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风缘（电视剧《天下无双》同人）》金香玉

30、chapter30 索额图与假

　　索额图与假夫人吉祥跟黄正卿来到衡州，黄将他们安排在毗邻兵营的定慧禅院中住下，这间寺院的住持是位老尼，法名妙常，看到总兵带了人来有些不情愿，但又不敢有微词，好在禅院占地很大，后半个院子常年作为客房无人居住，索额图带着夫人和随从们住在里面还显得空旷，后院自开一道院门，可以跟前面互不相扰。

　　黄正卿在禅院四周都布置了兵丁把守，寺内女尼们也多半受他差遣，借着端茶递水的机会到里面查探索额图夫妇的动静。

　　索额图和吉祥在众目睽睽的监视之下，只好搬进同一间卧室，白天还好，到了晚上，房内只有一张床，吉祥不好意思先睡，可是又乏得厉害，靠在椅子里打瞌睡。

　　索额图瞧着她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将她叫醒，道：“到床上去睡吧，我在椅子上凑合一下。”

　　吉祥摇头道：“不行，我们不知道要在这儿困多久，你不能每天晚上都在椅子上睡吧？”

　　索额图道：“其实这也没什么，大不了晚上你睡，白天我睡。”

　　吉祥想了想，道：“那不如咱们轮流睡吧，今天我睡在床上，明天给你睡！”

　　索额图还要说什么，忽然顿住，笑了起来，道：“我们怎么忽然像小孩子一样了！”说着坐到椅子里，把脸扭向窗外，背对着床，说道：“吉祥，你不应该留下来的……”

　　吉祥实在困的厉害，坐到床上后听见他的话，道：“我要是不留下来，你到哪儿去找个‘夫人’来呢？”

　　索额图皱眉道：“可是这太危险了！”

　　吉祥笑道：“索大哥，原来你也知道危险啊！”她躺到床上，拉过被子，却把半睁半闭的眼睛看向索额图。“自从上次那件事情以后……我很想帮你……”

　　索额图心中一紧，不敢回头看床上的人，窗外没有月光，漆黑一片，他瞧着吉祥的影子映在墙上，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真不知道这漫漫长夜该如何打发。

　　由于困乏，吉祥的头沾上枕头就睡着了，可是睡的不实，朦胧中总想着屋内有个大男人在，她觉得自己并没有睡着，翻身的时候瞥见索额图靠在椅子里的背影，猛地醒了，见他神态疲惫却始终无法找到个舒服的姿势入睡，不禁有些心疼起来，轻声说道：“索大哥……要不，你也过来躺下吧……”

　　索额图吃惊，但他并没有动，脑子里乱七八糟竟是一些不好的念头。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长长出了口气，道：“不用了……我其实，一点儿都不困……”

　　吉祥道：“你还不困，昨天半夜你坐着都睡着了，今天又一天没合眼，我才不信呢！”她把身子用力向里挪了挪，空出一个人的地方，道：“现在不比平时，要是我们在荒郊野外，又怎么办呢？”

　　索额图慢慢转过身子，看了看床上那块令他晕眩的空地，终于走过来，轻轻躺下。他感到自己心跳得并没有想象中那样飞快，反而很平静。床上的褥子厚实柔软，还有淡淡的檀香味道，可是身边就是朝思暮想的人，过了很久，他才敢偏过头去，从这样一个特殊的角度看她。

　　可是此时，吉祥已经睡着了，她的脸上完全是一片安详。索额图的心忽然松弛下来，原来吉祥还是和从前一样信任自己，他又忽然想到，如果这次吉祥没有出现，自己待在这幽癖孤绝的寺院里，八面临敌，该会是怎样的凄凉无助。

　　于是他感到一阵欣慰，紧绷的精神终于才能放松一下，倦意立刻潮水般涌上来，淹没了他。

　　索额图睡着没多久，吉祥却忽然睁开眼睛，她坐起来，见到他被下意识的警觉牵拉得十分不安稳的睡颜，似乎也感到一丝惆怅。他的身子尽量向外蜷缩着，不像个大男人反而像个婴儿，又好像害怕碰了身边的人似的。吉祥把手伸过去，替他轻轻把被子盖好，这才重新躺下，不到片刻，也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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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还是个阴天，窗外雨丝连绵不断。索额图醒来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吉祥早已不在身边，她身下的那块褥子是冷冷的。他坐起来才看到吉祥坐在窗前朝外面张望，见他醒来便拿了外衣，轻轻为他披上。

　　索额图问过吉祥，才知道现在已经是午后时分，可起床之后仍旧头重脚轻昏昏沉沉，院子里站了几名黄正卿派来的兵丁，并无什么动静。他穿好衣服，觉得屋里沉闷，于是信步走到外面，穿过几道小门，有两个武官模样的人来阻拦，他说要到禅院中转转，愣是向外闯了出去。

　　禅院占地也不小，三重大殿数排僧舍，过了正午，来烧香拜佛的人陆续少了，有几个商量办理佛事的香客还在长谈。索额图慢慢踱到大雄宝殿一侧的时候，面前来了位年轻尼姑，见到索额图突然愣住，继而停在他面前，道：“敢问施主，从哪里来？”

　　冷不防有个尼姑走过来说话，索额图有些奇怪，打量她时有些吃惊，这尼姑是个带发修行的，长发罩在帽子里，发鬓仍旧显出丝丝缕缕的乌黑。脸上未施脂粉，却生得肌肤如雪眉目如画，说不出的清丽秀美。这样的女子竟然甘愿在沙门中寂寞度日，实在少见。

　　他也看得愣了，但随即道：“我…从北京来。”

　　那尼姑道：“京城有如此多的名院古刹，施主何以单单到这里来参拜？”

　　索额图见她陌生人说话的时候，眼皮低垂，神态端庄，虽然奇怪但也不回避，似是揶揄道：“其实我也不想来的，这儿有位大人物见了我很是客气，非要我留下来受他款待，真是没办法！”

　　那尼姑还是不抬眼皮，恭敬道：“那还要请施主不要乱走，这里昨日住下了一位贵客，打扰了他的清静，总兵黄大人可是要动怒的。”

　　索额图笑道：“我就是那位贵客。”

　　尼姑才抬起眼睛，匆匆望他一眼，道：“不知贵客到了，善哉善哉！”

　　索额图问道：“这位师傅法号如何称呼，看样子可是这禅院的管事？”

　　尼姑双掌合十，道：“阿弥陀佛，贫僧妙音，算不得这里的管事，只是师承辈分大些，所以要到处提点着。”

　　索额图心中还是奇怪，这年轻尼姑的年纪要比住持小上二十岁不止，却像个主持大局的人。他索性又聊了几句，问问禅院历代以及周围名胜，妙音一一解答，听得出来是个博学的女子。

　　最后二人转到天王殿前，索额图望着大门道：“不知道我能不能出去看看？”

　　妙音摇头道：“小庵之内，也自有大千奇妙，施主何不先看院内？”

　　索额图道：“我若一走出去，这院内的奇妙也就跟着出去了。”

　　妙音道：“施主，院内院外，都是一样，出去了还是要回来的。”

　　索额图抬头去看天空，乌云仍旧缠绵在头顶，他冷冷笑了下，仿佛自言自语道：“其实我是根本出不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