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旧恨》夕疑

849、第849章 脱身难 常

　　常亦与蒙浮差激斗间，听得右小山愿代少主偿命的话，暗赞此人忠义，但他心实只想取蒙浮差一人性命，旁人代死，绝不答应，朗声说道：“右大侠，何人欠债何人偿，这天下，没有为他人罪过赴死的道理，咱们也只寻蒙浮差一个！”

　　蒙浮差道：“哼哼，看你可有这个本事。”

　　常亦道：“叫你尝尝真的摩冰掌！”当下便施展出摩冰掌一路掌法。

　　蒙浮差不敢硬接，左闪右避，只给常亦掌风一扫，便觉寒意袭遍全身，心中暗道：“摩冰掌练到家了原来是这威力。”心下反是大喜，他醉心武学，此际得了摩冰掌的修炼法门，又亲见常亦使摩冰掌的厉害，自觉日后功成会比常亦强，因此欢然。目下不敢与摩冰掌直面，但四面还有西驰岭的高手，他也不担心会遇险，只一味逃躲常亦掌击，一面运内力御寒。蒙浮差内力轻功均自不弱，这闪躲时身法快极，常亦掌去竟都落空。

　　严敢夫思量半晌，道：“常少侠，还有这位姑娘，贵庄的单姑娘、谢少侠诸位，是在……”她一言未了，夜书夫人便给琴通月使了个眼色，琴通月当即出剑，直逼严敢夫而去，道：“严敢夫，在咱们西驰岭上，没你说话的份儿。”

　　严敢夫气往上撞，接着道：“单姑娘，谢少侠几位在咱们扶疏岭上养伤，未受这对母子毒害，常少侠你们二位放心。宫女侠遗体也在咱们那里，另外，柳姑娘他们已到了，如今正去接单姑娘他们，你们且等片时，想来他们不多会儿便能到此。”

　　汤芷芬正与傅补天激斗，听了严敢夫的话，忙问：“当真？”

　　严敢夫道：“绝无虚假，方才你们到咱们那里时，柳姑娘便在不远处料理单姑娘和宫女侠的事，若是你们慢些行事说明身份来意，早与柳姑娘他们相见了。”

　　汤芷芬听她这话暗有指责之意，微微不悦。但这也才回醒过来，方才抓殷流凤的那地方，并非西驰岭，而是扶疏岭。她到了符一城不久，便即遇上了难事，这日才得转回来，是以尚分不清那些路径哪些是通向扶疏岭哪些是通向西驰岭，于这两处内部也并非十分熟悉。而蒙浮差被汤芷芬和常亦追逐，一时起了玩心，便直接上了扶疏岭。汤、常二人跟随他去，只以为蒙浮差所在地方定是西驰岭，因此最初也以为殷流凤是西驰岭人，才擒住殷流凤，想要牵制蒙浮差。

　　此刻常亦得知柳惜见等便在近处，喜忧参半，喜于得柳惜见这一强助，忧于西驰岭敌人之多。

　　右小山、裴一听闻柳惜见已至，都是为难，傅补天只记得柳惜见在靖州助贾南滨兄弟脱困，恐她挟恩图报，到时提出什么过分之事。

　　琴通月与严敢夫双剑相交，“铿铿锵锵”之声最急，右小山心下烦闷，道：“琴护法，咱们与严堡主都是自己人，住手吧。”

　　琴通月道：“她可没把咱们当自己人吧。”

　　右小山又道：“严堡主，你与殷姑娘快快下山去吧。”

　　严敢夫似是全没听见，右小山扶额轻叹，蓦地里，听得“嘭”一声巨响，他回头一看，却是常亦打碎了北墙，残砖碎石俱下，破出个大窟窿来。右小山兀自惋惜这房舍，却又见蒙浮差忽然跪地呕血，这时再难顾其他，连忙奔过去，扶起蒙浮差来。夜书夫人也是惊叫一声，飞身过去查看儿子情形。

　　原来常亦看自己轻功与蒙浮差比稍有不及，便一步步将他逼至墙根，以掌封锢四面，蒙浮差被寒力围裹，又无可退避，常亦一掌送去时，蒙浮差勉力接招，但那摩冰掌之力过猛，他便是运起内劲护身亦难抵挡，还是受了伤。

　　此刻西驰岭的人都只心挂蒙浮差安危，琴通月、傅补天一齐罢手，前去查看蒙浮差伤情，周连日、卓成等人更是早已围了过去。严敢夫和殷流凤不盼蒙浮差好，也都上去围观。

　　常亦、汤芷芬退至房屋正中，相视一眼，常亦道：“走，先去与柳师妹他们汇合？”

　　夜书夫人已听见这话，高声喝令：“拦住这两人！一个不许放过！”

　　周连日、琴通月齐声应道：“是！”言出招随，二人分左右向常亦、汤芷芬攻去。那周连日方才一招不落瞧着常亦拳招、掌法，知这年轻人武功不俗，也不敢小视，以来便使出“快活煞”掌法。

　　常亦仍是用摩冰掌对敌，与周连日拆得十余招，便觉其所使掌法打出，初如春风，冉冉而来，微有凉意，尺许后转似温阳，和煦灿灿，予暖护身，但再近些时，掌中力便忽如炙火，灼烫无比，欲化物成灰，暗暗道：“这是什么武功，倒不能大意了。”

　　常亦自不知，这武功得名，便是因出掌可使人先受到春风和煦之感，才得“快活”二字，“煞”之一字，又是说中掌后会全身有灼烧之感，中掌之处皮肤更是变焦黑，因此有了“快活煞”之名。常亦施展的是阴寒一路武功，正与“快活煞”相克，他与周连日拆了五六十招，仍不见胜负。

　　汤芷芬与琴通月所使兵刃皆是长剑，二人剑招各有奇绝，又均是快剑，也是拼得难解难分。不多时已拆了七八十招。只琴通月年岁稍长，内力修为要精些，到了第九十四招上，她已体认此情，一招“奔月赴海”，剑招中便蓄满内劲，一招下去，竟将汤芷芬长剑震脱手。

　　汤芷芬惊骇之下，不及多想，便要使出“八卦游龙掌”，但掌出一半，琴通月长剑便“唰唰”过来，抵住她眉心。

　　琴通月道：“束手就擒吧！”

　　汤芷芬头昂得高高的，冷笑道：“除非我死！”

　　琴通月道：“冥顽不灵，这可怪不得我了！”言罢，便要挥剑斩汤芷芬头。

　　汤芷芬闭目而待，倏忽间，一阵寒风冲来，将琴通月剑震偏了半寸。却是常亦使摩冰掌救下汤芷芬。

　　琴通月惊骇不定，常亦梭身过来，一把将汤芷芬拉了往自己身后，跟着一掌打向琴通月左肩。琴通月顿觉寒气扑面，缩身飞退躲过常亦掌击，她虽未中掌，但全身犹如被浸在冰水中一般，手上长剑也给常亦掌风震得“嗡嗡”急动。心下纳罕：“这便是摩冰掌？”

　　常亦适才是急奔去解了汤芷芬之危，周连日却便紧随他之后，救得汤芷芬后，周连日右掌已向他探来，常亦再将汤芷芬推向身后无人处，提气发掌，接上周连日右掌，登时间，只觉掌缘灼热。

　　常亦加使内劲，周连日觉出寒力重了，也暗暗摧运内力于掌中。汤芷芬看常亦额头渗出汗来，知他不轻松，此时也管不得光明正大与否了，便想趁机去攻周连日，但琴通月便在一旁，岂会任她得手，忙将长剑递去，逼退汤芷芬，二人便又斗起来。

　　常亦与周连日僵持一阵，终是他内力逊了周连日一筹，至后来内息不稳，只觉胸中气血翻涌，又有刺心之痛，便急急收了掌，吐出一口黑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