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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镇国公府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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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国公府里,摆烂多日的王夫人终于坐不住,去后院找夏老夫人。
“老夫人。”王夫人行礼,把手上的单子递过去,“这是我列的聘礼的单子,请您过目,明日就该下聘了,您看看我布置的这些,可还合适?”
王夫人本想着摆烂,啥都不办来着,后来她一摆烂,全府上下就完全没一个布置聘礼的人了。
问老爷,老爷说公务繁忙,这几日都不着家。
问夏今尧,夏今尧人影都找不着,不知又跑哪儿去了。
问二儿媳妇,二儿媳妇倒是笑得温婉,明里暗里却说当初她的聘礼也不过如此,这事儿她可不敢插手。
于是当初对这婚事最骂骂咧咧的是王夫人,这会儿张罗的也只有王夫人。
夏老夫人靠在榻上,接过单子,语气凉凉的:“你还这么认真列了张单子,你觉得江家配吗?你快进门的那个儿媳妇,配吗?”
王夫人深吸一口气:“不管配不配,聘礼是咱们国公府的事,不管送多送少,也不管江家到底怎么样,总不能让旁人挑咱们的过错。”
“你不是将门出身吗?”夏老夫人讥诮讽刺道,“就这么点本事?你儿子不想要这个媳妇,你看不出来?你不仅赶不出去,还眼巴巴地给准备聘礼。”
王夫人气得差些原地爆炸,但最后还是忍住了:“妾身没有眼巴巴,随便挑选了些聘礼,您过目。”
夏老夫人低下头,又看了一遍那单子,看了一会儿,她拿起笔,开始往外划。
“这个不能送。”
划掉。
“这个也不能送。”
划掉。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不能送。”
夏老夫人一口气划掉了小大半张单子,把那些值钱的,能撑场面的全划了,然后把单子递还给王夫人:“行了,去吧,以后别什么事儿都问我。”
王夫人气得想打鸣,之前她真听了她这婆婆的话,没有什么事儿都来问她,结果夏老夫人就到国公爷那里告状说她不敬重长辈。
王夫人接过单子,低头一看,单子上剩下的东西,稀稀拉拉,寒酸得不成样子。
总不能只拿这些东西送过去,到时候怕是要被人看得笑掉大牙,所以还得她亲自重新挑选聘礼。
王夫人回到自己的院子,哀嚎道:“我这是个什么命啊。”
张嬷嬷连忙劝道:“夫人别生气,生气对身子不好。”
“我这辈子就这样了。”王夫人一脸无语,“生了几个孩子,没一个着家的。夫君也是撒手不管,什么都不问。婆婆呢,这个我不想天天见的,却天天都得见。”
张嬷嬷不敢接话:“咱们还是看聘礼吧。”
王夫人只得重新挑聘礼,这个度很难把握,既不能显出对江静瑜的重视,也不能失了镇国公府的体面,东西不能太好,也不能太差。
幸好还有人来给她分忧。
“夫人。”今日是张玥儿来给王夫人行礼的日子。
张玥儿是王夫人娘家的远房亲戚,二十出头的年纪,清秀温婉,家里没什么人了,她的兄长进京赶考,被王夫人安排到镇国公府附近的住宅暂住。
每隔十日,张玥儿来拜见王夫人一次,她原本来得更勤,是王夫人让她隔十日来一次,才如此定下日子。
看到张玥儿来了,王夫人也让她出了会儿主意。
张玥儿悉心地帮忙看聘礼,不由问道:“世子真要娶亲了?”
王夫人感慨道:“是啊,一绕这么多年,他也是要成家了。”
虽成的不是什么好姻缘。
可如果不是圣上忌惮,退婚不得,她真怀疑她儿子能单着一辈子,单成个老光棍。
张玥儿没有多问,只轻声道:“夫人别太操劳,仔细身子。”
陪伴了王夫人一下午后,张玥儿告退,王夫人继续对着单子发愁,一边挑东西,一边开口道:“嬷嬷,我找人打听了。”
张嬷嬷凑过来:“夫人打听到什么了?”
王夫人:“我托人悄悄问过给江二姑娘诊过脉的大夫,大夫说,江二姑娘的脉象,不像是有花柳病的人。”
张嬷嬷道:“这是好事。”
王夫人:“大夫还说,有的花柳病诊不出来,说不定真得了,被药压下去了,往后还可能传染其他人呢。”
王夫人就这样一边左右脑互搏,一边继续在单子上勾勾画画。
一会儿劝自己:也许真只是流言。
一会儿又咒骂:管她是不是,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
挑到晚上,才终于重新挑出一套东西来,不算太寒酸,也不算太隆重,勉强能过得去。
外头传来脚步声:“夫人,世子回府了。”
王夫人霍地站起来,去寻她那神龙不见摆尾的晦气儿子。
院子里,夏今尧正往自己院里走,见母亲大步走来,他脚步顿了顿。
“明日下聘,”王夫人走到他跟前,“你怎么说?”
夏今尧淡淡道:“还怎么说?母亲不都准备好了么?”
王夫人一噎:“你作为下聘的人,明日就这么出城了?”
王夫人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江二姑娘。可圣上忌惮咱们家,从你回京后,剥夺了你在军中的职位,现在给你安排的就是个闲职,为了个闲事,有必要出城吗?不如你亲自到场,去看看江二姑娘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也不至于让咱们家的行事落人口实。”
夏今尧站在月色下,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我娶了她,还害怕不落人口实吗?”
他回忆起江静瑜在树下的模样,又道:“不必见江二姑娘,我已经见过了。”
王夫人一愣,也不知他是真见了还是假见了,反正他这儿子说不见就是不会想见的主,便噎不再劝:“那你总得表示些什么吧?抓两只大雁?或者你也挑一件聘礼?”
夏今尧摇摇头:“不必了,聘礼我已经给出去了,价值百金。”
世子说完,大步离去,消失在夜色里。
价值百金的聘礼是什么?
显然是昨日被江静瑜踩在脚下的锦囊。
可王夫人并不知晓,她独立于原地,满头雾水,望着空荡荡的院子,捂住胸口:“造孽啊,我就知道尧儿娶这样的人,最后受罪的还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