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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一把火,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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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浩然在国子监的成绩一直都很中不溜秋,怎么会突然被温司业看上了?
温司业乃清流中的清流,一生求的都是真学问,这辈子就收过两个徒弟,一个是江浩然,另一个便是江静瑜的未来夫君,夏今尧。
所有人中,最惊讶的当属江柔瑶。
上辈子没有发生这件事啊,她弟弟江浩然她最了解,虽然在读书上还算努力,一直扬言要追赶上爹的脚步,可惜没有遗传江尚书的天赋,才学十分平庸,属于学得非常努力,却始终泯然众人。
上辈子,江浩然一直平平无奇,从未被温司业看上过。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柔瑶惊疑不定,可孙氏太过开心,让她无法提出心中的疑问,她委婉地问:“娘,浩然在读书上一直都比较吃力,怎么会突然被温司业赏识?”
孙氏不以为然:“能因为什么,最近老爷托人给他私下授课,开窍了呗。”
听到江尚书原来私下找人给江浩然授课去了,江柔瑶惊疑的心才慢慢往下落。
这也算是一件好事,比起国子监那里的喜讯,更让江柔瑶在意的是上辈子隐藏在江府的腌臜事儿——陈外室。
父亲养外室这件事,她是在嫁人后才知道的。
当时姓陈的外室为了给孩子找个好出路,闹到孙氏面前来了,孙氏恼怒,孙氏的母家更是大怒,和江尚书扯皮了好一阵,最后没让陈外室进家门,找了个机会将陈外室一家给放火烧死了。
江尚书知道此事是孙氏一脉做的也没什么办法,毕竟,江尚书作为嫡次子,能成为江家的当家主,当年孙家可是出了不少力。
江柔瑶想着外室,眉毛紧皱,心中觉得恶心,心想天下的男人果然除了沈墨池,没一个专心不二的。
从小她还真以为父亲只深爱母亲一人。
外室虽闹不出什么大动静,可知道他们的存在,就像知道自家的菜上爬了三个大苍蝇,江柔瑶心中有所打算,准备提前派人找出外室的存在,早些处置,也能安心。
一把火,不必出嫁后再放。
京城的某处边远宅院里,住着江柔瑶所惦记的陈氏一家。
此刻正房屋里,三人围坐。
陈氏身侧坐着一对少年男女,一般的身量,相似的眉眼,少年眉宇间多了几分沉静,少女则更灵动些。
二人是陈氏的一对龙凤胎子女。
少年名唤陈守砚,十七岁,生得极好看,眉峰锋利,眼尾微微上挑。
少女名唤陈怀玉,眉眼与他有七八分相似,只是多了几分柔和。
陈怀玉:“哥,你真帮江浩然交了篇策论?”
陈守砚点头。
“既然江二姑娘给你漏了温司业的题,为何不让你亲自去夺得温司业的青睐,反而要帮着江浩然那个草包,”陈怀玉不懂,“温司业可是大儒,被他看中这种事,怎么能便宜外人。”
陈氏不哭的时候还是很有想法的:“你哥现在这个身份,不适合这么出风头。”
她倒是觉得江二姑娘这一招很高明,陈氏道:“现在就算是我们出了这个风头,老爷也绝对不会让守砚进江家。”
毕竟江尚书为了不让陈守砚进江家,在七岁那年就把他送到乡下读书,自七岁起,江尚书便没再见过陈守砚一面。
江尚书这么做,是因为陈守砚遗传到了他在才学上的天赋,七岁便展露了才能,当江尚书意识到自己很欣赏这个孩子,动了要接他回江家的心思后,他立刻又想起孙氏和孙家,当机立断将陈守砚送到远处不再见面,斩断此念。
这些年,陈氏想见自己的儿子还得偷偷见。
陈氏:“江二姑娘这一招,把守砚送到了京城,借的还是江浩然的手,既暴露了,又没有完全暴露。”
陈守砚:“江二姑娘的法子确实很适合我,我们想回江家,闹开了就是死局,只能这样徐徐图之,慢慢渗透,这是个好起点。”
陈怀玉也想通了:“这回哥你帮了江浩然,就算之后爹知道了你的存在,只会觉得你品行好又认清自己的身份,不仇恨嫡子,还帮着他儿子上进,多难得,而且顺带着会注意到你的才学。”
她又道:“江浩然那个草包此此时被架得有越高,将来摔得就会有多惨。”
陈氏道:“江二姑娘确实和传闻中大有不同,这样的人,怎么会在江家和京城落到这般处境?”
陈守砚:“可能是她自己不在意?”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我更好奇的是,江二姑娘是如何知晓温司业会想要出怎样的策问?”陈守砚道,“这就有些多智近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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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静瑜知道江浩然成为了温司业的徒弟后,心情不错。
她倚在佛堂外院墙根下的躺椅上,懒洋洋地晒着指甲。日头正好,从槐树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
江静瑜摊开自己的十指,指甲是被凤仙花汁染的,浅浅一层绯红,衬得指尖愈发白腻。
她心中想着,陈氏的儿子确实有几分本事。
题是她透的,办法是她出的,但也得有胆识的人愿意去做也行。
在江家,她也算是能扎根线了。
江静瑜的天性就是爱玩儿,她穿越过来后从来没有抱怨过,就是因为这里好玩儿,不像她的上辈子,已经打到满级通关,就不好玩儿了。
她现在还觉得后悔,上辈子那几个想杀她想栽赃她的人她就不应该找人那么快解决了,就应该留着慢慢玩儿,要不然也不会后期那么无聊,只能逗弄各式的校草寻开心。
江静瑜眯着眼,思绪又回到陈氏一家上,心想她那个叫陈守砚的儿子胆子是真的大,毕竟江浩然的书童不是说当就能当上的。
冒着被江尚书发现后斩草除根的风险。
胆子这么大,往后有些事儿倒是可以让……
“砰。”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江静瑜还没反应过来,躺椅猛地一震,一个人结结实实砸在她身上。
来人反应极快,落下的瞬间双手撑住躺椅两侧,硬生生撑住了身体,可距离已经来不及拉开,他悬在她上方,呼吸近在咫尺。
江静瑜抬眼。
逆光里,是一张极好看的脸。
黑发如墨,肤白如玉,眉峰锋利如刀裁,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是极深的黑,此刻正定定地望着她,眼底有片刻的凝滞,像是被什么钉住了。
日影从槐树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江静瑜眨眨眼。
她见过的好看男人若过江之鲫,不过此人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野性与凉薄,像一把刚出鞘的刀,寒光凛凛,倒是别有风味。
陈守砚没有立即下了躺椅,是因为他被他这素未谋面的妹妹给惊艳住了。
听说过江二姑娘好看,没想到是这么个好看法。
日影落在她脸上,照得那张脸愈发秾丽。眉眼是浓墨重彩的艳,眼尾微微上挑,瞳仁里像是含着什么,正似笑非笑地望着他。午后慵懒的光里,她躺在那里,周身都是懒洋洋的气息,像一只餍足的猫。
她的眼睛,像是能吸人的魂魄。
“见过胆子的,没见过胆子这么大的,大白日的翻尚书府的院墙,”江静瑜慢悠悠含笑着,“你是打哪儿来的?”
江静瑜见他愣着不动,伸出手,用团扇抵住他的脸,轻轻推开:“采花贼?”
陈守砚立刻撑起身,后退半步,站直了,尴尬地咳嗽了几声。
“江二姑娘,”陈守砚恢复镇静后,也是个笑模样,“我是你素未谋面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