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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上上下下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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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云妆就算被如此质问,语气依旧镇定:“世子白月光的事,本就是子虚乌有,外头那些传言,不知是哪里传出来的,也绝我所为。”
“是吗?”陆珩继续看热闹,“那倒奇怪了,传这些话的人,怎么偏偏只传你,不传别人?”
谢云妆无奈道:“此事我也不知,兴许是旁人误会了,若有机会,我肯定朝外人解释清楚。”
谢云妆又道:“这次,我主要是想对世子亲自道谢,感谢他之前派人替我去铺子前解围,不知可否让行,我好去找世子。”
陆珩笑了一声,他往后退了半步,本着‘多看热闹少开口’的态度,朝世子的侍从扬了扬下巴:“你给谢姑娘解释解释。”
侍从会意,上前一步,朝谢云妆拱了拱手:“谢姑娘,上回有纨绔去您铺子里捣乱的事,小的得跟您说明白,不是世子爷派人去解的围,是夫人听说后,吩咐人过去照看的。”
谢云妆一愣,呢喃道:“不是世子?”
谢云妆怔了怔,旋即转过身,朝王夫人盈盈一拜:“原是夫人帮的我,是我误会了。”
王夫人摆摆手道:“举手之劳,你母亲曾托付我多照顾你,这些事我还是能做到的。”
谢云妆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朝陆珩转去:“说起来,我很难不误会是世子帮的忙,毕竟我常常见陆公子和世子在那茶楼喝茶,那茶楼正对着我的铺子,妾身还以为是世子担忧我,才时常去那里坐坐。”
话中,明里暗里都在暗示世子行为的异常,以及对她的看中。
连王夫人都有些动容了,难道今尧对云妆,其实是有几分心思的?
陆珩:“谢姑娘,话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看乐子不嫌事大的意味,直截了当道:“是我跟世子先常去那茶楼喝茶的。你问夫人要那铺子,是之后的事。”
陆珩问道:“难道不是你先知道世子爱去那儿喝茶,才找夫人要的那铺子吗?”
王夫人脸色又是一变,看向谢云妆:“云妆?”
就算被戳破成这样,谢云妆依旧平静道:“原来是这样,我不知世子原本便喜爱去对面的茶楼,是我误会了,一切都只是巧合。”
王夫人很相信谢云妆是个心思简单的人,点点头:“巧合罢了。”
陆珩:“这样的巧合,出一次两次是误会。出得多了,就显得太刻意了。”
他热闹看完了,觉得有些无聊:“你想谢,就好好谢王夫人吧。找人照看你的是夫人,给你铺子的也是夫人,别老盯着世子,他这个人最嫌人烦他,你又不是不知道。”
谢云妆有些难堪地垂下眼,显然有些震惊于陆二公子说话怎么如此直接,见到陆珩离开后,她顿了会儿朝王夫人转过去,又是一礼:“夫人对云妆的恩情,云妆没齿难忘。”
王夫人看着她这副温婉恭顺的模样,心里那点疑虑早就没了,反倒觉得陆珩说话太直白了,一点儿不给云妆留面子。
她伸手扶起谢云妆,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温和:“好了好了,都是小事,散了散了。今儿个是来上香的,别在这儿站着了。”
谢云妆温顺地点点头,跟在她身侧,往山门走去。
王夫人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对谢云妆,确实很是怜惜。
一来,她娘是她未出阁时的手帕交,两人情同姐妹。二来,谢家那桩案子,她是知道的,一桩实实在在的冤案,可等平反的时候,谢家已经没了。云妆这孩子,从小娇养着长大,一朝家破人亡,能撑到现在,不容易。
三来,她看着谢云妆长大,这孩子哪儿都好,温婉,懂事,知书达理,是她心目中最好最合适的儿媳妇模样。
七年前,谢家还没出事的时候,她确实动过结亲的心思。
那时候镇国公府正当鼎盛,军权丰荣,便是要退掉江家那门婚事,另娶谢家女,圣人也未必会说什么。她跟国公爷提过一回,国公爷没点头,也没摇头,只说看今尧的意思。
王夫人去问夏今尧。
夏今尧冷淡地回了一句话:“无所谓。”
王夫人当时想,这孩子对谁都是这副可有可无的样子,对云妆也没什么特别的。既然这样,何必费那个事去退婚?万一闹起来,反倒不好。
于是就搁下了。
后来谢家出事,她想帮忙都帮不上,只能偷偷把云妆捞出来,安置在外头,等风头过去后给她找了间铺子,让她有个营生。
如今想来,真是后悔。
反正今尧对婚事都是可有可无,当初还不如趁着谢家还没出事,赶紧把云妆迎进来。好过现在,要娶那个花柳病娘子。
谁能想到江二那丫头能荒唐成现在这样?
她侧头看了谢云妆一眼,越看越觉得顺眼,可惜这辈子是没有这个缘分了。
总不能把云妆迎进来做妾,云妆娘要是知道了,怕是要从棺材里爬出来骂死她。
王夫人收回思绪,轻轻叹了口气:“云妆啊,上回我跟你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你也二十了,不小了,如今身家也清白,该成个家了。我帮你寻摸寻摸,找户放心的人家,好好嫁过去,往后也有人疼你。”
这事,她已经劝了云妆许多次。
谢云妆垂下眼,沉默片刻,轻轻摇了摇头:“夫人疼我我知道,可这事儿急不得,只能随缘。”
想着要拒绝王夫人替她找人家,她的语气急了些:“我只想和真心欢喜的人成婚,再等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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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夫人那里在催婚,孙氏这里也在催婚,不过是跟江尚书在谈江浩然的婚事。
江尚书刚从官署来栖霞寺,他平日里不爱求佛拜神,不过江浩然这次给他好好长了一次脸,他便也来了。
“等会儿浩然从国子监来了,”孙氏道,“老爷该和他说说他的婚事了。”
孙氏在给江浩然看成亲的人家,给了册子,结果江浩然没个回信,像是没一个他喜欢的。
江尚书闻言道:“婚事不急,浩然如今学业正有起色,被温司业看中,该把心思先放在读书上。”
孙氏想想也是,等浩然往后名声更响,能相看到更好的人家。
婚事儿不必提,孙氏嘴巴闲着也是闲着,看到不远处站着的江静瑜,顺嘴讽刺道:“浩然最近是上进了,咱们家个个人都在上进,只有一个人,还在往后倒退。”
江静瑜突然被点到,心中不在乎,轻声敷衍道:“母亲说的是。”
江柔瑶看到她这样就心里不痛快,刚想说什么,江浩然的马车来了。
孙氏立马迎了过去,江浩然从马车上下来,长相清秀,五官随了江尚书,只是眉眼间带着几分不明显的浮躁。
孙氏一把拉住他,上上下下打量,眼眶都红了:“瘦了。”
江浩然由着她打量,嘴里应着,转身朝马车里喊了一声:“陈兄,下来吧。”
车帘再次掀开,另一道身影显现。
陈守砚今日穿了一身半旧的青衫,浆洗得干干净净,衬得整个人愈发清隽。
江静瑜笑着看他下马车。
江浩然朝众人介绍道:“父亲,母亲,这是陈守砚,我的伴读。这次我能被老师看中,他出了天大的功劳。”
陈守砚上前一步,朝江尚书和孙氏行礼,动作恭敬,不慌不忙。
行礼时,他目光微抬,从江静瑜脸上扫过,那一眼极快,却极深。
孙氏只点了点头,目光就黏回儿子身上,拉着他的手絮叨个不停。
江尚书捻着须,正要迈步走向儿子,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江静瑜懒洋洋的声音。
江静瑜提声道:“哎呀,这伴读长得真好看啊,长得还有几分像浩然,真是有缘。”
江尚书脚步一顿,他转过头,目光落在适才没有仔细打量的陈守砚脸上,只一眼,他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一般,僵在原地。
这张脸,那张脸……太像陈氏了。
江尚书的脸色一点一点发青,目光里带着几分惊疑,几分不可置信,还有一丝隐约的怒气:“你是谁?”
江浩然解释道:“父亲,我刚才介绍了啊,这是我的伴读,陈守砚,这次多亏了他。要不是他提点我,我绝对写不出那篇策论,也绝对不可能被温司业看中。”
江静瑜站在一旁,看着陈守砚,悠悠地插了一句:“这都是作为一个伴读该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