡长得俊美，尤其点缀在眼尾的痣，更是多添几分疏离与冷冽，一双眼如沉谭落月，然人却大大咧咧，豁达易近。至少对江徊来讲是如此。

　　“嗯，你说的对。”

　　江徊边小口抿着酒边附和着。他忽的又补上一句“也不全对，至少你还有哥的肩膀可以靠。”江徊语调里带着玩味的上扬。

　　程翡听了嘴角微微泛起涟漪，他边抬头喝酒，用余光瞥了江徊一眼，目光在江徊因吞咽而上下滚动着的喉结上停留几秒，随即又落在别处。

　　“嗯……”

　　两人直喝到深夜，有一句没一句的从高中聊到现在，江徊本没打算喝那么多，聊到兴起也忍不住多喝了几杯，又因烦心事多，这几天没睡个好觉，困意卷席全身，没耐住，一个倒头睡在沙发上了。

　　程翡左手持啤酒，右手靠在茶几上，撑着脸盯着江徊。

　　他的目光从江徊的脸挪到瘦长的脖子，再到分明突出的锁骨，滑到他宽而稍显单薄的肩，再漫至他被羊毛衫勾勒的若隐若现的腰身。

　　眼神灼灼。

　　江徊啊江徊，你真是个木头。

　　程翡自嘲般的轻笑了下，拿起毛毯小心翼翼盖在江徊身上，眼神在他唇上逗留片刻，忍不住用指腹蹭了蹭江徊的唇，然后报复般用力摁了下，好像带着丝丝怒意。

　　你不会知道这些，包括毕业典礼那天，我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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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徊第二天醒来已是下午，程翡早就走了，还给他在桌上放了早餐，他难得睡了个饱，可由于宿醉，头疼的很。

　　酒真不是个好东西，江徊心道。

　　阮奎胜那次之后，一直坚持着用各种号码加江徊，江徊被他烦的不行，除非必要，他微信都不想打开来。

　　他刚掏出手机，便是一条短信，还被各种不同的号码发了不下十条，内容皆一模一样。

　　“江先生，我有要事想与你见面详谈，望答复，该事重大，请务必同意。”

　　？要事？我倒看看你不厌其烦地发这么久信息，能憋出个什么屁。

　　于是他快速打了几行字

　　“行，明天，你公司楼下咖啡店。”

　　刚发出便飞速关闭了那个页面，像是忌讳着什么魑魅魍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