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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其实不是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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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不是打扮风流,而是人自风流。
被冤枉打扮风流的江静瑜走在小径上,走走看看,小径狭窄,只容两人并肩。
江静瑜走得闲适,迎面走来一人,她正准备退让,一抬眼,和对面的人对上视线。
裴承修冷着脸,周身三尺之内都透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江静瑜脚步顿住,裴承修瞧见她,也愣住了。
裴承修那张本就冷淡的脸,瞬间又冷了几分,他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像是看见什么不洁之物,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脚步却没有停,继续往前走。
明显往旁边避了避,恨不得离她八丈远。
江静瑜眨眨眼,心中冷哼一声,也不恼,只是看不惯这人的态度,她没继续往前走,就站小径中间,等他走近。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五步,三步,两步……裴承修终于停下脚步。
他站在两步之外,目光落在地上,看都不看她一眼:“江二姑娘请让一让。”
江静瑜歪了歪头,团扇抵着下巴,慢悠悠道:“裴公子这是急着去哪儿?”
裴承修没答,只道:“姑娘请让路。”
江静瑜笑了,她没让,反倒往前挪了半步。
裴承修眉头一皱,后退半步。
江静瑜又往前挪了半步。
裴承修再退。
江静瑜忍不住笑出声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裴公子这是做什么?我又不吃人。”
裴承修终于抬起眼,看了她一眼。
“江二姑娘,”他开口,声音比方才更冷,“那日在长公主府,你对我筹谋不轨的事已经过去了。姑娘不必再纠缠,也不必再试图往裴某身上泼什么脏水。”
裴承修沉声道:“无论姑娘用什么手段,裴某对姑娘,没有任何心思,往后也不会有。”
江静瑜听着:“裴公子这话说的,好像长公主宴上,是我非要勾引你似的。”
裴承修没接话,但脸上的表情分明在说“难道不是?”
江静瑜都快气笑了:“裴公子,你出了事难道不好好查查背后主使是谁么?你难道觉得我就这么蠢,或是你魅力就这么大,让我非得用如此玉石俱焚的法子来勾引你?”
裴承修迟疑了片刻,依旧道:“就算姑娘有难言之隐,受人所害,你我也不必再多见。”
他完全是生怕被沾上的模样,就差直接说“能不能离我远一些。”
“裴公子真是贞烈,”江静瑜用扇子点了点自己的下巴,做出一副思索的模样:“可我怎么记得,那日在厢房里,主动拽着我不放的,是裴公子你啊。”
裴承修的脸色倏地变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学不来她直议下三流事的直截了当。
这种事,她竟然在佛门重地议论,简直……无耻。
江静瑜看着他这副模样,心情愈发好了,她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像在分享什么秘密:“裴公子那日的热情,我可还记得清清楚楚呢。怎么今日见了面,反倒避我如蛇蝎了?难道是没被温司业看上,生气了,把气撒在我这个无辜的女子身上。”
裴承修面如死,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目光越过她,落在她身后不远处:“江二姑娘,你的未婚夫在那儿,那才是即将要和你成亲的世子。”
他指给江静瑜看后,目光终于落在她脸上:“姑娘既已定亲,就该守规矩。旁人在外头怎么传你的品行,是你的事,可你在佛门重地这般言行无状,便是不知廉耻。”
江静瑜冷笑一声。
不知廉耻?不守规矩?
“裴公子说的是,”江静瑜点点头,“我这种人,确实不知廉耻,不像裴公子,矜贵自持,清风朗月,最是知礼守节。所以那日在花宴上,拽着我不放的,肯定不是裴公子,是一个色中恶鬼。”
“哎呀,”江静瑜佯装惊讶道,“那鬼不会还寄居在裴公子身上吧,要不要找人作法事,帮你把鬼给驱下来啊?”
裴承修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忍住想要破口大骂的冲动,用力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走出几步,又顿住,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不知所谓。”
裴承修大步离去,青衫在风里猎猎作响。
江静瑜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慢悠悠地摇着团扇,朝前路继续走去,盯着世子和陆珩的方向。
方才裴承修给她指了人,那边又是她现在要过去的必经之路,躲是躲不掉的,那就去打个招呼好了。
她走近些,廊下那两道身影愈发清晰。
世子倚着树,姿态懒散,目光不知落在何处,陆珩正说这话,见她过来,眼睛亮了亮。
江静瑜走到近前,停下脚步,团扇一收,行礼道:“见过世子,见过陆二公子。”
陆珩上下打量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又忍不住再看一眼。
上次远远看着,如今走近了,发现这人长得是真好看,比远看还好看。
不过长得再好看也没用,品性太差。
陆珩心里啧了一声。
“江二姑娘,”陆珩笑着拱了拱手,“久仰。”
“久仰”两个字,咬得格外意味深长,是个有羞耻的人,听到他这话,都该落荒而逃。
江静瑜淡淡道:“陆二公子客气了,我这种名声,久仰也是应当的。”
陆珩一愣,旋即笑出声来,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夏今尧,又看了看江静瑜,识趣地往后退了半步。
“你们二位聊,”陆珩道,“那里风景好,我去那里瞧瞧。”
临走前,他偷偷看了夏今尧一眼,想使了个眼色让他嘴下留情,毕竟夏今尧这人嘴毒起来足以毒死一头大象。
最后他还是没这么做,想到江静瑜的事迹,他心里的那点同情瞬间烟消云散。
算了。
陆珩走远了。
树下只剩下两个人,夏今尧依旧倚着树侧,目光懒懒地落在远处,根本不在意眼前站着个人。
江静瑜也不急,摇着团扇,等着对方开口,反正她嘴金贵,她才不要先开口。
半晌,夏今尧终于收回目光,落在她脸上,他看了她一眼,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百闻不如一见。”
江静瑜:“我也百闻不如一见,毕竟我能名声远扬,有几分世子的功劳。”
夏今尧他看着她,忽然弯了弯唇角。
“毕竟,你给我戴的那顶帽子,”他慢悠悠道,“还挺大。”
江静瑜顿了顿,她抬眼,脸上笑意不变:“世子不是都知道了吗?长公主府的事,我是被陷害的。您那样的人,查清楚这些,应该不难。”
夏今尧挑了挑眉:“知道又如何?木已成舟,你还能当事没发生过?”
江静瑜点点头:“是事实,可我也是受害者。”
“受害者?”夏今尧像是在看笑话,“你若知道廉耻,就该自请退婚。”
江静瑜叹了口气,语气无奈极了:“我也想退啊,可这婚事是圣人见证过的,退不了。”
夏今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江静瑜抬眼,语气平静:“世子,您若是不想娶我,大可以想别的法子,何必在这儿为难我一个弱女子?你觉得我是有多大的脸面,能在圣人面前说得上话?”
“弱女子?”夏今尧冷笑一声,“你?”
江静瑜眨眨眼,一脸无辜:“正是在下。”
夏今尧收回目光:“你若喜欢裴承修,就该认真去追求他,在这儿跟我磨嘴皮子,有什么用?”
江静瑜笑了。
绕来绕去,就是只逼迫她一个人去退婚。
“裴公子谁都喜欢,我确实喜欢他,”江静瑜见世子并不想正常交流,干脆也信口开河,“可我这样的人,见人就喜欢,世子长得好,您那位友人也长得好,我个个都喜欢,不行么?”
“百闻不如一见,”夏今尧道,“不愧是花柳病娘子,说话如此放浪直接。”
江静瑜笑着:“花柳病花柳病的,世子这样的人物,天天将这些话放在嘴上有意思吗?”
夏今尧垂眼盯着她:“有意思。”
江静瑜翻了一个漂亮的白眼。
“世子当然会觉得有意思,毕竟只是上下碰个嘴皮子的事,”江静瑜懒懒道,“再多说几句,说不定出口成谶,世子将来也能成一位花柳病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