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旧恨》夕疑

912、第912章 对头拦路 一

　　一个时辰后，柳惜见将众人叫醒，这又接着赶路。再走四五日，马料吃尽了，偏天又下了雪，各处寻不着草。

　　蒋生、柳惜见几人商议过，算着每人每日口粮，只得杀了几匹马分了肉下去，余下的马，便就地放了，由马自去。常夫人母子棺木，也由人背负而行。

　　往后一行人便只凭轻功走，又行四五日，到得荼靡山下，众人寻得先前因瘴疠滞留于此的同门，歇息间问起情形，才知他们这几月是藏于离道极远的山中，因此蒋生一众从塔错田过来时，他们竟不知觉。

　　这未去西驰岭和扶疏岭的弟子，听得常亦身死之事，无不惊心感怀，诸人一面打听柳惜见一行在扶疏岭上所遇，一面给他们烧水烹食，个别有志的，只恨不能同柳惜见他们一众御敌。到得歇息够了，人人拿了随身行李，便要赶路。

　　柳惜见前头堆了两捆干柴，她去搬动时，给柴上小刺勾出个不大不小的伤口，见袁百卉和司岚都不在近处，便去了李允然身侧，道：“允然，你手帕借我用用，我手流血了。”

　　李允然拿起她手，道：“我手帕丢了。”说了，又道：“这小伤口还流这样多血，要不，你擦我身上得了。”

　　柳惜见道：“那怎么成，一会儿别人该以为我打伤你了。”说着，只得自己割下一角衣裙，将手指上伤口包了，一面说道：“你手帕装哪里的，怎地便丢了？”

　　李允然道：“我也记不清了，到底是放身上丢了还是放包袱里丢了？”

　　柳惜见道：“何时丟的？”

　　李允然道：“没留意，反正年前汤师姐和班师兄先行去符一城那一阵便找不着了。”

　　柳惜见道：“可惜了，那手帕是极好的。”

　　李允然却不在意，道：“再买便是。”

　　二人理好行囊，柳惜见便到上前去领头。这后来路程，仍是蒋生在人队最末。此时已到了巴罕境内，将近中原，西行诸事也算了结，各人心绪大好，一路上多有笑语。

　　全仗轻功人力行走，歇息的回数自多起来。每逢这间隙，柳惜见总爱偷眼瞧司岚、袁百卉、姚怀玉三人。这一夜众人停下用饭，她便瞧了几眼正在擦剑的姚怀玉，明千霜负手走来，道：“柳惜见，你的剑要不要我也给你擦擦？”

　　柳惜见微感尴尬，道：“不用。”

　　明千霜道：“我瞧着姚师弟擦剑擦得好，还以为你想要叫他帮你擦剑呢。”

　　柳惜见瞥了他一眼，道：“我没那么会使唤人。”

　　明千霜看她不乐，大是惭悔，转口又道：“那师妹，你可该学着了，如今你是羁风坛副坛主，要吩咐人家办事，不会使唤人怎么成。”一面说，坐到她身旁来，道：“不会的话，你先使唤我，师兄我给你练手。”

　　柳惜见笑道：“我可不敢，要是累着你，可没法儿和师父、冯大侠交代。”

　　明千霜道：“你给我指派轻点的活计便是。”

　　柳惜见道：“哪有这样的人，上赶着揽活的。”

　　明千霜道：“你师兄我整日无事，想寻些消遣。”

　　柳惜见微一思索，道：“那待回去，师兄哪一日要去桃州教永绪武功，你给我捎些物件给她和小青，也替我报个平安。”

　　明千霜道：“小事，旁的可还有？”

　　柳惜见想得一想，道：“待回去，要料理师娘和师兄的后事，我怕是没功夫去接卫师姐，师兄，你替我跑一趟，把师姐接回来。不过，若是她不愿回来，那也别勉强，到时，你也给我带封信去给她。”

　　明千霜听到这儿，面色也重起来，这一阵日子，他也从旁人那里听了卫仪卿和常亦出走之事，这会儿也担忧卫仪卿回庄无立足之地。顿了一顿，回柳惜见道：“到时，她若不愿回来，我带了她到蜀州去。”

　　柳惜见道：“好。”

　　两人说话间，只听得远处传来群马疾奔之声，二人循声看去，只见远远山脚处，冲出一队人马，踢得雪浪惊翻。

　　余众也早已瞧见，纷纷携兵刃起身，便有弟子看向柳惜见，道：“柳师姐！”

　　柳惜见道：“莫急。”她约略数了下那队人，三十多个，只因人人骑了马，眼看着多。再瞧他们服色似非甲胄，环观四处，并无别的人马过来，她心下一宽。

　　单冬雪道：“咱们要不要挨拢来。”

　　汤芷芬立时道：“不可，他们人没咱们多，便成一长列立好，他们围不住咱们，那才好动手。亦或是，咱们反能将他们围住。”

　　柳惜见道：“听芷芬的。”各人忙一列而立，稳立道中。

　　眼看前头人马将到眼前，蒋生道：“哼，原来是神鹰派的。”

　　柳惜见毕竟未在西北地方闯荡过，没瞧得出来。倏忽间，那些人马已到了跟前，纵马诸人存心不善，将马驻得离万古山庄弟子颇近，不少碎雪都溅到各人身上来。无人不怒，只不得柳惜见吩咐，万古山庄众人也未出口喝问。

　　对面马上，一头发披散的红袍大汉半举着马鞭，打个哈欠，半眯着眼问道：“都是万古山庄的么？”

　　柳惜见道：“正是，不知诸位是哪里的朋友？”

　　那红袍大汉道：“常庄主如今在咱们家中做客，他知你们将至，托咱们同请了你们去。”

　　他这话，分明暗含常泽等受困之意，不少人心中一惊，柳惜见道：“不知尊驾府上何处？”

　　那红衣大汉笑道：“去了你们便知。”

　　柳惜见道：“这位朋友，可对不住了，咱们有事在身，无暇随你们前往了。”

　　红衣大汉指了柳惜见道：“你便是柳惜见吧。”

　　柳惜见道：“正是。”

　　红衣大汉又指了最侧几人问道：“那都是咱们的兄弟，你万古山庄的，怎么把咱们的人带着？”

　　柳惜见回头一看，是那几个先前擒住的神鹰派暗探，笑道：“我可不知，他们是阁下的人，前一阵，这几人一直鬼鬼祟祟跟着咱们，我还以为是什么歹人，只好把他们拿住了。”

　　红袍大汉道：“如今，柳姑娘该把人还我了吧。”

　　柳惜见回头道：“让那几位朋友过来吧。”

　　万古山庄弟子便解了被拘住那几个神鹰派弟子的穴道，放了他们过去。

　　那红袍大汉道：“柳姑娘倒好说话。”

　　柳惜见道：“哪里哪里，大家伙都是江湖朋友，互行方便都是应该的。”

　　几个给万古山庄扣下的神鹰派弟子到了红袍大汉马下，恭恭敬敬朝那红袍大汉行了礼，一人道：“孙师兄。”

　　那红袍大汉轻轻应了一声，道：“后头去吧你们。”那几人快步往后行去。

　　姓孙那红袍大汉随即道：“柳姑娘，请吧。”

　　柳惜见道：“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