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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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碑林林立，填满了松林间的空隙，她却心觉此地荒芜，本以为心肠冷硬，却也不禁为此唏嘘。
山风扑面，她伸出手笼在那点星火上，待其燃完，缕缕烟气顺着风飘在空中。
身后传来一点脚步声，她心生警觉，回头看去，看见谢凛正偏头躲过一根树枝。
“这里风大，看上去又要下雪了，你先回马车上，这里交给我。”谢凛走过来拉起她，为她扑腾下膝盖上沾着的雪花，温声说道。
“好。”她转身，沿着来时的路离去。
云芜正坐在马车前跷着腿，见她来了连忙跳下车来，走上前行礼，“夫人，府中有要事，将军命属下先回。”他抬眼偷偷看她。
秦玉箫掀开车帘的手一顿，“我知道了，你快回吧。”
云芜离开后，她独自坐在马车里，相比外面的寒冷，车厢内倒显得温暖不少，她搭在窗外的手感到一阵冰凉。
凑近一看，手背上落了几点雪花，又迅速化了。
秦玉箫口中喃喃着，“又下雪了。”
她探出头去瞧，空中的雪飘落得极慢。
“嗖！”
秦玉箫瞪大眼睛看着车壁，这是利箭划破空气的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了。
来不及等她下车，马就受了惊，扬起前蹄长嘶一声，马车开始剧烈晃动，秦玉箫狠狠地撞在桌角，还来不及呼救出声，马就飞奔起来。
这片雪原开阔，马拉着车四处乱奔，秦玉箫强忍着胃中的恶心将车上所有糕点接连丢下车。
下坡路车轮开始打滑，一匹马难以改变方向，终于，马车沿着坡翻了下去。
秦玉箫脑中昏沉，不知在歪倒的车厢中昏睡了多久，最后被冻醒。
她艰难地撑起身子，身体好几处被撞得生疼，额角磕破了，车厢内昏暗，塞满了雪。
她裹紧身上的大氅，爬出车厢，马立在不远处抖着雪，不安地在原地踱步，马车车轮早已不翼而飞。
她四处观察，这似乎是山腰处，只是天地间一片雪白，四周树木寥寥，天色昏暗，雪越下越大，难以辨别方向。
不能坐以待毙，秦玉箫决定起马往山下寻路。
她解下马缰绳，牵着马往下走。回头看不远处留下的马蹄印，很快又埋没在雪里。
思来想去，她每隔一段路便扯下衣袖上的布料，用簪子插在雪中，又在沿途的树上做了标记，以至于到最后，长发只能用布条简单扎起。
路程漫漫，夜色降临。
秦玉箫终于找到一处雪较少的密林，她不敢往深处走，只得把马拴在林里，拾了些干柴火点起火，在林子边缘歇脚取暖。
马打着响鼻，秦玉箫裹了裹身上的衣裳，开始后悔忘记拔下马车上的箭矢察看。
为了避免自己睡着，她细细回忆还要做的事，不知皇帝是否已将张浦调回京，阿姐在东南是否安好……
突如其来的困意被一阵冰凉打断，她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拂下落在脸上的积雪，发现火堆灭了大半，周边陷入一阵黑暗。
正当她拖着冻僵的腿要去点燃火堆时，忽然余光瞥见有火光一闪而过，她警惕地躲在树后，手忙脚乱地将火堆全部扑灭，静静地观察后方。
有人越走越近，带来一阵浓重的血腥味，她掩住口鼻。
两个黑衣人燃着火把蹑手蹑脚地寻找着什么，身后跟着一队人。
秦玉箫听出领头两人用的是胡语。
她蹙着眉，这胡人竟如此胆大？接连碰壁后居然还敢来犯。
“有人偷袭！”后方的黑衣人大喝一声，所有人举起刀剑和弓箭对准后方。
她趁机往里躲了躲，匍匐着身子趴在雪地里，无比庆幸穿的是白色大氅。
黑夜中一人与一队胡人杀手苦苦厮杀。
“阁下追杀我至此，就不怕此处有埋伏？”
是谢凛！
“呵，随行人都已被调开，还有谁能来救谢大人？！”
秦玉箫眼尖地看见近处死了一个弓箭手，她爬过去拾起弓箭和余下的箭矢，躲在树后拉弓对准。
“嗖！”
射空了。
“谁？你居然还有同行之人？！”
谢凛手起刀落，一剑划过，那人喉间鲜血喷涌而出，倒在雪地中。
其他人见状，纷纷撤退，谢凛拾起弓箭挨个瞄准，将箭丢在地上往林子方向走去。
秦玉箫从地上扶着树站起身，拖着冻僵的腿走出去。
秦玉箫：“谢凛，你没事吧？”
谢凛：“皮肉伤，无碍，你怎么样？”
秦玉箫：“骑着马走到此处恰逢天黑，不得不在此歇脚。”
谢凛靠在树上喘着气，隐约中脸上手上都带了血迹，四处看了看，“咳咳，马呢？”
秦玉箫一看，果然那马早已不见，雪地上一溜浅浅的马蹄印，远处就再也不见了。
谢凛边说边往外走，“走吧，夜里雪大，不宜久留。”
两个人相互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雪里。
谢凛身上黏糊糊的，秦玉箫低头一看，她一半雪白的外衣都被染得鲜红，掌心也湿滑极了，不知是雪还是……
他喘着气，仅穿着一件单薄的外衣。他身体越来越沉，秦玉箫苦苦支撑着他往山下走，山路漫漫不知何时走到尽头，寒风刺骨。
“谢凛，谢凛！”
谢凛身体的重量几乎全部压在她一人身上，秦玉箫扶着他坐在雪地里，让他靠着自己，又将大氅脱下来披在他身上。
谢凛双眼紧闭，长睫上沾满雪花，脸上也沾有血迹。秦玉箫握着他的手不停地哈气。
“谢凛，你醒醒！你若是睡过去了，你便死了！”她将他搂在怀里，拂落落在头上的雪，“你可万万不能睡。”
谢凛艰难开口，“秦玉箫……”
她把耳朵凑上去，嘴里一边说着：“你若死了，我便把你的人都丢出府去自生自灭。”
谢凛轻笑，反握她的手，“其实，有很多次……我都梦见你，梦见上一世，还有……还有很多。”
秦玉箫没有回话，只想静静听他说。
谢凛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一开始是带着目的接近你，后来却喜欢上了你，那些日子……让我觉得你我二人若能像那样过一生，我便很满足了。”
“可天终不遂人愿……有些事，压在心中，十余年……我深知，自私自利的人永远配不上你。”
“那马是军中训练，想必不会走太远，你现在沿密林走……咳咳……”
秦玉箫打开火折子，微弱的火光照在他二人脸上，暖和了些。
秦玉箫看着他眼里的光，郑重说道：“谢凛，山中严寒，我陪你。”
“将军！”
“谢大人！”
有声音和着马蹄声由远及近传来，远处火光越来越近。
云芜翻身下马，蓝田从马车里匆忙下来，扶起他二人，领头的人打着火把骑马带头。
“姑娘，你没事吧。”蓝田纳闷地拿来衣裳给她裹紧，送上汤婆子，却见自家姑娘的大氅居然在谢凛身上，与云芜对上视线。
蓝田：“姑娘，你身上怎么这么多血啊！”
秦玉箫：“不是我的血，我没受伤，等回了府给你家谢大人找个大夫看看。”
云芜：“是。”
一路快马加鞭，府中灯火通明，云芜背着谢凛进屋，立马叫人唤了大夫，秦玉箫后脚进屋，坐在一旁暖腿。
秦玉箫：“蓝田，你们是如何找到我们的？”
蓝田：“姑娘，我与云芜路上瞧见了咱府上的马，就顺着路一路找了下去。”
秦玉箫点点头。
云芜：“大夫，怎么样？”
大夫：“都是些小伤，没有大碍，只是受凉高热，服些药便好，记住了，今夜要照看好。”
“好。”云芜跟在那大夫身后去取药方。
秦玉箫：“蓝田，你回屋歇息吧。”
“可是姑娘……”蓝田欲言又止，“是。”
秦玉箫披着衣裳趴在谢凛床边，身子缓过劲来后舒服不少。
她还记得谢凛说，他喜欢她。
把云芜劝走后，她托着腮看床上人安静地睡着，他胸膛缓慢地起伏，秦玉箫很少有机会能这样打量他。
秦玉箫：“谢凛，我后来才明白，人若是一直活在过去，就永远无法向前走，也不能让亲人在九泉之下安心。”
“所以，放下过去，才是最好的选择。”
她缓缓起身，转身准备离去，到厢房去歇息。
转身之际，忽然身后有人将她大力扯回去，她猝不及防摔进谢凛怀里，手撑在他胸膛上，掌心下心跳加快。
“你……”
她一惊，正准备起身，却又被用力按回去。
谢凛靠在床头，擦干净的脸看上去颇为俊美，笑着看她，“你又忘了，你夫君我身上没伤。”
秦玉箫气不打一处来，“你何时醒来的？”
谢凛摊开手，略显无辜，“正欲睡着，不知是谁在我耳边吵闹，睡意全无。”
秦玉箫捶了她一拳，想要翻身下去。
谢凛一把捏住她的腰又按了回去，秦玉箫不得不再次坐在他腰间。
屋内温度尚高，她不由得感到燥热。
谢凛：“方才在山上，有些话，你可都听清楚了？”
秦玉箫故意撇过脸去不看他，“什么话，山风大，没听见。”
谢凛像是早就知道她会这样说，不紧不慢地说道：“没听见也无妨，昏迷之中便不作数。”
秦玉箫愣了愣。
谢凛连忙再次开口，“现在说的才作数，秦玉箫，我喜欢你，想和你一辈子在一起，你愿意吗？”
好像屋内外都陷入寂静中，她听不见风声，听不见落雪声，偌大的世界，她只听得见急促的、杂乱无章的心跳。
“我，我回去想想……”
秦玉箫垂着头想要离去，然而谢凛并不打算如她愿，扣住她的腰将她压下来吻上去。
这是一个带着欲望，猛烈的吻，他捧着她的脸，不留余地地侵占着每一处。
秦玉箫忽然被他反身压在身下，掌心不得不抵在他裸露的胸膛上，像被卸了力一般，绵软无力。
“唔……”
天边露出一抹鱼肚白时，雪停了，风也渐渐小了。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