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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1、第911章 何人换图
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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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生道:“你当真敢说,那时芷芬画的图无错。”
柳惜见道:“是。”
蒋生思索片刻,问道:“惜见,你怎瞧出这舆图有错的?”
柳惜见道:“来西域这一段时日,天天对着这舆图瞧,早记得上头画的了,自然瞧得出来有错。”
蒋生拿回那自己带了两个多月的舆图,道:“你和芷芬做事向来心细,莫非,这图真是在我手上出了错。”
柳惜见道:“师叔,这图除了你,可还有人拿过。”
蒋生道:“有,姚怀玉、百卉和司岚,在塔错田刚救出人来那会儿,巴罕兵追来,我把图给了怀玉,叫他带了师兄弟们先走,我留下断后。后来我同他们汇合后,找怀玉要舆图,他说在司岚和百卉那里。”
柳惜见道:“那师叔可知,姚师兄怎会把舆图给袁师姐和司师姐?”
蒋生道:“说是那时怀玉辨不清路,走别的地方去了,司岚和百卉便同他一起参看地图,后来言真溪伤口撕裂出血,他离得近,便给言真溪送金创药,舆图给司岚和百卉收起来了。”说罢,顿了片晌,道:“你是疑心,这舆图给他们三个里的哪一个换过?”
柳惜见道:“不然这图,怎会变了?”
蒋生凝目看了手中舆图半晌,斟酌再三,道:“要这么说……惜见,这舆图之事,弄不好会伤你们几个同门的和气,必先要查得明白。”
柳惜见道:“弟子晓得。”
蒋生摩挲着那舆图,道:“听说,这绘图的手绢是允然的。”
柳惜见道:“是她的。”
蒋生道:“咱们分开要去塔错田那日,是允然和谁的包袱拿错来着?”
柳惜见道:“是司师姐。”
蒋生微微颔首,道:“这大雪山里岔路多,舆图上看来线脉繁多错,不是仔细瞧还真看不出哪里不对劲儿。换图……让咱们走错道,若你们没找来,咱们这些走错了道儿的,不知又会遇到什么……”他踱了两步,接着道:“惜见,你若敢断定,这舆图绘就之初无错,那便只会是在我手上这段日子哪里出了岔子。要真是给人换了,那这换图之人是有意引咱们走错路,居心不良,自是要查的。庄里已出了放跑金化机和蒙浮差那些事,虽拿住一个杜北承,未必没有第二个。这样背祖忘宗的人不揪出来,祸患无穷。”
柳惜见道:“师叔说的是。”
蒋生道:“若是真如你想的这般,要查起来也不难。不过,现下也莫再声张,便只你我知道,待见了庄主,再同他禀明,由他做主处置。”
柳惜见也如此想,回道:“是。”
蒋生道:“你说,那换图之人会不会怕被发觉,借机来寻我要这图,再换了那没错处的回去?”
柳惜见道:“难说,就是这有错的舆图真给知觉了,那日画图的是汤师妹,最后查检舆图的是我,人家还可以说,是我二人大意,最初便把图绘错了,可不是人人像师叔这么信咱们的。”歇得片刻,她又道:“不过,人行事之法不同,说不定那人真会像师叔说的,再把图换回去,咱们留心着便是。”
蒋生道:“嗯,你去问问允然,有无同她买了一样手帕的姐妹,或是她买的手帕,可有同一样式的,还在不在?”
柳惜见道:“是,弟子明白。”
蒋生道:“那这出错的图我仍收着,瞧可能等得到那人。若是再没动静,等见了你师父,咱们再查。”
柳惜见道:“就照师叔说的来。”
二人这里说完了事,转回去,见不少人在闭目养息,蒋生心疼众人,道:“惜见,给他们多歇会儿吧。”
柳惜见道:“好,歇一个时辰再走。”蒋生传了这话下去,累极的弟子便就地躺倒睡了。
柳惜见寻了一地方静坐,仍旧想着那舆图的事,后回思姚怀玉、司岚、袁百卉三人一路来言行作为,除了拿错包袱那一回,也无甚可疑处。正无可索解暗自烦闷时,见明千霜立在常夫人母子棺木前,柳惜见顿时把前事抛开,忖道:“师兄这是想什么呢?”她头一次见明千霜靠近常夫人母子的灵柩,瞧了明千霜背影片刻,起身过去。
明千霜听得身后有动静,转身回来,见是柳惜见,道:“你不歇歇?”
柳惜见道:“睡不着。”她转眸瞧了常夫人棺木一眼,道:“师兄,你……”
她欲言又止,明千霜却知她心思,道:“去年我离庄夫人还在时,收过夫人来的书信,她要我回庄过年。”
柳惜见道:“那你可有给她回信。”
明千霜道:“回了,我那时说要回蜀州。”
柳惜见心中黯然,暗想:“师娘自个儿,也没过成去年的年呢。”口上道:“若你那时知晓,师娘不久后会这样,你会不会回庄过年?”
明千霜道:“若是有占卜之力,我只会先动手将害夫人的人除了。”
柳惜见心中又是喜慰又是有憾,心道:“你虽还是怪着师父他们一家,对他们却不是半点情谊也无。”她含笑垂首,瞧着地上白雪。忽听明千霜道:“兴许再过不久,我便能见着夫人和常亦了。”
柳惜见猛地抬起头来,见明千霜举目向天,她有话却不知如何说,更不知如何劝慰,思想半晌,仍是片言难吐,只暗暗叹气。
明千霜道:“柳惜见。”
柳惜见以为他有话要说,忙道:“我在呢。”
明千霜微微一笑,却不言语,二人立了良久,明千霜道:“惜见,我把雪凝晖送你如何。”
柳惜见当初见了雪凝辉也甚是喜欢,但如今这情形下听明千霜说起要将雪凝辉送给自己,却无半点欣喜,强笑道:“那小家伙专和我顶嘴,我怕哪一日恼了,把它剁了下酒,你不心疼?”
明千霜笑道:“也是,不过,真拿雪凝辉下酒的话,你那酒量,怕还没把鸟腿吃完就醉了。”
柳惜见想起在八板山醉酒那一回,面上不由得一红,转瞬又想起忘尘和常夫人先后离世,心中又是一酸。
明千霜观她面色有悲,又道:“你说,这西域下的雪和晋安下的雪,可有不同?”
柳惜见道:“不过厚些薄些罢了。”
明千霜摇头道:“不是。”
柳惜见挑眉道:“那是哪处有别?”
明千霜道:“晋安人多热闹,那里的雪见人见惯了,胆子要大些,爱动些。这西域人烟少,雪不常见人,怕羞些,爱静些。”
柳惜见不言,只笑着瞧他,明千霜道:“可不就是这么,你看晋安的雪爱动,动便生热,只两三月便把自个儿折腾化了,这西域的雪,终日躺着,只靠太阳烤,少说要半年多才化。”
柳惜见道:“专说歪理。”
明千霜道:“歪理也是理,这可是你教我的。”
柳惜见道:“那师兄真是青出于蓝胜于蓝。”
明千霜淡淡一笑,看柳惜见满面疲色,心内只盼着早日回到中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