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风缘（电视剧《天下无双》同人）》金香玉

39、chapter39

　　衡州初定，半个月后，即有朝廷调来的军队接手驻扎起来，春寅料理完交接事宜，孔玉贞也已送了父亲一干旧部下返回广西继续参战。

　　索额图中了软筋散的毒，没有解药，只能由大夫慢慢试探着下药，好得慢些，自从醒来以后就给夫人孔玉贞逼着躺在床上，好多天不能出来走动。

　　吉祥仍旧来瞧他，但每次都只坐片刻，留也留不住。那天他从睡梦中睁开眼睛，一下子就看到吉祥坐在身边，欣喜得忘了脖子上的伤口，险些扯开。可是后来却没这好事了，吉祥来看他的时候，尽管孔玉贞总要知趣的走开，却都坐得远了，说不上几句话就开始沉默。

　　索额图感到吉祥有了某种变化，变得跟从前不一样了。他猜测了千百个可能，却总是不敢确定。

　　这一天他趁着孔玉贞同青青出门买东西的机会溜出了房门，外面虽然冷，但空气是很好的，禅院外围有大片竹林，早晨的清风吹过，能够闻到竹子淡淡的清香。他就向这竹林深处走去，走着走着，再回过头来，却不见了来时的路，四周被苍翠青冥包围了，天开始飘起雨丝。

　　他也忘记自己究竟走出来多久了，觉得有点累，可是没有一个地方能够让他坐下休息，想要从原路走回去，走来走去眼前却还是重重翠色。

　　这个时候，忽然听见有人在喊他——“索大哥！索大哥——！”好像是吉祥的声音。

　　他循着声音走去，走了半天一个人影也没有，再仔细一听，那声音却是背后传来的，于是急忙调转方向，结果还是不见吉祥的影子。他停下来，侧起耳朵，竟然有点无法分辨声音的来处了。

　　“索大哥！索大哥——！”

　　那声音渐渐远了，索额图着急起来，他想吉祥一定是在竹林找过，没发现自己便要离去，顿时心急如焚，顾不得许多，也张口呼喊起来。

　　“吉祥！吉祥！我在这里——！”

　　他用了全身的力气去喊，可是吉祥的声音还是远了、淡了、消失了，竹林中死一般寂静，只能听到他自己声音的回声。

　　“吉祥！吉祥！”

　　索额图猛地睁开眼睛，看到吉祥正在身边，脸上全是焦灼神情。他正倚在吉祥的怀里，抬起头，四周仍旧茂密苍葱，雨丝变成了雨点，打在脸上冰凉冰凉的。

　　吉祥见他醒来，松了口气，道：“索大哥，你没事吧？你怎么一个人跑这么远，你身体还没好呢！”

　　索额图这才意识到刚才只是在做梦，想到自己一直声嘶力竭喊着吉祥的名字，多少有点尴尬，想要站起来却手脚发软，他下意识的去扶吉祥的手臂，半途又停住了，吉祥定定的瞧着他，好像从来没见过似的。

　　他本来想笑笑说自己没事，但看到吉祥那样关切的眼神，还是心虚不已。

　　吉祥见他不说话，担心道：“索大哥，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索额图见她焦急的样子，心中本来还有些甜蜜，可是忽而转念，想到这样的吉祥只能对自己温柔片刻，以后她回了长乐镇老家，要再见到可就难上加难，不禁一阵沮丧，外加一阵烦闷。

　　他不由说道：“吉祥，你……能不能别对我这么好……”吉祥愣住了，他又继续说道：“可能你像上次那样埋怨我反而好些，那样的话，我看着你离开，就不会那么难过……”

　　吉祥刚要去擦他额头上的一层冷汗，听了他的话一下子顿住，觉得这样不太好，慢慢收回手，道：“上一次……我已经后悔死了……”

　　她把索额图扶起来，两人放眼望去，身边除了漪漪绿竹便再无其他，他们好像给隔绝开来，在这里听不见外面的喧嚣声，就是有人找来，也很难找到。

　　雨点落在竹叶的脊背上，然后又滑下来，打在吉祥乌黑的鬓边，索额图轻轻拂去那些晶莹水珠，吉祥没有躲闪，也没有半分不快，她只是愣愣的看他，仿佛要把他的模样刻在眼瞳中似的。

　　索额图终于忍不住把吉祥搂到怀里，他手上虽没有什么力气，可是却觉得吉祥的身躯在轻轻颤抖，这个时候已经顾不了许多，再过两天，吉祥就要跟随丈夫回老家去了，她要回到自己儿子身边，还有许多人在等着她，如果不是自己今天冒失的跑出来，他们几乎不会有机会单独在一起。

　　“吉祥，对不起，对不起……我实在太想……”

　　吉祥发髻上的银制珠花贴在他的面颊一侧，冰凉冰凉，他忽然有些痛恨，自己竟然在这最后的关头软弱了下来，本来他可以只做吉祥最可信赖、最最尊敬的索大哥的，可是现在……

　　吉祥并不挣扎，而是静静的依偎到他怀里，并且慢慢的、轻轻的伸出手臂环住他，他身上仅有的长衫给雨水打得微潮，但却被他的身体烘得很热。

　　索额图没有想到吉祥竟然会这样，她没有觉得自己是在冒犯她，反而还如此温柔。他不禁将吉祥放开，有些奇怪的看着她。

　　吉祥眼中似乎潮湿了：“索大哥，我也不想离开你啊！”

　　她这样说着，满眼都是哀伤凄凉，索额图的眼前迅速模糊起来，他忽然发现原来自己竟猜对了，吉祥这几天不自然的态度竟真的是因为那个缘故。

　　可是他却仰起头，头顶也被茂密的竹覆盖了，在雨雾中阴森森的。

　　“可是吉祥，你为什么不早两年对我说这话……”

　　************************

　　孔玉贞在衡州集市上买了些日用的物品，青青总是急着赶回去，她却不慌不忙，在街上慢慢逛了一阵子才回去。刚走进禅院大门便听说索额图病了，慌忙来到屋里，这时大夫已经走了，吉祥还在，见到她来，交待两句便起身告辞。

　　她觉察到今天床上躺着的丈夫虽然气色极差，但精神仿佛好多了，把手放到他额头上摸了摸，笑道：“索大人这可怎么办呢，这样下去你的身子可就完了！”

　　索额图以为她是因为自己偷着出门被雨淋湿生病心中气恼，才冷嘲热讽的，自知理亏也不顶嘴，有气无力道：“我知道错了，下次不敢了。”

　　孔玉贞白了他一眼，道：“你索大人做事从来都自作主张，下次自然也是错了也要做的！”

　　索额图听出她口气夸张，笑着坐起来，伸手拿起搁在床头的软剑，递给孔玉贞，道：“我知道夫人很想要这剑，今天为了赔罪就送给夫人吧！”

　　孔玉贞手心里冰凉凉的，低头一看，正是索额图平日秘藏在身上的软剑“相思”，哼了声，道：“我那天问你知不知道‘相思’剑，你竟然装傻装得那么像，怎么今天忽然舍得了？”

　　索额图笑道：“当日没说是不想太过张扬，毕竟这次没有它藏在身上我的性命就完了。”说着，拉过孔玉贞坐下，道：“咱们既然是夫妻，总该不分彼此，这剑就算是个心腹相托的凭证。”

　　孔玉贞把剑捧在手中，细细端详，嘴里答应着，心中却在想，为何你给我的凭证是对别人的相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