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风缘（电视剧《天下无双》同人）》金香玉

19、chapter19 过不多日，

　　过不多日，索额图便上奏皇帝，要带夫人回乡祭祖。康熙将他的折子压了数日，故意稳了稳，才诏准离京。为了保险，二人未带许多随从，只贴身的几名仆人丫头、十几名侍卫。出了京城，孔玉贞坚持不坐在马车中打盹，要了匹马骑上，与索额图一路并辔而行。

　　她身上虽然作贵妇打扮，脚下却穿了双靴子，插了两柄匕首在靴筒里，这样骑马也很方便。索额图自然也作便装，马鞍子上挂着佩剑，还在腰间暗藏围了一条软钢剑，平时走路做事瞧不出来，众人只当是条腰带，连孔玉贞都不知道他晚上脱下的衣服中，竟然还隐藏着利器。

　　一日来到湖南境内，天色已晚，从早晨开始便下着毛毛细雨，从未中断。眼见前面是个小镇子，他们找个干净宽敞的客栈住下，索额图叫来店小二，向他打听前面道路。

　　小二是个十七八岁的孩子，却眼稍嘴角带了圆熟的狡笑，见这群人中为首的年纪不大却甚是威严，手下仆人们都不敢随便说话行动，规矩甚严，明白不是等闲人物，急忙堆笑迎接，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们到客栈的时候天还没黑，住下以后到了晚饭时间，小二忙问是否把饭菜送到房间来，索额图想把夫人安置在房间内，自己出去，孔玉贞却坚持要跟他一起，只好双双下楼来，坐到客栈前堂点菜。

　　他们的侍卫随从留下几个人在房间周围守着，剩下的也下楼来，坐在另外两张桌子旁。

　　这个时候，天色完全黑了，屋外雨声淅沥，象是下得大了些。这间客栈在镇子中最宽的一条街角，门外便是青石板路，索额图和孔玉贞坐了靠近窗子的桌子，外面赶路的行人脚步，匆匆敲打着路面，发出“嗒嗒”的声音，与雨声奏和起来。

　　索额图一言不发，低头吃饭。孔玉贞好像并不怎么饿，反而更加有兴趣透过窗子看外面街景。她看了一会儿，又闭上眼睛，一边侧耳倾听，一边道：“潇湘夜雨……和京城的雨声，果然是不一样。”

　　索额图抬头看看她，却并没有心思也去听什么夜雨，只是警惕朝四周扫视一圈，又低下头去。

　　孔玉贞似是真的只自己陶醉其中，她慢慢的把肩膀靠上一侧的墙壁，仿佛累了要找个地方睡觉，睁开眼睛去看对面坐着的索额图。

　　她看了一会儿，正要说话，冷不丁被身后一阵脚步声打断了。这脚步声十分奇特，一声高一声低，仿佛踏着节奏而来，孔玉贞听到后想，这人八成是个瘸子，刚要回头瞧，面前已经人影一闪，坐了个身材魁梧的男人。

　　奇怪的是，这脚步声的主人，走路健步如飞，腿脚没丝毫毛病。他进了门，摘掉身上蓑衣扔给小二，径直走到店堂正中间的一张桌子旁坐下，孔玉贞的脸正好冲着他，也就顺便把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若说这男人有什么奇特之处，那也只是他刚才的那一串脚步声，等他坐下，仔细看来，却是个相貌平庸的中年汉子，约摸三十几岁，一身短打粗布裤褂，由于刮风，后背自腰一下都被雨淋湿了，身后背了个长条包袱，象是个赶路的庄稼人。

　　待她收回目光，才发现索额图已经抬起头来，虽没向后去看，神情颇有凝重，显然他已察觉方才进来的这汉子有些不同寻常。

　　孔玉贞虽然聪明，但从小便进了宫，后来嫁人，从未在江湖上走动过，此刻见了那汉子，直觉感到必定不是普通人，可真要她断定此人身份来历，则万万不能。她瞧索额图也起了疑心，不免好奇，想问却碍着周围人多眼杂，只好忍住。

　　那汉子坐下之后，才把眼睛在店堂中粗粗扫了一圈，最后落到索额图他们这张桌子上，目光一定，先是看了看了孔玉贞，接着，又去看索额图。

　　索额图背对着他，自然看不到面容，但这汉子瞧他衣着气度，不是平凡人家，微微点了点头，似是心中有数，然后叫来小二，要了些吃的，又问道路。

　　店小二今天好像是被许多人问了道路，索额图问他时候，他见这人非富即贵不敢怠慢，便好好相告，待到这汉子问他时，小二翻翻眼睛，有些不耐烦的道：“还问什么，下了这么多天的雨，前面路都泞死了，还有什么好走？”

　　他瞧这人衣着简陋，要的也是最普通的饭菜，断定这人是个乡下平民，胆子便大了，说话也傲慢得很，那汉子听他话语不敬，也不生气，又问是否还有其他道路可以南下。小二更烦，拿白眼珠瞪他，道：“没有没有！怎么都要往南边去，那边很好么，仗打个不停，去送死啊！”

　　刚说完便即后悔，因为一旁的索额图也要南下，这一下子也给他说进去了，连忙吐个舌头去看索额图。索额图只觉好笑，并没生气，他更想看那汉子如何应答。

　　那汉子却当真好脾气，只当小二在跟一根木头说话，等他嚷嚷完了，又问可有空房，要在这里住下。

　　小二觉得这人好不罗嗦，还想发作，却又想到这人住在店里，也算不小的生意，就不说什么，应了一声，说待会儿带他去楼上房间。

　　那汉子才坐下，静静的吃饭。他刚吃几口，店门外又是一阵脚步声。这次是平平常常的脚步声，乱七八糟响过一阵，屋中便又多出四个人来。

　　四人全是身穿官武官服色，仿佛跑了很远的路，一个劲喘粗气，进得门来赶忙找凳子坐下，大呼小二快上茶水酒菜，刚刚坐定，猛地瞧见中央坐的那汉子，竟然立即全部张大了嘴巴，似是不敢相信。

　　那汉子见他们进屋，也不抬头，吃自己的饭，待他们瞧见了自己，才微微一笑，朗声道：“四位军爷，干吗这么吃惊，我在这里你们吃不下饭么？”

　　那四个武官面面相觑，虽然面上害怕，嘴上却不服软，道：“好逆贼，反了反了！你，你，你被我们追了四天四夜，还，还，还不快逃，竟然坐在这里等死！”

　　那汉子又笑道：“你们追我？我看不像，见了我这逆贼都不出手来抓，谁会相信？”

　　四人还是逞强，但声调都在颤抖：“你，你，你小子有种的就别跑，自会有人来捉你！”

　　那汉子还没等他们说完便哈哈大笑，笑声朗朗，颇有金属之声，一听便知内功精深。他笑了一阵子，道：“再来多少，不过是些朝廷鹰犬，我会怕他？！你们最好叫他们快些来，要是一个一个的，我倒觉得费事！”

　　四人听了，鼻子快要气歪，还要回嘴，却听身后一个声音道：“不用许多，一个就够了！”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子便闪进屋来。那声音起时，屋子里全没这个人，最后一个字刚刚出口，人便站在眼前了，饶是索额图经多见广，也是吃惊不小。他越瞧这阵势越是严重，来人和那汉子都是高手，且一方是朝廷武官，一方似是叛逆，动起手来一定性命相拼，自己此行低调隐藏最为重要，于是拉了孔玉贞，给手下们使个眼色，众人一并上楼去了。

　　再说楼下店堂中吃饭的其他客人，见势不妙，还有不跑的，屋里早光光的，店小二和掌柜也吓得躲到了柜台下面。

　　却见那刚来的人也是武官服色，官阶要比那四人高出不少，身材与那汉子相当，只是面目微黑，有些淡淡的络腮胡子，五官也难看些。他来到那汉子面前，不动声色，先一抱拳，道：“阁下可是天地会湖南分舵属下，人称‘神龙无影’的卓天卓大侠么？”

　　那汉子见他以礼相见，言语间也无丝毫怠慢，也就收起傲慢，但仍冷冷的道：“不错，那是江湖上的朋友抬举卓某送的绰号，不提也罢！”眼神一凛，反问道：“那么请问，阁下尊姓大名？”

　　那武官点头笑道：“我本是个末流角色，姓不尊名也不大，怎能跟卓大侠相比？衡州黄正卿黄总兵帐下一个小小军官罢了。”

　　卓天冷笑道：“不报姓名可不成，我手下不杀无名冤鬼！”

　　那武官只好道：“我姓黄，单名一个铮字，卓大侠可满意了？”

　　卓天听了，想了想，确定没听说过，一笑，道：“黄大人今天是来捉我的么？”

　　黄铮面沉似水，点头道：“卓大侠威名，在下听了多年，很是佩服，不过前些日子大侠在衡州屡屡犯事，总兵大人命我前来相请，请您回去把事情说个清楚！”

　　他说的极为严肃，卓天却又是一阵大笑：“屡屡犯事？我看你们总兵大人是做官做糊涂了，衡州城里那么多犯事的他不去管，他手下人犯事的也不去管，却来抓我这个替他管的人，当真该死！”

　　他话音未落，黄铮身后四人却大叫起来：“你奶奶个熊，你才该死！”

　　卓天才不理睬，继续道：“前些天明明有个姑娘，叫一帮子军官打扮的人抓着往衡州去了，这里的人都瞧见了，黄大人，我看你别来抓我，先去管管你们自己兄弟的好！”

　　黄铮当作全没听见他的话，阴沉沉笑道：“卓大侠不肯跟我去，那便也没别的办法了，若你能过了我这关，宽宽的大道任你去走，若过不了，便只好委屈委屈……”

　　他们说着，便要动手。孔玉贞本来被索额图拉进屋子，却仍旧好奇，推开临着楼梯的窗子向下张望，索额图本来无心去看二人动手，却被孔玉贞一声惊呼吸引过去。只见楼下那个叫黄铮的武官，面对卓天从包袱中掏出的一对双刀，毫无惧色，慢慢撩起衣襟下摆，“刷”的从腰间抽出一样兵器来。

　　这兵器一现身，室内便仿佛多点了几盏明灯，顿时亮堂堂的，原来是柄软剑，剑锋光华闪烁夺人眼目，提在黄铮手里，微微一抖，屋中便象是打了道厉闪，饶是卓天这样的老江湖，也没见过此等宝贝，禁不住喝了声彩。

　　原来兵器之中，硬的容易软的难，鞭、索、链子等类需要多年功夫，软剑就更是难上加难，加之传世的利器中上等的更是寥若晨星，所以连卓天今日也算是开了眼界。

　　他手擎双刀，细细打量黄铮的软剑，忽然道：“久闻世上流传下来的名剑中，软剑只有两柄，一名‘蝶翼’，一名‘相思’，不知黄大人手中的是否二者之一？”

　　黄铮也一愣，没想到对方竟然认出自己的兵器，点头赞道：“好眼力，黄某手上的正是‘花香蝶翼’！”

　　卓天点点头，似乎甚是欣慰：“想不到传闻中的两大歹毒兵器今日让我撞见了其一，真是造化、福分！这场决斗，不管谁胜谁负，都算不枉。传闻‘花香醉人’、‘相思蚀骨’，来来来，卓某便要见识见识这花香是如何醉人的！”

　　他们说罢便动起手来，楼上的孔玉贞算是大开眼界，瞧着黄铮手中的软剑，实在羡慕得很，她虽习武，对江湖上的事情却是知之甚少，方才听说两大软剑的名字，实在雅丽秀美之至，不禁奇怪，问身边的丈夫道：“你听说过这两种歹毒兵器么？‘花香蝶翼’这么好听的名字，剑也真的美极了，却不知那‘相思’又是个什么样子……”

　　索额图听了，也不回答，只专注看着楼下两人剧斗，神情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