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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chapter34 索额图顺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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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额图顺着妙音纤细凝白的手指看过去，她的胸口有颗赤色赫然的朱砂痣，饶是月色昏暗也能看得一清二楚。妙音静静的低着头，不知道眼角是否向他这边瞟过来，但是她坐在佛台上方紫红帐子的阴影里，像极了传说中的荒野狐仙，姿容艳丽不可逼视。
大殿的房门掩得很好，但好像还是有风吹进来。索额图忽而想到，这女子或许是黄正卿差来的，却未免太轻举妄动了，愣了片刻，笑道：“馨儿姑娘，若不是白天我见过你，此刻我真要以为在我面前的是山中的狐仙庙旁的女鬼了！”
妙音也是一愣，抬头瞧他，见索额图脸上仍旧淡淡的，不免划过一丝失望，道：“索大人这是什么话，难道狐仙女鬼就比女人差得远么？”
索额图道：“我可没这么说，是姑娘你来得太过突然，就像是天上掉下地上长出的一样……”
妙音给他逗笑了，站起来走到他的身后，不等他回头便把嘴凑到他的耳边，吐气如兰：“你猜对了，我就是从那地下钻出来的！”
索额图一惊，原来他正对着方才妙音走来的方向，给她这么一说，始发现那黝黑的地方仿佛就是屋中微风的来处，不禁想到，莫非这大殿还有一个出口？
他虽然这样想却并不走过去察看，反而转身，逼住妙音正向前探过来的身子，目光一闪，道：“姑娘深夜前来，究竟要做什么？！”
这一声很是凌厉，妙音起初也给震了一震，但马上娇笑如常，道：“也没什么，就是听说索额图大人乃本朝第一重臣，小女子慕英名而来想见识一下大人风采，您不会这就生气了吧？”
她话虽如此，可是身子仍旧与对方僵持住，丝毫不肯后退，胸口的一点艳红霎是刺眼。索额图心中苦笑一下，想这女子还真是难缠，但他见惯许多场面，也并不介意，道：“本朝第一重臣可不敢当，英名也是虚设，风采我是更加没有的，姑娘别太过失望！”
妙音直勾勾盯了他一会儿，见他神态端正眼神不散，心说此人果然是块不好啃的骨头，随即退后几步，一回身，从袖中取出一管紫箫，道：“我对人世早失望透了，自我进这禅院以来，决不会对什么再抱希望。”
索额图见她神情凄楚，不像在装腔作势，也感迷惑，道：“姑娘说话高深莫测，我实在是不明白。”
妙音道：“不是我的话高深莫测，而是你根本把我当成一轻贱的女人，不肯明白罢了。”
索额图不屑道：“我看见的妙音是女人，女人是妙音，你在我的眼里，什么时候都没有差别！”
妙音道：“怎么没有差别？白天你看穿僧袍的我是沙门弟子不染尘埃，可是晚上，我穿上这身衣服，你就把我视为魔鬼妖孽嗤之以鼻，还不是看不起我这个女人么？”
她说得激动起来，好像在争论什么重大是非，攥住紫箫的手指关节隐隐泛白，索额图听出些弦外之音，忽然道：“你……莫非要我喜欢上你？”
妙音渐渐平静下来，眼眶中似乎有些盈然，但面上带了笑容，道：“我就算有倾国倾城的容貌，也不见得全天下的男人都会喜欢我……”她忽然变了口气，颇为讥讽地道：“索大人以为我是黄正卿特意派来的么？”
索额图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快就自报其短，但也并不惊讶，反问道：“难道你不是么？”
妙音看着他，似笑非笑，好一会儿才道：“我是……只不过，不全是！”
“那还有呢？”
“还有……就是想要看看，你是个怎样的人。”
“那你看我是个怎样的人？”
“你是一个男人……”
索额图对她的回答感到有些不解，妙音的话轻飘飘的，像是屋外四处漫散的夜雾——“你是一个我从没见过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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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祥在这一夜里没有睡着，她有些担心独自一人待在那座废弃大殿中的索额图，不知怎的，瞧不见索额图在身边，她觉得有点不习惯，他们本来是抱成一团走进这牢笼中的，现在分居两边，吉祥告诉自己不怕，可是她却怕索额图出事，比从前任何时候都要担心。
夜半月明，这是来到衡州后第一次看到月亮挂在天上，吉祥坐在床边，没有睡意。忽然，院子西边传来一阵箫声，清清泠泠，像是和着银白色月光一同洒下来的。西边就是索额图住的大殿，吉祥的心莫名沉了下去，她知道索额图不会吹箫，那么这箫声该不是他吹出的。
箫声持续了大半夜，直到天快亮时才渐渐停了，可是那调子反反复复都只是一支“关山月”，吉祥并不懂乐曲，但这箫曲吹得她无法入睡，让她想着索额图那边是否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二天早晨，她有些匆忙的去那座大殿中，索额图坐在一夜未曾动过的床边，手中托了管竹箫，见她来了，急忙站起来，道：“吉祥，你怎么来了？”
吉祥这才想起他们“夫妻”正在闹别扭的事情，不过还是问道：“索大哥，昨天晚上我听到你这里有箫声……”
索额图点头，晃了晃手中的箫，有些神秘道：“是啊，昨晚有人在我这儿吹了一夜的箫，这人你却绝想不到！”
“是谁？”
“妙音。”
吉祥想了想，道：“这个尼姑看起来就不是个简单的人，她果然……”
索额图却打断她道：“她果然是黄正卿派来探听我们底细的！”
吉祥道：“那你打算怎么对付她？”
索额图微微一笑，道：“我们现在是砧板上的肉，没什么好办法，也只能将计就计咯！”
吉祥问道：“如何将计就计？”
索额图道：“她端来什么菜，我就吃下去，她捧来什么酒，我就喝下去，只不过真话是一句也不吐的！”
吉祥却皱眉，认真的问道：“索大哥，你为什么只说‘我’，不说‘我们’？”
索额图给她问住了，沉默了半晌才道：“吉祥，我们不是真正的夫妻啊，你是你，我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