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风缘（电视剧《天下无双》同人）》金香玉

20、chapter20 雨越下越大

　　雨越下越大，完全不是白日里那般轻柔妩媚，竟有点倾盆的趋势，豆大雨点砸在青石板路上，远远近近的脆响连成一片，叫人几乎除了雨声，什么也都听不进去。

　　只有这家小小的客栈店堂内，没人去注意外面雨势如何，客栈掌柜的和小二把头埋在柜台底下，那小二毕竟是孩子心性，禁不住好奇心诱惑，胆怯怯探出头来，望店堂中央瞧去。

　　这时黄铮与卓天已经各操兵器斗在一处。楼上的孔玉贞也确感大开眼界，她从小学的是拳脚骑射攻杀战守，对江湖武林中的近身功夫所知有限，她见楼下二人虽然身材魁梧，动起手来却一点不显笨拙，反而要比那围场中的獐子麋鹿还要敏捷。黄铮手中本来就是一件柔中带刚的兵器，这条软剑全部抖开，比常用的长剑还要长上三分，他手臂并不怎么动摇，只手腕轻轻用力，剑锋便忽而蛇行忽而飞翔，剑花点点中划出无数条银白弧光，直看得人眼花缭乱，快要分不清楚哪个是人哪个是剑。

　　却看使双刀的卓天，他的一对短刀看起来好不起眼，到了他的手中竟变成了活的一般，饶是黄铮的剑在他前后左右密行交织，却丝毫沾不到他衣襟。他人虽健壮，刀法却甚是伶俐诡谲，尺把来长的刀苗，舞动起来，总是一手进攻一手回护，上下翻飞中，颇像一对巨大蝴蝶的翅膀，在黄铮卷起的片片剑花中穿行，不象是拼命，倒象是在舞蹈。

　　他们斗了片刻，难分高下，一旁的四个武官一边瞧着战况，一边思忖着呆会儿若是黄大人败下阵来，自己该如何逃走。反而是楼上的孔玉贞看得入迷，若不是身在异地不能惹人眼目，她便要连连喝彩了。索额图站在一边，也从窗子向楼下看，不知此刻在想什么。孔玉贞忽然回忆起在家的时候，有几次闲来无事二人交手，索额图都只动拳脚不动刀剑，而他自己在园中练剑的时候，见到自己来，也是草草收场，仿佛不愿意被看到似的，今天见他专注的盯着楼下二人，显然不是不在意兵器上的功夫。

　　她正想着，楼下战场中已起了巨变。黄铮的软剑开始略占上风，卓天因“蝶翼”是口宝剑而不敢轻易撄其锋芒，或贴或弹，专门寻他手上破绽，因此虽是攻势强劲，却一无所获。战到后来，软剑据守反攻，黄铮知道对方不敢用兵器来碰，吃亏不少，于是架势拉得更开，将剑锋抖得四面开花白影重重，想要利用对方的掣肘之处取胜。

　　孔玉贞看罢，自言自语道：“看来还是那个黄大人更胜一筹，这个卓天的刀法虽然也很好，可还是不够灵！”

　　索额图却蹙眉道：“未必！”

　　孔玉贞很是奇怪，问他为什么这样说，索额图道：“他们交手又不是比谁的功夫好，那个黄大人的剑法，厉害是很厉害的，只不过这卓天，怕是在找机会杀了他。”

　　孔玉贞还是有些不明白，那楼下两人打得难解难分，索额图又是如何看出卓天最终会取胜的呢？

　　再看楼下，卓天终于抓了黄铮一个空子，趁他右手驱剑朝自己脖子斜劈下来的时候，左手刀虚晃着向上拦架，右手刀贴着对方身子一侧飘游而上，直奔咽喉。

　　他的右手藏在势大力猛的左手刀下面，黄铮的视野范围照顾不到，但等刀尖到了他的脖子下方，却猛然听到脑后荡来一股风声，不用回头便有一道银光映了上来。原来“蝶翼”剑柔韧无比，遭到卓天左手刀的阻拦后，竟架在刀身上翻折回来，直取他的后背。

　　卓天暗暗咬牙，心说这小子真不是等闲之辈，居然不理睬到了面前的刀尖，硬是要逼着自己收回招式。想到这里，一股倔劲涌上来，他本存了灭口之心，此时又加上要真的较量较量，所以也不变招，右手继续向前递去，左手同时暗较真力，全部施在钢刀上，“蝶翼”虽然柔软但毕竟也是钢铁铸造，回转翻折之间被灌注其上的力量大打折扣，让卓天的左刀一架，便骤然慢了几分。

　　黄铮心中也好不气恼，知道对方如此，是挑明了拼命的打法，他虽素来不怎么在乎江湖名气，也不以能杀掉卓天而为扬名的好时机，但一旁众人瞧着，输了总是丢面子的，蛮劲也开始发作，硬是没有变招再刺，而是更加了几分力气，他手臂不动，手腕轻抖，那“蝶翼”便似又活了，细长剑尖一个跃起朝卓天继续刺下，等卓天的左刀还要用力架开时，剑尖突然方向骤变，仿佛长了眼睛，钻进了刀柄的护手环中，卓天左手手指忽然感到一阵冰凉，再想撤手已来不及，那剑像条结实的带子，将他左手缚住，而右手刀也到了强弩之末，丝毫进逼不得半分。

　　黄铮见这招奏效，不禁喜上眉梢，不敢怠慢，待要向对方身上空当击出的当口，忽然听到“哧”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耳边贴着掠过，又快又疾，紧接着脖颈上一凉，捏着“蝶翼”的手也松了。再看卓天右手中的刀已经不见，才大惊失色，原来卓天虽然双手被制，仍旧催动内力，以掌心将右手单刀推出，他这一下子是破釜沉舟志在一搏，再不留任何余地，黄铮饶是手疾眼快也没料到他还有这么一手，招架的功夫都没腾出来便中刀倒地。

　　孔玉贞在楼上正看到起劲之处，忽然两人一下子僵持下来，姿势怪异得很，她便更加睁大了眼睛仔细去看，没想到变故骤然发生，卓天右手单刀递出的方向竟正对着她这边的窗口。孔玉贞只觉得面前寒光突降，下意识以为是外面雷雨闪电，尚未反应过来便被身边的索额图一把推开。

　　也许是情势太突然紧急，索额图的力量出奇的大，孔玉贞给他推开四五步，险些摔倒在地上，还没等站稳，便听到“梆”的一声，她忙稳住身子，定睛一看，索额图站在窗前，以手扶着右边窗子，那窗子本来是敞开的，象是刚才被他猛地关上，再仔细看，窗格的雕花木纹上嵌进了一截利刃，正是卓天方才掷出的右手单刀。

　　她这才明白过来，方才那阵寒光竟是这杀人钢刀，若不是索额图及时用窗子挡住，自己此刻怕是已经中刀身亡了，想到此处，不禁出了身冷汗。

　　同时，楼下的卓天也吃惊非小。他掷刀的刹那隐约瞧见楼上的房间中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还是女的，但电光石火间刀已出手，他心中暗叫“糟糕”，只能眼睁睁瞧着那女子送死。不想忽然间那女子不见了，似是有个人影一晃到她的位置，将身旁的窗子拉过来挡住了飞刀。

　　他总算放了心，又不由得有些佩服那救人的男子，抬头细看时，索额图正用手扶了窗子，脸上也全是惊愕神色，才知他也吓得不轻，当即抱拳仰头道：“多有冒犯，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