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风缘（电视剧《天下无双》同人）》金香玉

38、chapter38

　　衡州城破，逆贼黄正卿伏诛。慧明禅院中的僧人们也都陆续被解救出来，阴雨连绵的小城只享受了一天阳光的温暖，便又回到乌沉沉的天气之中。

　　吉祥经过这一役，好像变了个人，比从前沉默许多，春寅忙着收拾善后，以为她不过是担心索额图的伤势，也就没怎么在意。晚上睡觉前，吉祥站在房门前踌躇，他看出妻子有些犹豫，便走上前去，拍拍她的肩膀，说道：“还在担心索兄么？”

　　吉祥料到春寅会看出自己的心事，可还是忍不住要担心，道：“要是我那天晚上没走的话，他也不会受伤的。”

　　春寅看着她满脸懊悔痛惜的神态，心中忽悠了一下，有个什么念头一闪而过，但他尽量赶快把这念头给抛到脑后，安慰吉祥道：“大夫不是看过了嘛，都只是皮肉伤，没有什么生命危险的！”

　　吉祥低着头不说话，手心里把玉佩攥得紧紧的。

　　“喏，你白天已经在他身边守了一天了，现在还想着他，你老公我要吃醋咯……”

　　春寅笑嘻嘻的把脸凑上来，呼出的热气把吉祥耳根呵得怪痒痒的，她听了这话，虽然知道只是玩笑，但也明白现在不比被困在这里的时候，众人都在一起，自己和索额图一个有丈夫一个有夫人，再怎么关心也不应该黑白昼夜的守在一起。

　　于是她打消了跨出房门的念头，转过身，一只手拉住春寅的胳膊，另一只手轻轻拍拍他的脸颊，笑道：“你呀，吃醋竟然吃到好朋友身上了！”

　　春寅翻着白眼望天道：“好朋友的醋怎么就不能吃了？索兄他虽然长得不如我帅，学问也没有我好，可是他官做得大，人又聪明，还会讨你的欢心，我不小心谨慎一点怎么行呢？”

　　吉祥忽然一愣，伫立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有些发僵。春寅以为她生气了，一时反而不知道说什么好，像这样的玩笑他们平时也没少开，可是都不像今天似的，吉祥好像是认真了起来。

　　“老婆……？”春寅小心翼翼，用试探的口气问道：“你不会生气了吧？”

　　吉祥却抬起眼眸，用奇怪的目光瞧着他。春寅越发后悔说了方才那番话，连忙半道歉半撒娇道：“你不是这么小气的吧，老婆！我跟你开玩笑啦！”

　　他摇晃着吉祥的胳膊：“我承认你这两天都守在索大哥身边是有那么一点、一点点吃醋……”他用手指比划着，“不过我知道你们没什么的……我又不是神仙，我吃醋才说明我爱你嘛……”

　　吉祥给他逗笑了，道：“我没说我生气呀！你自己心虚！”

　　春寅这才放心，拉着妻子上床。吉祥躺在床上睡不着，也不敢频繁翻身，这一间正是前些日子索额图同她假扮夫妻时候同住的房间，她曾经好几次半夜坐起来，给索额图盖被子。那白日风度翩翩的满洲大人夜里的样子竟然并不比自己丈夫强多少，或许是睡梦中也小心地不敢越过床上无形的界限，他每天晚上都蜷缩在床沿边上，像是躲避着什么，吉祥很怕他会这样睡着睡着就掉到床底下去，可是却不忍心叫醒他。

　　他说他很累，原来他真的很累，连睡觉的时候都要警惕着什么。

　　吉祥仰面躺着，现在索额图是否醒来了，这两天他一直昏睡。吉祥总是信不过军医，找遍了衡州附近拽来了一位郎中，听说是这一带最高明的大夫，拉着索额图的腕子诊查了好久，终于确定他没有什么危险，只是中毒之后强行用力，身体承受不住才会昏迷不醒。所有的人都相信了他的话，吉祥却一直在惴惴不安。

　　她忽然想到，也许自己不安的，并不是索额图伤势如何，而是他醒来后该怎么与他相处。

　　那天从禅院后面的忉利大殿逃走之前，她抱住索额图的时候，分明有种感觉，永远都不要松开手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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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明时分，孔玉贞早早起身来到索额图床前，青青已经按照她的吩咐打了热水来，将手巾打湿了递在她手里，然后望着床上睡得深沉的男主人，说道：“小姐，您以前从来没干过这活儿，还是我来吧。”

　　孔玉贞笑着摇头，轻轻挽起索额图左手上的袖子，小心的擦着，道：“我已经把他当成真正的丈夫了，这些小事情，也该亲手做的。”

　　青青忽然脸红了起来，孔玉贞只一抬眼皮就全看见了，却不动声色的将冷却的手巾递给她，用手细细抚摸索额图左臂上那一道伤痕。

　　这伤口本来已经开始愈合，却在前两日的激战中又给震裂开来，孔玉贞解开缠绕在臂上的绷带，望着上面紫黑色的残痂，道：“就算他心里还想着什么人，从今以后，也是我的丈夫，我想通了，人不能自己为难自己……”

　　青青对她的话感到似懂非懂，待她给索额图身上的伤口都换好了药，才捧了脏污的绷带等物出门去丢掉，回来的路上正碰到吉祥，她便问戴夫人是否是来看主人的。

　　吉祥却很是犹豫，尴尬笑笑，只说想来问问情况，并不要到跟前去看的。青青回到屋里说给孔玉贞，孔玉贞想了想，站起身来走到院子里，喊住了正要离去的吉祥。

　　吉祥觉得自己有些心虚，孔玉贞却温和的邀她去看自己丈夫，她觉得再要推托反而显得其中有鬼，就跟了来。

　　索额图虽然还是睡着，脸上气色已经好了很多，她进屋后没敢坐到床边，只是站在孔玉贞身边小心探头瞧着，青青这时反而把目光都集中到她的脸上，心中好生不痛快。

　　孔玉贞却忽然把吉祥拉过去，跟青青使个眼色，道：“对了，我还有点事情去找武将军他们谈，青青也该去厨房煎药了。”回头郑重的对吉祥道：“就麻烦吉祥姐姐在这儿照顾一下！”

　　吉祥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催着青青出门去了。

　　出了门，来到院子里，青青瞧着距离远了屋里该当听不见了，才噘嘴道：“小姐，您明知姑爷对她……还让他们单独在一起……”

　　孔玉贞道：“你不明白，他醒来第一个想看见的人不是我，而是她。”

　　青青道：“那就更不应该……”

　　孔玉贞却摇摇头，打断她，道：“你这丫头，心眼这么小！索额图他下半辈子都注定是我的男人了，现在让他们相处一时，又有什么关系？”

　　青青眨着眼睛，仔细琢磨她的话，可仍旧有些不舍的望向那座大殿。

　　殿内的吉祥见孔玉贞带了青青出去，无暇多想，坐到床边瞧着昏睡中的索额图，看着看着，竟有些痴了，她生平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是那么想永远都如此看着他。

　　两天前的那个晚上，她也是这样看着他的，那个时候她终于明白对方那几年如一始终不变的深情是何样一种感觉了。

　　能够守在一个人的身边，竟然如此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