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风缘（电视剧《天下无双》同人）》金香玉

29、chapter29 天明之前，

　　天明之前，春寅终于被索额图说服，与孔玉贞继续绕道南下，叫吉祥陪着纪柔返回长乐镇。吉祥开始还不同意，给春寅和索额图双双上阵游说一番，这才勉强答应，两拨人分头上路。

　　索额图留了几个身手较好的侍卫在身边，见他们走远了，天还没亮，便悄悄回到客栈，走进后院掌柜的房间中。

　　金二娘给绑住了手脚，塞在里屋床上。索额图进门来便吩咐手下将她放开，请她坐下。

　　这女人头一次被这样欺负，气得暴跳如雷，可是周围四五个魁梧的汉子瞪眼瞧着她，实在不敢发作，咬牙切齿道：“你们这群强盗，狗贼！”

　　索额图坐在她身边，靠得很近，将佩剑横在掌中，不停的抚摸上面的镂雕花纹，一边说道：“实在对不住，二娘，我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

　　金二娘把嘴一撇，道：“谁知道你是哪里来的强盗飞贼，鬼鬼祟祟的不想让人知道行踪才来抓我，少在我面前装好人！”

　　索额图轻轻笑了两声，扭过头去，目光在金二娘脸上滑来滑去，道：“二娘不要误会，我叫手下那样对你的确太过失礼，不过要是我真的不想你泄露我的秘密，干脆把你杀了，岂不是比捉你来得容易？”

　　他忽然软语温存起来，还把身子凑得很近，金二娘给他看得脾气也软下来，但还是白他一眼道：“那你要干什么？我还谢你不杀之恩？”

　　索额图道：“我和二娘认识时间不长，却看得出你是个出众的女子，与那些平常的山野村妇可不一样！如今有一事……”

　　金二娘却忽然打断了他，啐了一口：“我就知道你不会白说我的好话！”她虽然脸上不悦，心中却很欢喜，只是故意板脸道：“男人都是这样，用着我了才来奉承！”

　　索额图也不在意，继续笑着说道：“二娘这话可差了，我这事情固然重要，可有一半也是为了你的身家！”

　　金二娘不解道：“为了我？”

　　索额图点头道：“当然，我估摸着过不了多久就有大队官兵前来这里抓我，到时候我能不能逃走，二娘你可都是要受牵连的！”

　　金二娘一惊，道：“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索额图还只是微笑，道：“我是什么人，待会儿我不说你也会知道的。”他看看窗外，天边已经出现了阴雨时候才特有的死灰色的晨曦。“二娘若是不想被那衡州的霸王黄总兵怀疑跟我串通，就按照我说的去做，咱们联手唱出好戏，到时候我的朋友安全脱险，你也可以不被牵连，如何？”

　　金二娘听了，眼珠转了又转，哼了一声，道：“可我要是跟那总兵告发你朋友的去向，不也一样脱了干系？”

　　索额图冷冷一笑，用眼角余光斜睨着她，道：“那二娘这颗漂亮的脑袋恐怕要第一个掉了……”金二娘大骇，抬头只见他手中隐约露出剑鞘的寒锋闪闪烁烁。“我这几个人就算深陷重围，可要杀掉个把不听话的人，还绰绰有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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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蒙蒙亮，深夜的大雨早就转成牛毛细雨，黄正卿的追兵终于搜到了小镇上，他派出人去细细打听，便知道了金二娘的客栈中曾经来了一群北京口音富家打扮的客人，为首的身材相貌跟昨晚见到的索额图相差无几，还带了一位妇人，于是一路追来，很快包围了客栈。

　　他本抱着试探的心思前来，路上盘算好，如果这男人真的就是当今一品索额图，就先抓到衡州软禁起来，从他口中探探朝廷军队的机密，另外也是很好的人质。他见金二娘的客栈不大，四周无险可守，便放心起来，到了门口竟然下马，大摇大摆走进店堂之中。

　　刚一进门，便有伙计上来问安，黄正卿挥挥手，眼皮不抬，道：“叫你们掌柜的出来见我！”

　　话音未落，金二娘已经掀了帘子，从后院扭动腰肢走了过来，笑盈盈道：“可吓死我了！这位大人有点面生，小女子这厢有礼了！”

　　说罢，含笑福了一福，直瞧得黄正卿身后几名亲兵险些要流口水。

　　黄正卿来时听说这家客栈的主人是个风骚女人，见过世面，颇有胆量，如今见她不慌不忙来迎接，叶久不觉得奇怪，便道：“金二娘，本官乃是衡州总兵，今天来你店里，有些朝廷公务，你须得跟我说实话，否则这家店子可就保不住了！”

　　金二娘先是一震，继而赔笑道：“实话实话，我二娘开店以来，哪天不扯个谎！不过在您总兵大人面前，可全都是实话，借我个胆子也不敢胡说不是！”说完，格格笑了两声，目光流转水波般荡了过去。

　　黄正卿正在着急，没有心思理会她的调情，正色道：“那好，我来问你，前些天是不是有一个三十岁左右穿戴华贵的人，带了位夫人和不少随从住到你店里来？”

　　金二娘想了想道：“有呀有呀，那人从北京来的，模样长得真是不赖，看那样子有钱有势，唉……”

　　黄正卿并不理会她的叹息，问道：“那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金二娘抬起头，把嘴努了努，道：“喏，就在楼上，天字二号！”

　　“一直没离开过？”

　　“没离开过！”

　　黄正卿瞧金二娘面色如常，不像在说谎，也就信了，将她晾在一边，带了几个人走到楼上，在天字二号房间门前停下，轻轻拍门，道：“索大人，衡州总兵黄正卿门外有请！”

　　屋中却没有人回答，又叫了两声，还是没有回应。他猛地推开房门，里面空无一人。

　　黄正卿正要发怒，楼下的金二娘一拍脑袋叫了声：“啊！我怎么忘了！那人昨天半夜时候才回来，带了个小姑娘，身上都湿透了，硬是要我把后院给他们换来住！”

　　说着，指了指，门帘后面的院子方向。黄正卿瞪了她一眼，顿时心生疑虑，但走下楼后金二娘一下子凑上来，悄声说道：“我看那人不是什么好人，他自己明明有夫人，还弄回个小姑娘来！”黄正卿越听越肯定这就是昨夜闯衡州救人的那个，他快步走入后院，金二娘便一个劲跟在他身边叨咕：“谁知道那小姑娘竟是个疯子，吵得我没法睡觉，天快亮的时候给跑丢了，那人可坐不住了，找了半天没找到，这不是刚回来……”

　　她的小院子不大，但也挺深，黄正卿带兵绕过那一大片翠竹林，才看到三间瓦房卧在院子里，问道：“他在哪一间？”

　　金二娘指了指西屋，道：“这里！”不过又忙阻拦道：“大人，他手下几个仆人，可都是会功夫的……！”

　　黄正卿撇了眼西屋的屋门，冷笑道：“我又不杀人，他跑不了！”

　　于是来到门前，像方才在楼上一般，带着三分恭敬，叩门，道：“衡州总兵黄正卿恭候索大人大驾！”

　　一连又说了三次，屋里仍旧没有动静，黄正卿恼怒，刚要破门，屋门忽然开了，索额图坐在屋内一张茶几旁，正用眼睛狠狠瞪着他，面上满是愤懑神情。

　　黄正卿将对方打了个措手不及，有些得意，跨进门，瞧瞧索额图身旁侍立的几名随从，道：“索大人，看着气派，果然我没猜错！今日能在山乡癖壤一会，真是下官的荣幸啊！”

　　索额图冷冷看着他，咬牙道：“黄正卿，你怎么跟我自称下官？你还是到吴三桂的朝廷去做官吧！”

　　黄正卿故意皱眉，道：“索大人好快的嘴！难道是叫我这个末流小将逮着了，不大痛快吧？”

　　索额图从牙缝中蹦出声冷笑：“我看你敢抓我！”

　　黄正卿道：“抓倒不敢，不过下官久仰索大人声名，今日见了可不能交臂错过，特在衡州选了一处房子，有请索大人小住几日，不知肯赏脸否？”

　　索额图目光更厉，道：“你可知，扣押朝廷一品，是多大的罪名？”

　　黄正卿悠然一笑，道：“我可没有扣押之意，不过要请索大人和夫人过去小住几日，好让下官略尽孝敬……”

　　索额图却在听到他说“夫人”两个字的时候神情一滞，心下悬了起来。

　　黄正卿转身往屋子里环视一周，道：“索大人，还是把夫人请出来，跟下官同去衡州的好，要不然……”

　　索额图正在焦急，这时身边可没有个女子来充当夫人，可是若说自己单独前去不带夫人又怕黄正卿起疑心，不知如何回答之际，忽然听到门外一个女子熟悉的声音脆声说道：“本夫人在此！黄总兵这么着急，难道是后面有人在追你？”

　　索额图吃惊不小，门外女子竟是吉祥。他明明眼看着吉祥带着纪柔和侍卫们离开，实在没有想到她会中途返回，忽而看见站在院子里的金二娘，正冲自己幸灾乐祸笑着，不禁恼火。

　　黄正卿只道吉祥便是索夫人，连忙假意迎上来。吉祥摆出矜持的样子，用白眼珠瞧他，冷冷道：“黄大人，我和我家官人走路走得好好的，不想到你那里去住，你能怎样？”

　　黄正卿上下打量她一番，只觉英气逼人，虽看上去不甚高贵，但也倒是气度不凡，不疑有它，皮笑肉不笑着说道：“索夫人不愧是将门虎女，胆色惊人啊！不过，这客栈门外守了五百精兵，是特来护送二位的，要是辜负了弟兄们的美意，不好收拾啊！”

　　吉祥气愤不已，但也只能咬牙。索额图此刻已经镇定下来，把心一横，站起来把吉祥拉到身边，道：“夫人，看来咱们不去是不行的了……”

　　他头一次这样称呼吉祥，恍惚间竟然有些喜悦，几乎要忘了两人已经深陷重围。他忽然在心里想到，这次衡州之行固然凶险，可是竟能同吉祥在一起，哪怕这几日夫妻是假的，也很甜蜜。

　　但出了门，便有无数兵器的森寒扑面而来，他清醒了许多，心绪却开始烦乱。吉祥十分像模像样的挽着他的手臂，从数百双眼睛前走过去，他用很轻的、只有她一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了句“我会保护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