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宠》南山闲云

3、路遇小狗

　　许清言是初二那年被星探发现的。

　　那天他刚结束拉丁舞培训，背着汗湿的训练包从教学楼走出来，暮色把影子拉得很长。一个穿着休闲西装的男人叫住他，递来名片，说觉得他有“星相”，邀请他去公司看看。

　　他捏着那张硬质纸片走过了两条街，本来打算扔进垃圾桶，手指却在边缘摩挲了几下，最后放进了书包夹层。

　　回家后他对着电脑查了很久。公司是真的，规模不小，签约练习生不用交钱，每月还有生活补助——只是淘汰机制严苛，而出道后要绑定的年限很长。

　　他把这件事告诉母亲时，许母沉默了很久。客厅的灯昏黄，照着她眼角的细纹。“你想去吗？”她问。

　　许清言点了点头。一部分是因为喜欢舞台，另一原因则是他有更深的考量——父亲离开得早，母亲一个人撑着这个家，早出晚归。

　　许母最终拍了拍他的手背：“那就去试试。妈支持你。”

　　于是生活变成了双轨制。白天是教室和试卷，放学后是练功房、声乐课、舞蹈排练。公司最近在推新人，开始给他们拍训练日常，请假变得频繁。班主任皱过几次眉，但成绩单上的排名始终靠前，便也没再多说。

　　赵博安也从同学们口中听说了许清言在公司训练的事，但是他对爱豆这些不感兴趣，虽然不可否认许清言有种不同于其他男生的好看，但是赵博安对男生是没什么想法的，至于前两次的奇奇怪怪的感觉赵博安给自己的说法是应该被那张脸迷惑了。

　　赵博安还是一如既往的打篮球，旷课，放学之后，跑到网吧里面随便吃点东西窝到天黑，一般他是不会早早回家的。

　　周末的时候，他也会和其他的二代们一起出去玩去疯，喝的烂醉，他不觉得这样的生活有什么不好，好像是已经习惯了。

　　6岁的赵博安看着别的小孩被妈妈抱着牵着会羡慕，16岁的赵博安好像已经渐渐接受了他没人要的事实。

　　许清言像往常一样在公司训练完回家，吃了晚饭，许清言正要回卧室，许母叫住了他。
　　“言言，你去带月牙下去走走，就在家附近，别走远了。”月牙是许清言他们家养的一只小博美，“妈妈今晚要线上开会，没空去溜它了。”许母在一所中学任职，前年因为人事调动成了班主任。

　　许清言低头看了一眼月牙，他正可怜巴巴的望这他，好像在说今天还没带它出去玩。

　　于是许清言戴了口罩给月牙挂上绳子带它下楼了，街上此时人不算太多，许清言领着月牙在人行道上走走停停，城市的夜晚总是灯红酒绿，路上的人们形色匆匆，但是孤独或者热闹却因人而异了。

　　许清言打算往前走一段路穿过街道去对面的公园，在公园里转了转，天色已经很黑了，看时间差不多了，许清言带着月牙往回走，在他打算按原来的路线横穿马路时，他看到对面路灯下，有个人坐在街边，缩成一团，脸埋在双腿里，手好像捂着肚子看起来很难受的样子，看打扮年纪不大，应该和他年龄差不多。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带着月牙朝那片亮光走去，“你好，请问你没事吧！”

　　那个人慢慢抬起头来了，许清言看清那张脸后愣了一下，怎么在这碰到赵博安了。

　　许清言看赵博安脸红的异常，便想看看他是否发烧了，他弯腰把手放了上去，不烧但是他闻到了很大的酒气，许清言不由得挑了挑眉，这么小就开始喝酒了，还喝的这么凶。

　　赵博安也不说话，抬头看着他像是在极力辨认对方是谁，过了一会才含糊不清的说道：“是你啊，我…我没事，”他打了个酒嗝，“你走吧，我缓一会就没事了。”

　　许清言根本就没听清他在嘟囔什么，天已经晚了，如果他迟迟不回去，他妈可能会担心他，但是他也做不到看着同学喝的烂醉在大街上而且直接走掉，这样太危险了。

　　“赵博安，赵博安你家在哪啊，我送你回去。”许清言把狗绳绕在手上，来到他身边，想把他扶起来，虽然他俩同岁，但是赵博安长的太高了，180多的个子，这让许清言很费力。

　　“赵博安，看着我，你家在哪呢？”少年的声音很凉，像深秋的夜晚。

　　赵博安像是没听到一样，许清言想他可能醉的不行了，情急之下，他蹲下来伸手摸向了他的外套口袋，许清言打算用他的手机给他父母打电话。

　　他刚想上手，赵博安轻轻一躲，像小兽盯着他，“你想干什么？”

　　许清言快要被气笑了，赵博安现在就像是一个不讲道理的小屁孩，好像生怕别人抢了他的糖果。

　　他俩互相盯着对方，像是无声的对峙，最终，许清言直得放轻了语气，他拍了拍他的背，哄他。

　　“我呢，不拿你的东西，我要用你的手机，给你爸爸妈妈打电话，带你回家，你能听明白吗，回家，”他慢慢的说道，“带 你回家。”

　　赵博安好像听懂了，低头掏出了手机，小心的递给了他，像是真的希望有人来带走他。

　　许清言打开手机，还好没密码啥的，要不然还得折腾，他打开通讯录，映入眼帘的是ATM，许清言往下翻了个底，也没看到备注爸妈两个字。

　　算了，许清言心想，就按第一个试试吧，是显示最近通话的。

　　电话接通了，许清言赶忙说道：“你好，你是赵博安的家人吗，他喝多了，麻烦你能来接他一下吗？”

　　电话那头一个低沉的男生响起：“我是赵博安哥哥，你是哪位？”

　　“哦，我是许清言，他的同班同学，我在街上看到他了，喝的很醉，你来接一下他吧。”

　　许清言一边说着，一边看向赵博安，他头又埋下去了。

　　“我现在不在国内，这样吧，我给你转钱，你帮我在附近找个酒店把他送进去吧。”

　　听得许清言皱起了眉头。

　　他不由得加重了语气，“他才16岁，而且我们也没带身份证。你们家其他人呢，总能有个人来接他吧？”

　　对面安静了几秒。

　　许清言一时间感到失语，“算了，让他去我家吧，我家就在附近。”

　　对面沉默了一会，可能在考虑是否安全，然后又说道：“那麻烦你了，留个联系方式吧，我给你他的借宿费。”

　　许清言把自己的电话号码念给他，“至于接宿费就不用了。”说完便挂了电话。

　　许清言看着赵博安，突然觉得他像是被人抛弃的小狗，明明那么大的个子，坐下来好像突然变成小小的一团。

　　他看了眼月牙，又看了看赵博安。

　　“走吧，两只小狗一起回家。”