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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chapter33 吉祥一早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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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祥一早醒来，不见身旁的索额图，这几日都是她先起床，不敢碰还在熟睡的索额图，蹑手蹑脚下床去。今天却很不同，她披了衣服走到外屋，才发现索额图衣着整齐，坐在一张书案旁写字。
她悄悄走过去，从背后看桌上的纸笺。索额图笔下净是一些曲曲弯弯的字符，一个也不认识，吉祥本来认字不多，更是从来没见过满文，不禁轻轻“咦”了一声。
索额图察觉，回头看到吉祥站在身后，二人距离很近，忽然想起昨晚的事情，虽然对方一无所知，还是觉得尴尬，神情有些僵硬。
吉祥不明就里，只觉得索额图今日的脸色十分难看，忙问：“索大哥，你怎么了？”
索额图立刻镇定下来，敷衍道：“没事，没事。”
他低下头，却无心继续写字，捧着一张笺子看了看，放到一旁，接着提笔在手，还要再写，却给吉祥捉住了左手，道：“对了，这几天都没看你的伤口，我想也该拆开了！”
她小心的把索额图袖子挽起，动作轻柔，索额图竟提不起一点力气把手臂缩回去，他忍不住去看吉祥的脸，一下子又想起昨晚她熟睡的模样，心快跳了两下，急忙收回目光。
吉祥把他手臂上缠的纱布拆开，紫褐色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她放心道：“好了，再几天等痂掉了就全好了！不过还是别沾水。”说着，又去看桌上写满满文的字笺，问道：“索大哥，你在写什么？”
索额图收敛着心神，道：“闲着无聊，写两句老家的歌谣。”
“歌谣？写这个做什么？”
“写给黄总兵看啊，人家这么费力讨好我们，我总不好嘴巴太严吧。”
吉祥听了，似乎明白了一些，不过她对那些满文更有兴趣，拿过来瞧了又瞧，笑道：“想不到索大哥你这么正经的人，也会唱歌？”
索额图道：“这本来是蒙古人的歌，我听来的，可不会唱。”
吉祥道：“那这歌谣唱的是什么？”
索额图一愣，忽然有些脸红，暗骂自己怎么鬼使神差的写了这个，可是胡乱编造一首也来不及，只好沉吟一下，说道：“它唱的是……我心爱的姑娘，你不知道，我变成北风跟随你从沙漠到草原，你却从不知道……”
他念了四句就不念了，将纸笺放下，吉祥似乎也觉察到什么，有些后悔要听这歌谣，忙叉开话题道：“对了……这个，要怎么样才能让黄正卿看到？”
索额图也好不容易顺着她的台阶下来，答道：“就放在桌上，那几个小尼姑来了，还有不全背下来抄走的道理？”
说完，两人都沉默了很久。
吉祥觉得索额图有些不对劲，可是怎么也猜不到原因，正想着如何询问才好，索额图却忽然开口道：“吉祥，我们还是……分开睡吧！”
吉祥一愣，心中立刻明白，但是前几天两人同睡在一张床上也并没有什么事情，她竟然从来没想到过这对于索额图来说，会成为怎样一种折磨，不禁惭愧，觉得对不起他。
索额图又怕吉祥误会，即使知道此时不应多说，仍旧解释道：“我……可能昨天受了风寒，不太舒服，最好不要把你传染上……”
吉祥瞧他神情很是为难，想到平日言辞不多但甚为犀利的索额图竟然尴尬得张口结舌起来，也不较真，顺着他的话说道：“那也好，索大哥睡觉的时候会打呼噜，我还真的不太习惯呢！”可是又有些犯难，道：“不过我们忽然分开房间睡，黄正卿不起疑心么？”
索额图感激她明白自己为难，道：“我们这么多天都是同房，说不是夫妻也没人信，就算忽然要分开睡觉，也说不定是闹了什么别扭。”
吉祥听了喜道：“是啊，夫妻吵架然后谁也不理谁是很平常的嘛！”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可是我跟春寅从来没吵过架……”
索额图笑道：“吵架还要学的么？那可是人人生下来就会的！”
吉祥还是为难道：“那我们吵些什么呢？”
索额图更是笑得厉害，道：“自然什么也不用吵！你只需冷着脸不理我就行了，反正那姓黄的正愁这边没动静，咱们这么一闹，他可有的猜了！”
吉祥感触的说道：“我还以为只有春寅肚子里有这样的坏电子，想不到索大哥你比他一点都不差！”
索额图道：“我怎么跟你家春寅比呢！咱们给困在这里，也算是苦中作乐了。”
这下说得吉祥有些思念家人，低头道：“也不知道舅舅他们有没有平安回到老家，小宝没有我给喂奶，可别瘦了……”
索额图这才注意到她原来一直那块自己送给小宝的玉佩带在身边，不时拿出来瞧瞧，好像见到宝贝儿子般，心疼道：“吉祥，我想再过不了几天春寅就会带兵过来，到那时收拾了黄正卿，你很快就能见到小宝了！”
吉祥手中攥着玉佩，心中愁苦，仍旧笑道：“我是自愿留在这里的，索大哥你都不怕，我也不怕！”
索额图也假意开怀道：“你是本朝第一侠女，我可比不了！你可说过要保护我的！”
他这样说着，心中想的却是：如果这次真的无法逃脱，就算丢掉性命，也要保护吉祥的安全。
这样决定了，心情反而舒畅起来，把之前的尴尬为难全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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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额图和吉祥商量定了，果然摆出夫妻吵架的姿态，见面互不理睬，索额图传授吉祥教她贵族小姐生气发悍该是什么样子，她竟学得像模像样，闹得黄正卿得了那张写了满文的纸笺后又看到他们这个样子，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虽然找来精通满文的人翻译出来，却始终觉得这歌谣不是如此简单，而一品夫人恰在这个时候跟丈夫闹起别扭来，各中原委更显得扑朔迷离。
索额图自冷战开始便搬到另一件屋子，这屋子在禅院后院最西边的角落里，却是整个禅院最宽敞最精美的房间，这里似乎本应是一座佛殿，后来搬了家具进来，才改做客房。
住了两日，索额图与吉祥扮着夫妻吵架的样子，反而过得轻松快活，两人孩子般跟黄正卿的眼线玩起捉迷藏游戏，偶然听到些外面的消息，却是平静如常，没有丝毫春寅和孔玉贞调来军队的消息。
索额图安慰吉祥说这样才最好，自己二人在这里明修栈道，春寅那边正好暗渡陈仓，没有消息便不一定就是他们没来。
吉祥给他哄回屋中睡觉去了，他自己反而辗转难眠起来。虽说极其信任好友和妻子，但仍旧不免担心。夜已深了，他还是没有丝毫睡意，站在房门前思绪起伏，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一惊，这大殿般的屋子中显然是只有自己的，且房门就在面前，若是有人进来，怎会看不见。
转过身来，却见原先摆放供桌的的巨大石台背后闪出一个女人，这女人身上穿了一件薄薄的纱裙，即使屋内光线昏暗，仍旧能隐约看到紧裹在身上的水红内衣。
索额图虽然诧异这女子究竟从何而来，但仍旧镇定，仔细打量她，忽然惊觉这女子长发飘然，五官却十分熟悉，竟然就是禅院中经常见到的年轻尼姑妙音。
他吃惊不小，但并不慌乱，见到这尼姑突然换了身俗家女子打扮，知道必有不寻常的事情要发生，索性将计就计，就看她要怎样，轻轻一笑，揶揄道：“这不是妙音师傅么？我还当你这深更半夜才做的功课是什么，原来就是换上女子衣服四处游逛啊！”
妙音款款走到他跟前来，今晚窗外正好有月亮，屋内虽然没点烛火仍旧并不十分漆黑，她白如脂玉的面颊和脖子显得十分诱人，她既不行礼也不打招呼，只嫣然道：“我不是妙音。”
索额图愣道：“不是？我可认得你呢！”
妙音眼波荡漾，道：“妙音是一僧人，可我却是个女子……”
索额图听了大笑，随处找了个地方坐下，道：“既然这样，那么请问姑娘，你又是谁？”
妙音虽然身着女子的衣服，但念珠仍旧带在腕上，她伸出一只手，象是拂了拂供桌上的灰尘，道：“我连自己姓什么，都快忘记了，如果你愿意，就叫我馨儿。”
索额图道：“好吧，馨儿姑娘，你深更半夜到这里来，有什么事情？”
妙音反问道：“没事……就不能来？”
索额图开始有些游戏的心情，并不认真的说道：“这里可是寺院，忽然冒出个女子，成何体统？”
妙音也坐到他身边，距离不远不近，身上幽香缓缓荡过来，让人闻了十分舒服。她盈盈笑道：“这里虽是寺院，却未曾脱离六界，如何有不得女子？”
说着用抬头去看屋顶，索额图顺着她的目光，发现围了深红色帐子的佛台顶端有快木匾，隐藏在帐子背后，仔细辨认，那匾上写了四个大字——忉利天宫。
妙音确定他瞧清楚了，继续道：“这里是欲界第二层天，可还离无色无欲远着呢，怎么就不会有我？”
索额图想了想道：“我看佛经上说，六界中有阿修罗，男神极丑，女神极美，莫非你是修罗？”
妙音却摇头道：“我不是修罗，我只是个女人……”她环视四周，忽然生出一丝怅然：“这里原本就是我的地方，你不过是过客，我才是主人。”
索额图听不太懂她半疯半痴的话，可是也顺着她的疯话说道：“这里的主人该是帝释，怎么会是个女人……”
妙音道：“帝释本就是个女人，她曾发心建一座高塔，塔成才升天为神。”
索额图道：“那你的塔呢？”
妙音美目低垂，将手放在胸前，柔声道：“我的塔，在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