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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忆往昔 ...

  •   秦玉箫将梳子搁在梳妆台上,白日里挽起的长发此时披在胸前,白色里衣衬得她身姿窈窕,玲珑有致。卸下脂粉后,一张脸蛋白净光滑。

      她揉着膝盖,忙着翻看妆奁,便随口应了一声,“好。”

      待谢凛裹着热气回屋时,秦玉箫正躺在床上一手撑头,面对他,“劳烦将军熄个灯。”

      谢凛正要去拂灭烛火。

      “雪天地凉,将军不如到床上来与我一同入寝?”

      谢凛动作一顿,转过头来扯出一抹疑惑的笑容。

      “怎么?从前僭越的事,你可不少做,成了亲怎么反而羞赧了?”秦玉箫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上来,有话同你讲。”

      谢凛不得不躺在她身旁,两人之间隔了一个枕头。

      黑暗中,她仅能看见一点轮廓,面对谢凛,“关于上辈子的事,你何时记起来的?”

      关于前世,她许久前就想问出口,只不过被其它要紧事耽搁了。

      原本她以为,这辈子仅有她一人拥有前世的记忆,能够重活一次,谁曾想……在她看来最不该有记忆的谢凛却同她一样。

      他们都看不清对方的脸色,谢凛翻了个身,她更清晰地听见呼吸声,大概谢凛是面对她了罢。

      “大概是……初冬家宴那一晚。”

      秦玉箫对那天的记忆,再活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仿佛又感受到漫天大雪纷纷扬扬地扑在脸上,冰凉发痛的膝盖无时无刻不提醒着她曾经遭受的一切。

      不过现在,这些于她来说,已不过是过眼云烟,算不上什么。

      她正出着神,谢凛平淡的话语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那晚我提前离京,连夜去了北关外,一路风雪,为我萧家曾经的将士们竖碑,大抵是受了刺激,这才记起某些事来。”

      “自前年遇到你起,我便时常梦魇,只是看不清梦中人的脸。”

      “那一夜,我们身处同一个梦境里,不过后来我才明白,梦中那个寡言的女子,就是你。”

      秦玉箫不语,破天荒仔细地听他娓娓道来。

      “当时我就明白你在广陵时的所作所为是为何,竟是都活了两世。”

      秦玉箫忽然心想,要不说什么祸害遗千年呢,照此,他们两人得活几辈子?

      如今,城内什么情况她还尚未清楚,明日是一定要去街上看看,她还想着用手中的钱财盘下几间铺子来,再赚点其它生意的本钱。

      不过如今想来,城内什么生意估计皆不景气,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屋内安静了许久,谢凛没再听到秦玉箫的回话,试探着开口道:“秦玉箫?”

      无人应答。

      他估计她是睡着了。

      愣了愣,谢凛稍稍起身,摸黑找到被子,扯过来,动作轻柔地盖在秦玉箫身上,又压了压被角。

      收回手时,他不慎触碰到秦玉箫的指尖,温热柔软。

      谢凛喉结一动,仰躺着,闭上眼。

      他又做了个梦,梦见秦玉箫穿着一身淡绿色的袄裙,发髻上插着玉钗,双颊微鼓,笑眯眯地问他:“谢千鹤,有钱没?”

      秦玉箫起身时,身旁的人估计是又去了军营,她急着上街,随意套了个袄裙,插了根青色的钗子。

      蓝田拿了一件外袍和幕篱,着急忙慌地跟着她。

      秦玉箫没带侍卫,随意扣上幕篱出了府门。

      与京城相比,这里确实荒凉不少,地上还有未化的雪,路边开张的铺子零零散散,街上也人迹寥寥。

      “姑娘,这城里怎的如此安静。”

      “边关苦寒多年,自然比不得京城热闹非凡。”

      “那姑娘……我们在此地开铺子,岂非赔了本?”

      “再等等,先看看。”

      秦玉箫拉着蓝田进了一间卖首饰的铺子,铺子装置简单,一个年轻的妇人看店。

      “姑娘,看点什么?”

      “我想看看铺子里最时新的簪子。”

      “好嘞,姑娘稍等。”

      门外屋檐下还挂着冰棱,街上的食摊铺子已经开张了,人也愈发多了起来。

      方才秦玉箫看了几眼柜台里摆着的饰品,大多都是些过时的样式。

      老板娘取了几支簪子,放在柜台上,“姑娘,你看,这是近几日刚上新的,还未摆出来。”

      “云凤纹金簪。”

      手中这支金簪相比柜台上的其它头饰,做工和色泽都精细不少,她忽然想起陪嫁的妆奁里有一支镂空点翠金钗,两者色泽都是上乘的。

      “姑娘是行家,这支金簪是从京城进货来的,咱们城内啊压根就见不到第二支的!”

      “那好,劳烦您包起来吧。”她掂了掂手中的银两,瞥了几眼余下的耳坠,随手一指,“还有那副珠玉耳坠。”

      “哎好嘞!”

      趁着老板娘算账的功夫,秦玉箫又逛了逛铺子。

      “老板娘,这铺子可是仅你一人经营?”

      “是啊,这城里各种买卖都不景气,这铺子还是我母亲传下来的,算是老店,城里的夫人小姐啊都到这来看首饰,倒也勉强算不上赔本。”

      秦玉箫道:“从京城进货,花费时日不少吧?城内的商贩都从京城进货吗?”

      老板娘将柜台上的首饰收起来,闻言,爽快地笑了笑,“倒也不是,我同过路的商队有些交情,塞些银子请人帮忙的。”

      她腾出功夫认真瞧了瞧秦玉箫,又开口道:“姑娘瞧着面生,可是京城人?”

      秦玉箫颔首,道:“是长安人氏,初来乍到,还请老板娘多多关照。”

      出了铺子,秦玉箫又戴上幕篱,沿街一路向东去。

      蓝田买了几个包子,小跑着跟上来,“姑娘,这城里的包子也比长安便宜不少,你尝尝,可好吃了。”

      她捏了一个咬了一口,顿时鲜香四溢。

      “边关的百姓荷包里能有几个银子叫他赚,贵了谁买得起,蓝田,你拿些钱去那边瞧瞧。”

      她指着一边卖胭脂水粉的铺子。

      “好,姑娘万事小心。”

      秦玉箫又逛了几间铺子,大概都如出一辙,没几个能拿出新样式的首饰来。

      她心想,这城内有钱的夫人们,似乎都有几家固定且能提供满足她们要求的首饰铺子了。

      想着,秦玉箫踏进一间铺子。

      这间铺子更是简朴,与其他相比,小厮丫鬟倒是不少。

      这便是侯府在她出嫁时,按她所说,在盛京城盘下的铺子,还未正式开业。

      “姑娘,这……”

      秦玉箫取下幕篱,将腰间玉佩递了出去,眼前的小厮眯着眼一看,顿时两眼放光,“东家,您可算是来了!”

      “东家,咱这铺子冷清了些时日,奴才们都快揭不开锅了……”

      几个丫鬟凑过来略羞涩地看着她,谁都知道侯府的四姑娘性子温和,又有手段,跟着她准能赚钱。

      “姑娘,我回来了!”蓝田红着脸跑进门,头上的发带一飘一飘的,“沿街那些卖胭脂水粉铺子倒是生意还不错,只是比长安稍逊色些。”

      秦玉箫本想着拿铺子卖些首饰,如今一看,她更想上些新的胭脂水粉。

      “铺子明日就开张,待我回府便差人送东西来。”说着,她将荷包撂在小厮手里,“这些银子你们且拿着用,有什么事可到将军府寻我。”

      “是,多谢东家!”

      晌午时,她回府,蓝田取了个汤婆子递给她暖手。

      “姑娘,为何先前说好卖些簪子步摇,如今反倒不卖了?”蓝田一边磨墨一边说道。

      秦玉箫坐在案前,将一信纸装入信封,盖上章。

      “那些铺子有自己的路子,况且我已露过脸,那些金银首饰上新快,我们货不多,就这样罢。”

      “蓝田,你可还记得那个老板娘?”

      “记得。”

      “过几日,我会再去寻她。”

      夜里,庭阶寂寂,秦玉箫用完晚膳便躺在屋檐下的躺椅上看书,依旧裹着白日里那件袄裙,膝上盖着毛绒袍子。

      余光瞥见一来人,“谢千鹤?”

      谢凛步子一顿,待看清她身上的穿着后,哑然失笑。

      “听人说,你今日上街了?”

      “没错,看了看铺子。”

      她放下手中的书,仰躺着看他,觉得眼前的谢凛欲言又止的样子怪怪的,开口笑道:“怎么?谢大人是有什么心事吗?”

      谢凛不知该不该说昨夜的梦。

      “你是不是缺……”

      “哦对了。”秦玉箫忽然想到什么,躺椅一晃,坐起身来,不怀好意地笑着看她。

      谢凛仿佛预感到什么一般。

      “谢千鹤,你有钱没?”

      谢凛松了一口气,“有,想要多少自己差人去库房去,不必挂账。”

      秦玉箫疑惑道:“为何不挂账,若是来日对不上账,不还是我查?”

      “无碍,你要记便记。”

      谢凛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他今日练了一天兵,午膳和晚膳都没用,早已筋疲力尽。

      “昨日云芜说你夜里习惯回府用膳,屋里还备着热乎的饭菜,你瞧瞧合不合口。”她垂眸看着书,看似不经意间提醒。

      谢凛心中的烦躁瞬间烟消云散,忍不住勾了唇角,正准备往屋里走,他却目光一顿。

      他忍不住问道:“你在看什么?”

      秦玉箫掀开书皮,一本正经地亮给他看,“商君书,怎么,谢大人有问题?”

      谢凛尴尬地扯了扯嘴角,“院子里冷,进屋吧。”

      秦玉箫命人收了躺椅,随他进了屋,她脱下身上厚重的衣裳,又拆了繁琐的发髻。

      谢凛看着她的背影,将杯中的酒灌进口中,移开目光。

      “库房的钥匙在我书房,具体搁在哪我也记不清了,你去翻翻即可。”

      “好。”

      “库房里除了钱财,还有圣上赏的金银财宝、装饰饰品,你要什么取什么就好。”

      “好。”

      屋内又恢复寂静,只有谢凛手中的酒杯与桌面碰撞的声音。

      不知从何时开始,他二人说话再也不像从前夹枪带棒的,反倒是平添了彼此间的敬重,不过有时,忽然间无话可说。

      天气转暖,门外屋檐下的冰棱都开始化了,水滴重重地砸在石阶上。

      挽了一整日的发髻,不免有些发丝打结,她耐心地梳着头发,忽然头皮一阵刺痛,打结的发丝与她手臂上的金钏缠在一起了。

      秦玉箫一手顾不过来,只好开口,”……你过来一下。”

      片刻后,谢凛才意识到是在叫他,他起身走过去,站在她身后弯腰看着镜中的人。

      “啧,叫我帮个忙,夫人怎还不情不愿的?”

      他话音未落,秦玉箫就翻了个白眼。

      谢凛伸出手,仔细地将头发拆下来捋顺,自觉地拿过她手中的梳子轻轻梳着手中的头发。

      秦玉箫坐立难安,忽然,谢凛凑近她耳边,她极力克制住自己才没缩起脖子。

      只听他轻声道:“夫人,这玛瑙珠串是何人送的来着?”

      她转过头就对上谢凛那张俊脸,被那双笑意盈盈的眼睛盯着,她心里发怵。

      “明知故问。”

      谢凛忽然揽着她,将脸贴着她颈窝,轻微地蹭了蹭。

      秦玉箫趁机劈手夺回梳子,瞧了瞧他的头,“谢大人怕不是喝醉了吧?”

      “笑话,小爷能喝醉?”谢凛声音悦耳,“夫人可还记得前年在广陵的

      那夜,是谁背你回去的?”

      秦玉箫本没打算将他的话放在心上,只是这句话,忽然将她拉回一年多以前,秋冬时,在广陵的那些个日日夜夜。

      广陵冬日本鲜少下雪,前年却尤其多。

      风一吹,纷纷扬扬的雪便盖满了院里的枯叶。

      夜里,有人挑着灯,踏着那些脆响的叶子背她回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忆往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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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这本书断断续续写了三年 情节大纲改了很多遍 准备填一下坑,选一个体面的结局结尾啦! 25/8/13 后期简单修文,更新不用看哦~ 这本其实并不完美,无论是人设还是情节,都欢迎大家纠错评分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